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是在夜色下,但沈易還是看的分明,這兩道身影,正是鍾越欽與拓跋雄無疑。
沒有任何對話,也沒有發出任何聲息,二人動作極快,飛速向玉池方向而去。
沈易則是隱去了氣息,如鬼魅般悄無聲息的跟隨在後,不緊不慢,與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實際上,若論速度,沈易哪怕隻用五分力,恐怕也要快過鍾越欽二人了,畢竟他所施展的,可是真正的縮地成寸。
雖然這在上古之時算不得什麽了不起的神通,但對當今之世而言,卻是只在傳說之中,就是稱之為大神通,恐怕也不為過。
當然,現在還不到爭奪之時,所以沈易也並不急著暴露身形。
皎潔的月光灑落,整個玉池山都似是披上了一層銀沙,尤其是玉池之中,更是映照出一輪滿月,白的如同天上銀盤,極為虛幻縹緲。
玉池旁,鍾越欽一語不發,快步在前,而拓跋雄則是緊隨在後,最終在玉池正前方站定不動。
鍾越欽手中握著數隻靈火蠱蟲,似在借蠱蟲感應丹火所在,很快,他便是頓住腳步,喜道:“丹火就在此處地下兩尺,拓跋兄,助我挖開它。”
“交給我。”拓跋雄沉聲回應,而後上前兩步,來到鍾越欽所指之處,右手握拳,猛然砸向地面。
“砰!”一聲沉悶的撞擊之音發出,地面隨之炸開一個兩尺深的大坑。
同時,一抹微弱的火光自地下顯現而出,甚至這火光微弱到,連月光都是可以輕易將其掩蓋。
目帶驚奇,拓跋雄看著大坑之中一團拳頭大小的火苗,道:“這便是已成靈火的丹火麽?”
“不錯!”身子微微有些顫動,鍾越欽雙目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而後便是快步上前,一把將那團拳頭大小的火苗拿起。
見此,拓跋雄心頭一驚,這鍾越欽如此赤手空拳的拿住丹火,可丹火竟是沒有將其手掌灼傷絲毫!
且,站在一旁,他也不曾察覺到半分屬於火焰該有的炙熱之感。
拓跋雄面露驚疑,問道:“這火……”
笑了笑,鍾越欽道:“這便是靈火與普通火焰的不同處之一,靈火有源。眼下這細小火苗,不過只是外形,並無傷害之力,只有等到外形之下的靈火之源徹底爆發時,才會展現出丹火真正可怕的力量,天命境上人都要為之退避的力量!”
話到最後,鍾越欽已是按捺不住的有些興奮,甚至興奮到已經如同癲狂。
然而,也在此時,一道修長的身影忽然自月下走來,他走的並不快,但當他一步落下之時,其身影卻是突然出現在了鍾越欽身前。
鍾越欽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忽覺手中一輕,卻是丹火已然被人奪走。
不過,一旁的拓跋雄身為氣勁後期的高手,反應卻是極快,幾乎是本能的便是一拳轟出。
“轟!”可怕拳勁爆發,在夜空之下突然炸開,讓得空氣都是隨之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轟鳴。
“敢在我面前搶奪丹火,你找死。”拓跋雄一聲怒喝。
“轟!”雷鳴之聲忽起,響自來人的掌間。
神通,紫霄雷法!
不問可知,來人自然便是一直隱匿在旁的沈易了。
“砰!”又是一聲悶響緊接著發出,沈易的手掌與拓跋雄的拳頭重重撞在了一起,爆發出巨大的力量余波,將一旁鍾越欽都是震退了數步。
拓跋雄半步不退,但沈易卻是接連後退的五步,繼而便是借此拉開了距離,身形瞬間遠去,縮地成寸,眨眼便是到了玉池山山腰處。
“該死,我的丹火!”鍾越欽目光赤紅,大袖一揮,頓時間,密密麻麻的靈火蠱蟲自他袖中飛出,向沈易席卷而去。
同時,拓跋雄亦是一聲大喝道:“奪了丹火,還想離去。”
腳下猛一跺地,他那高大粗狂的身影如同箭矢一般,猛然躍起,向山腰之處追去。
半山腰上,沈易手掌無法控制的顫動不止。先前他以掌與拓跋雄對了一拳,讓他有如被鐵錘重重砸了一擊般,手掌發麻,劇痛無比。
事實上,這還是因為他修行的乃是上古道脈功法,若他是後世道脈的話,此時他的手掌恐怕早已被廢。
要知道,修行一脈歷來在肉身之上便是要弱於武者極多的,盡管拓跋雄亦非上古武道傳人,但武道畢竟是武道,一身筋骨皮經過錘煉,比之頑石都不遑多讓。
再者,若論起境界來,拓跋雄還要比沈易高出一層。所以,在拳腳之上,沈易根本比不過拓跋雄。
不過,這些都只是暫時,只要沈易煉化了手中丹火,真正將神通‘大赤炎焚’修至入門,屆時,拓跋雄便是真正的鋼筋鐵骨,沈易也能輕易將其焚成灰燼。
沒有再去在意身後追來的拓跋雄二人,沈易腳下縮地成寸,又是一步邁出後,已是出現在了十丈開外。
同時,他手掌翻轉,開始迅速煉化起手中丹火來。
‘大赤炎焚’這一神通的入門之道,沈易在他師父尚在之時,便已參透,所以煉化起丹火來,速度自然是極快、極快。
最為關鍵的是,這丹火生成靈火之後,依舊處於平穩的沉睡之中,其中的靈火之源還不曾爆發,對沈易的煉化,幾乎沒有絲毫反抗。
依照沈易的猜測,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哪怕他是一邊施展縮地成寸,一邊修煉這大赤炎焚,也可在小半個時辰內,將丹火徹底煉化。
甚至,可能連小半個時辰都不用!
無聲無息之中,那團拳頭大小的火苗開始緩緩融入沈易掌中,讓得沈易的整條右臂瞬間變的赤紅一片。
且這赤紅還在緩緩向他的全身各處,開始蔓延。
“嗡嗡……”
密密麻麻的靈火蠱蟲扇動翅膀的聲音傳來,瞬間便至沈易頭頂。
“嗯?”眉頭微蹙,沈易微微停頓,右手帶起沛然靈力,猛然向身後掃去,卷起一陣大風,將那密密麻麻的靈火蠱蟲掃退了一丈。
不過,這靈火蠱蟲卻是出乎意料的堅硬,被他靈力掃中,竟絲毫不見傷亡,反而又是快速追了上來。
要知道,他全力一掃之下,便是那些堅硬的老樹恐怕都會開裂,可此時竟奈何不得這些蠱蟲,由此推測,不難看出,這些蠱蟲的外殼堅硬,簡直到了堪比頑石的地步了。
再者,沈易的縮地成寸雖然已是不慢,但這靈火蠱蟲飛的似乎更快,任他如何加快步伐,也是無法徹底擺脫。
不過,只要拓跋雄沒有追上來,憑這些蠱蟲,還真奈何不得沈易。
“無膽鼠輩,就只會抱頭鼠竄麽?可敢停下與我一戰!”身後,拓跋雄怒喝連連,卻又始終無法追上沈易腳步。
落在最末的鍾越欽更是雙目赤紅,已經陷入了暴怒之中,“無恥鼠輩,我定要你嘗盡萬蟲噬體之苦,血肉抽離之痛,否則,難消我心頭之狠。”
對此,沈易只是不理,腳下縮地成寸不停,掌中丹火卻是煉化的越發快速起來,原本拳頭大小的火苗,當他行至山下之時,已是明顯縮小了一圈。
一追一逃,不過短短盞茶的功夫過去,三人已是出了玉池山的范圍。
但三人卻都沒有停步的意思,尤其是最前方的沈易,不時更會反手擊退那密密麻麻的靈火蠱蟲,不過很明顯,這些蠱蟲並未讓他的速度有絲毫減緩。
一時間,局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身旁夜色飛速倒退,而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沈易手中的那團火苗也是越來越小。
與之相反的是,他身上的赤紅,則是越來越多,已經是從最初的一條右臂,到眼下的渾身赤紅……
追趕依舊在繼續,在沈易飛速邁步前行時,一條大江出現,橫亙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而也幾乎是在此時,他右掌猛然握緊,將手中僅剩的一縷微小火苗,徹底煉入了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