“你欺人太甚!”面色一狠,鍾越欽強壓下心頭恐懼,怒喝一聲道。
到了這一刻,他也是知道,先前追不上沈易,現在若是要逃,自然也逃不過,除了拚命,別無選擇。
“火蠱為牢。”一聲輕喝,鍾越欽抬手一指頭頂之上密密麻麻的靈火蠱蟲。
頓時間,那成百上千的蠱蟲瞬間散開,繼而瘋狂向沈易撲去,將其團團圍困,如同一間密不透風的鋼鐵牢籠般,散發著隱隱黑光。一時間,竟是再也看不到了蠱蟲之下沈易的身影。
“逃!”
靈火蠱蟲結成牢籠陣勢,雖然能暫時困住沈易,但絕對不會長久。
以先前沈易所用的火焰來看,必然是已經煉化丹火,而丹火的強悍之處他早已見識到,也根本沒有打算與沈易硬碰,他隻想困住沈易,而後以最快的速度逃離。
逃的越遠越好!
“苦心養育多年的蠱蟲,一把火燒盡,你便不心疼麽?”平靜且淡漠的話語聲忽然自身後傳來。
這讓鍾越欽心頭一沉,忍不住轉身看去,卻見那結成牢籠、泛著黑光的靈火蠱蟲此時竟都已化作了熊熊大火,劇烈燃燒了起來。
火光中,沈易身不染一塵,隨意邁步,自火中走出,仿佛化作了火中之神,讓人敬畏。
“你……”心頭一顫,鍾越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那苦苦培育十數年的靈火蠱蟲,竟然沒能困住眼前這可怕年輕人哪怕是半刻鍾!
“倒是忘了告訴你,我就是沈易。”
“你,便是那位易先生!”鍾越欽心頭一驚,繼而又是大喜,道:“陳州的命還捏在我的手上,我若是被殺,他也活不長。”說話間,便是自懷中取出一個稻草人來,只不過此時的稻草人上,僅有寥寥幾隻靈火蠱蟲。
“你會死,但他,不會。”搖了搖頭,沈易一步邁出,瞬間便是出現在鍾越欽身前,右手翻轉,一朵三瓣火蓮在其掌中浮現,而後,輕飄飄一掌按下。
“不……”鍾越欽驚恐大喊,只是,還不等他話音落下,那恐怖的火焰便已是猛然籠罩在他全身。
繼而,將其焚成灰燼。
整個過程,甚至都未超過兩個呼吸的時間。
由此可見,火蓮的恐怖之處。
“黑巫之術,小道爾。”沒有去看那一地的灰燼,沈易輕聲說道,隨後沒入夜色之中,漸漸遠去。
……
翌日,沈易再次坐上馬車,回到墨書屋中,開始了又一次的閉關修行。
距離上次煉化那頁前朝書生鬼書已過將近十日,外加有大赤炎焚的三瓣火蓮相助,沈易卻是提前穩固了入玄中期的境界,已經可以繼續煉化剩下的一頁鬼書了。
……
時日匆匆,一晃眼,又是五日過去。
不出所料,在煉化了那頁護法鬼神的鬼書後,沈易順利突破到了入玄後期,而後出關。
清晨之時,沈易打開墨書屋門,便坐到了櫃台之後,開始看起書來。
或許是因為最近修為的增長迅速,沈易意外的發現,《蒼狼》這部妖書,他竟已是能夠看清首頁的開頭幾字。
這讓他心頭一喜,由此推測,或許等到他踏入下一個大境界,天命之境時,應該便可煉化《蒼狼》這部妖書的第一頁了。
只不過,讓他有些無奈的是,眼下怕也找不到第二個張昌空墓地那般的好去處了,他的天命之境,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真正踏入!
或許,該出去走動走動了!
入玄後期的修為,外加大赤炎焚的第一層,這般實力,即便天命境界的上人遇上,怕也要退避三舍吧!
倒也的確有遊歷天下的資格了!
……
夏至過後,已是開始有些酷熱。
但在這日上中天的炎熱之時,墨書屋中卻是忽然傳來了幾分冰冷的寒意。
櫃台之後,沈易放下了手中書卷,向門口看去。
卻見一名面色慘白無須,身軀瘦小的中年男子背著一個巨大的木箱,緩緩走進了書屋。
此人面容倒也普通,但一雙眼眸,卻是不帶絲毫生氣,根本不是活人該有的眼睛。
最為重要的是,他身後所背的木箱,長有八尺,寬不過三尺,正巧與棺材的大小相仿。
“死人。”沈易目光平靜,看著眼前這瘦小的中年男子。隻一眼,他便是看出,此人早已死去,不過是一具生出的靈性的活屍而已,也就是俗稱的僵屍了。
“趕屍一脈,薛厚德,見過道友。”瘦小中年男子不曾開口,有些陰森的聲音,是從他身後的木箱之中傳來。
“原來是趕屍一脈。”沈易恍然,無怪乎會出現一具生出了靈性的活屍。
趕屍一脈,趕屍,也養屍。
在後世修行一脈,可為此道之首。會帶著一具活屍走動,倒是並不稀奇。
“沈易,見過道友。”
趕屍一脈雖然並非後世正統道脈,但卻也非歪門邪道,且對方先行見禮,沈易自然要還禮。
最為重要的是,從眼前這具活屍推斷,那木箱之中、或者應該說,是棺材中的那位薛厚德,應當也是一位入玄高人。
這倒是讓沈易稍稍有些訝異,要知道,平日裡,在這凡塵中行走,可是極難見到這些入玄高人的。
尤其是這神秘的趕屍一脈,幾乎只在夜間出現,白日裡就更難見到了。
“此來我有一問,還望易道友不吝解答。”陰森的話語再次自棺木之中傳來。
“請講。”
“不日之前,南洞沉陰地,有前朝五官靈台郎借屍王之軀歸來,不知此事可是真實?”
“確有此事。”沈易點了點頭,心中已是明了。
早前他還有些不明白,為何這趕屍一脈的人會知道他的存在,此時看來,應當是先前一起前去五官靈台郎墓地的那些野路子修行者,將此事傳開了。
自然而然的,他的身份也就隨之暴露。
當然,讓那些人將此事告知武當古道脈,乃是他交代的,他也沒要隱藏自己修行者身份的意思。
世間修行者無數,暴露也就暴露了,這並不妨礙什麽。
不過,從這趕屍一脈的人出現來看,武當古道脈應該也已對張昌空出手,只是結局與他所料的並無差別,十有八九還是讓張昌空給走脫了。
否則趕屍一脈也不可能會得到消息。
“不知道友對其去向,可有猜測?”棺木之中,陰森話語再次響起。
“辰州張家便是那位五官靈台郎的後人,道友不妨前去問問。”
辰州張家,也就是張正清所在的修行世家,這一點,還是後來老方士告訴的沈易。
“道友有所不知。數日之前,武當古道脈便已將那位前朝五官靈台郎借屍王之軀歸來之事傳開。如今各大修行道脈,都已介入,辰州張家更是早已舉族隱遁,銷聲匿跡多時,卻是無法找到了。”
“各大修行道脈,都已介入?”沈易微微沉吟,暗自低語道:“為了屍王之丹麽?還真是不知者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