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郝義山花了老大的功夫,才是牽了一頭耕牛回來後,沈易沒有半分遲疑,抬手虛握陳州頭頂那道黑線,靈力猛然爆發之下,頓時一把將之拔出。
連帶著黑線一起自陳州體內被拔出的,還有一個漆黑人影,其上充斥著一股詭異的災厄氣息,哪怕已經被沈易拔出,也仍是在瘋狂掙動,想要重新回到陳州體內。
不過,奈何沈易的力量與速度實在是太大、太快,這根黑線與黑影才一被拔出,便瞬間被他一掌拍進了耕牛體內,整個過程幾乎只在一個呼吸之內,便已結束。
那頭被郝義山剛剛牽回的健壯耕牛甚至還不曾反應過來,便是昏迷了過去,陷入了與先前陳州一般無二的狀態。
而與之相反的是,此時的陳州則是瞬間恢復到了正常狀態,只是臉色極為蒼白,且仍處於昏迷之中,顯然是被這黑巫之術傷了元氣,沒有十來天的修養,恐怕是無法恢復的。
見此,郝義山、羅疆都是松了口氣,而後鄭重向沈易行禮道謝:“先生兩度相助之恩,我嶽山拳宗定不敢忘!”
“兩位無需客氣。”沈易點頭回禮,道:“此事已了,我也該回墨書屋了,告辭。”
事實上,此次陳州等人反而是幫了沈易一個大忙,讓他能夠得知靈火的消息,有望修成真正的神通。
與此同時,縣城之外,一處小院中,西廂房內。
骷髏狀的法壇上,三足香爐之中,爬滿靈火蠱蟲的稻草人忽然一靜,不過很快便又恢復如常,靈火蠱蟲依舊上下攀爬,吞噬著自稻草人上傳來的生機。
只是,這一閃而逝的畫面,並未被屋中閉目養神的鍾越欽注意到。
……
接下來的兩日裡,墨書屋再次閉門,而沈易則是重新回到了竹林,開始全心鞏固境界,只等時間一到,便前去荊州府境內的玉池山等候。
時日匆匆,在臨近第二日午時之前,沈易便是關上了墨書屋門,獨自走出了江陰縣城。
荊州府與嶽州府相鄰,而江陰縣城則處於嶽州府的邊緣,向北行一百多裡,便會踏入荊州府境內,再行三十裡,既是玉池山了。
在出江陰縣城之時,沈易坐上了一輛馬車,直奔荊州府、玉池山而去。
不過百多裡路程,所以馬車走的並不是太快,搖搖晃晃中,行到了日落西山之時,才是堪堪來到玉池山腳。
玉池山,高近三百丈,山脈峰嶺相連,山勢巍峨,突兀崢嶸。遠遠望去,以沈易的眼神,已是可以看到山間林竹蒼鬱,清泉幽邃,更有瀑布垂簾,倒是一處難得的山水相依的好風景。
給了車夫一錠紋銀之後,沈易施施然上了玉池山。
玉池山上有一玉池,傳聞乃是當年三豐道人為煉丹,以大法力所開辟。其中之水清澈異常,時有上山打柴的樵夫會來此飲水。
最為讓人覺得神奇的是,不論有多少疲憊,只需飲上一口這玉池之水,便可勞累盡去,精神亦會重歸飽滿。
這在玉池山一帶,早已是傳開。有人猜測,這玉池之中可能有著一些當年三豐道人煉丹的殘留之氣,至今不曾散去,所以才會有此奇效。
不僅如此,便是這山中鳥獸,也都會棄山泉而不飲,要到這玉池來取水解渴。
可見,這山中鳥獸,也因這玉池之水而有了不低的靈智。
玉池不大,只有十丈見方。當沈易登上山頂,來到玉池之時,夕陽已是徹底落山,只有晚霞殘留。
他隨意看了一眼玉池,隱約之中察覺這玉池之水似乎的確殘留著一些藥力,但已然稀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且黑夜將至,山上也早已沒有了樵夫、獵人,偶爾倒是能見到一些小獸謹慎來此飲水。
繞玉池行了一周,沈易閉目感應,終於是在玉池正前方之處察覺到了一絲極為輕微的靈氣波動,想來便是封禁所在了。
至於鍾越欽所提到的丹火,他卻是絲毫沒有察覺。
“有些意思。”目光沉吟,沈易轉身步入了林中深處,隱去了身形。
以他這般高妙境界,都是沒能察覺到丹火的存在,可鍾越欽卻能憑借那靈火蠱蟲發覺,不得不說,這黑巫一脈,的確是有其過人之處。
接下來,沈易如同徹底消失了一般,再不見出現。
他在等,等月上中天時,封禁開啟!
等鍾越欽與拓跋雄去取那連他都未能察覺到的丹火!
日落月升,黑夜降臨,山中開始響起密集的蟲鳴之聲,不時還有夜鳥展翅以及不知名的野獸低吼之聲。
黑暗中,沈易徹底隱去了全身氣息,便如一株沒有絲毫生氣的枯樹一般。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懸夜空的一輪圓月,暗自低語道:“封禁,要開啟了麽。”
不知不覺,已是月上中天之時了。
且,以他那高深的境界以及龐大的靈覺,可以清晰感應到,自玉池方向,有著明顯的靈氣波動傳來,不問可知,定是那處隱藏的封禁破碎開啟了。
夜色下,他看的分明,已經有著不下十道黑影衝向了封禁之處,顯然,隱藏在山中,等待封禁開啟的修行者,並不止鍾越欽、拓跋雄二人。
不過,他並未就此現身。三豐道人當年所留下的丹藥與煉丹心得,他不感興趣,對他也沒有什麽作用可言。
首先,神鬼書屋這一脈雖然不怎麽精通煉丹之道,但其中倒也收錄了不少煉丹之術,且都是一些極為高明的秘傳丹法,相信比起三豐道人的煉丹心得來, 肯定是要強出不少的。
畢竟三豐道人留下的僅僅只是心得。至於丹方,這些肯定是會留在武當道脈的。
而丹藥經過數百年的時光衝刷,想來存留下的藥力也是有限。再有就是,肯定也不會是太過高等的丹藥。
如三豐道人這等有著自己所創道脈的前輩高人,能在自家道脈之外留下一些尋常機緣便已是心境超然了。至於更大的機緣,自然是要留給他所開創道脈的。
這一點,其實從武當道脈連看都不曾來此看一眼便可猜出一二了。
也就這些野路子的散修,才會在意那些煉丹心得與殘次品丹藥。
黑夜之下,自玉池方向不時傳來激烈的碰撞之聲,應該是先前那些修行者已經開始爭奪封禁中的丹藥與煉丹心得。
“放下丹藥。”低沉的輕喝之聲傳來。
“這卷丹書是我的!”
“敢奪我丹藥,你找死!”
“撤!”……
混亂而又嘈雜的怒喝與爭奪打鬥之聲不斷傳來,即便沈易不曾現身去看,也可知此時的玉池邊,已經是何等的激烈。
不過,很快,伴隨著數道黑影飛速竄入山中,消失不見後,各種混亂打鬥之聲也是開始漸漸遠去。
直到又過片刻,此地才是再次陷入了黑夜的平靜之中。
這場爭鬥,開始的激烈,結束的亦是異常的快速。
最終,在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自夜色下,才是再次出現兩道人影。
“終於…”無聲自黑暗中走出,沈易低語道:“現身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