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出意外,呂祖傳人口中所言的北海海眼有變,大概也就是沈易那神秘師父口中所說的變故了,甚至這個變故,說不定還與他師父有關。
當然,這個事情他自然是不會與這位呂祖傳人說的。
“莫非道兄此行,也是要去北海?”沈易不答反問。
年輕道人點了點頭,道:“當年家師所鎮壓的妖魔,如今自然也該由貧道來重新將其塞回海眼之中。”
沈易目光微凝,這位呂祖傳人,好大的口氣。當年需要呂祖親自出手鎮壓的妖魔,且還是龍種,其強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他卻說的如此從容而淡然,要將其重新塞入海眼之中。
不敢想象,這位呂祖傳人,究竟又是何等修為境界!
沉吟片刻,沈易道:“北海,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笑了笑,呂祖傳人轉身邁步,走向遠方,有輕飄飄的話語傳來,道:“太上忘情,道友這一脈行事自來不為外物所動,北海一行,道友若往,切記量力而行。”
話音落下之時,這位呂祖傳人的身影已是徹底消失在沈易眼前,沒了蹤影。
默默注視著年輕道人遠去的方向,沈易忽然笑了笑,而後一步邁出,身形亦是消失在了原地。
呂祖傳人隻知他修無情道,卻不知他神鬼書屋一脈的身份。他們這一脈,以天地間的妖魔神鬼為力量之源,北海聚集的妖魔越多,對他才越有用處。
如此,他的修為增進,才會越發的快速。
只要他在北海擊殺一尊天命境妖魔,煉成妖書,他的修為必然更近一步,屆時《蒼狼》妖書的第一頁他便可完全看透,等他將之煉化,成就陰神真人,根本不在話下。
到那時,即便是人仙當面,掌握神通的他,亦可全身而退。這個人間世界,他亦可隨意縱橫。
畢竟,在這個人間世界,如他師父、呂祖傳人以及那條被呂祖鎮壓的龍種,都不過是少數中的少數,也並非人間界原本該有的存在。說到底,人仙,才是人間世界真正的巔峰力量。
……
思陵州,東河縣。
此地毗鄰北海,也可以說,乃是與北海最為相近的地方。
說起來,這東河縣也並非什麽大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偏僻,但不知為何,近些日子以來,卻不斷有著一些身著道袍,以及一些奇裝異服的怪人紛紛至此,讓得原本並不如何熱鬧的東河縣城,多了幾分喧囂。
當沈易來到此地之時,距離在永歲鄉已是過去七日。
東河縣城並不大,街道亦不寬闊,走在其上,行來過往,便顯得有些擁擠。不過沈易發現,此地的民風似乎極為彪悍,幾乎人人身上皆有佩刀挎劍,且體格壯碩,膚色普遍偏黑。
最讓沈易意外的是,一路從正街之上行過,他竟接連看到了數十位修行之人,雖然修為都是不高,但到底不是普通之人。
且,這其中還有一些元氣波動極為詭異的修行之人,似乎便是極為少見的侍神者!
嶺南一帶多深山老林,尤其是一些險惡之地更是極少與外界相通,依舊保持著極為原始的狀態。故,其中不少被人供奉的神廟中神靈也是極少為外人所知。
但不得不說的是,這些神靈的的確確有著非同一般的靈性,甚至是邪性。所以,但凡被這些神靈選中,於神廟中為廟祝者,幾乎都會有著各種各樣神靈所賜予的能力,而這些人,便被稱之為侍神者。
只是不知這些幾乎從不踏出各自神廟的侍神者,為何也會出現在此地。
“這個北海,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不知不覺間,行走於人群中的沈易,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
“易道兄?”卻在此時,一聲帶著些許不確定的呼喚自身側傳來,聽聲音卻是有些耳熟。
沈易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卻見路旁一間茶舍中,正坐一道人,他發絲灰白,頭結道髻,額上有著數道深刻皺紋,所著道袍亦是顯的有些陳舊。
赫然竟是當初到過墨書屋的全真道脈,余追。
也就是孫遷的師父,曾拜托沈易為他除去源水村妖猿的那一位。
見沈易看來,余追輕出了口氣,起身走來,道:“原來真是易道兄,貧道險些以為錯認了人。
道兄不在江陰縣城歷練,卻為何會來北海這是非之地?”
話到最後,余追的面容之上,已是多了一分凝重。
只是還不等沈易接話,余追的面色便是忽而變換了一下,有些驚疑道:“道兄的修為,已然破入天命之境了麽?”
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沈易之時, 余追雖然還無法徹底看透其深淺,卻也能模糊感應到,其修為應當還在入玄境之內。
可即便如此,也是讓他心頭感慨了一番,如此年輕,便有那般修為境界,這在當今之世而言,可說是少之又少了。
便是細數整個人間界近三百年來的一切修行者,能在沈易這般年紀便有這般修為的,恐怕也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然而,讓余追萬萬沒有想到是,這才不過短短兩月不到的時間過去,沈易的修為竟又有突破。
甚至當此時他再次面對沈易之時,竟是絲毫無法看透其修為深淺,哪怕是大概都不能!
唯一所能在沈易身上察覺到的,便是那如同一潭永恆不動,無波無瀾的深水般不可捉摸的氣息。
如此天賦……簡直堪稱恐怖!
如果說之前的沈易,近三百年來的修行界中還能數出幾位與其比肩者的話,那麽此時的沈易,恐怕也就只有武當那位才情天賦皆為妖孽的大人物才能壓其一頭了。
除此之外,整個人間界,再無第三者!
仿佛沒有看到余追那驚疑的神色,沈易平靜道:“機緣巧合罷了。”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沈易道:“於道友到此地似乎已有些時日,可知為何這些從不在外走動的侍神者也會踏足北海?”
提到此事,余追目中亦是多出了一絲憂色,道:“道兄且先入茶舍。”說罷將沈易引至桌旁入座,而後才是輕歎口氣,道:“道友有所不知,這些侍神者所侍奉的那些不為外人所知的神靈,實際多為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