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
“不錯!”余追頓了頓,道:“數百年前,我全真道脈呂祖曾將一尊為禍人間的妖魔封於海眼之中,只是不知出了什麽變故,封印在一年前忽然出現裂縫,
那被封於海眼之下的妖魔也趁機傳出神念,召集了不少它昔日部下的妖魔至此。
而那些被人供奉的妖神,多與那尊妖魔有舊,所以,這些侍神者,也皆是受命於各自侍奉的妖神,來此助那尊妖魔脫困。”
全真道脈奉呂洞賓為祖師之一,能知道這海眼之中鎮壓有妖魔一事,倒也不足為奇。不過此事他先前已經從呂祖傳人口中得知,甚至還知道這尊妖魔乃是一條螭龍。
但全真道脈竟然能夠得知呂祖留下的封印出現裂縫,以及嶺南一帶廟宇中所供奉的妖神等事,顯然是有修為極深的前輩修士常年鎮守於此,所以,才會對這些事情了解的這般清楚。
當然,對於那位呂祖傳人,或許全真道脈還並不知道其存在。
所以,沈易更加好奇的是,五大道脈,究竟會出動一位怎樣的高深修行者,來對付那條螭龍。
雖然當初封印那條螭龍之時,呂祖本身的境界修為可能還未真正達到仙境,也未覺醒前世東華帝君的記憶,更不曾入道祖門下,僅僅還只是跟隨鍾漢離修行了一些年,但即便如此,以呂祖的資質,幾十年修行,也足夠他超越人仙之境了。
且從他當初並未將那條螭龍擊殺,反而退一步將其封印來看,也可想象的到,那條螭龍的實力與境界即便要弱於彼時的呂祖,也肯定弱的有限就是了,絕非人仙所能抵擋!
莫非,這全真道脈之中,還隱藏有超越人仙的存在?
正當沈易還打算從余追口中了解一些如今五大道脈的底細之時,自遠方天際忽然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之音。
“吼!”聲音自北海方向而來,似虎非虎,如果說虎嘯有懾服百獸之威的話,那麽這一聲咆哮便可震懾萬靈,便是連身為萬物靈長的人族亦要為之膽顫心驚,讓人忍不住想要生出一種跪伏膜拜的衝動。
“吼!”第二聲咆哮傳來,聲音比之第一聲更為可怕,即便遠在在東河縣城之內的行人過客、販夫走卒,皆是感到了耳鼓刺痛,目眩頭昏!
“吼!”第三聲咆哮響起,有人臉色蒼白,震驚的望向北海上方天際,“聲破九霄雲外這……到底是什麽聲音?”
下一刻,無數人抬頭,遙望遠方天際。
只見原本層層疊疊雲層,此時竟被那三聲咆哮生生衝擊的支離破碎,方圓百裡之內,再不見半片雲彩。
“是北海海眼下的那尊妖魔?到底是什麽?”余追目中猶自帶著震驚之色,話語低沉,凝重輕語道。
“是龍吟。”輕吸了口氣,沈易自茶桌旁站起身來,走出茶舍,同樣看向北海方向。
“龍吟!”余追臉色一白,追問道:“道兄是說,北海之下的那尊妖魔,是龍?”
“算不得真龍,卻也是龍種之一,螭龍。”依舊抬頭望著北海方向,沈易緩緩出聲,道。
“螭龍!
難怪,需要呂祖親自出手封印!”余追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要知道,但凡與龍沾上關系的,無一不是異獸、仙種,不僅天賦異稟,更有無邊偉力。
哪怕境界與之相平的修行者,與之交手之下,也絕對是有敗無勝。即便境界修為更高一籌,亦是如此,可以說,龍種皆是一些超乎常理的存在。
“螭龍已經脫困,此時的北海,恐怕也不會平靜,若無必要,道友最好莫要靠近北海。”收回望向北海方向的目光,沈易轉而看向余追。
對於余追這樣一心守護人間的修行者,沈易自然不願看著他就此陷入險境,正如那位呂祖傳人,同為太上一脈,他亦不願沈易靠近北海,這是同一個理。
眼下的北海究竟匯聚了多少妖魔,恐怕不到最後,誰也不會知曉。但既然是那條螭龍的昔日舊部,便必然都是些修行數百年的老妖魔了,縱然不會全是人仙,也肯定不會少就是了。
至於人仙之下的陰神真人,怕是更多。
可以說,此時的北海,便是真正的龍潭虎穴。
螭龍,諸妖!
哪怕是沈易,此次前去,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因為當初那位呂祖傳人曾說過,借屍王之軀重生的前朝五官靈台郎,也逃向了此地,而他曾壞過五官靈台郎的複生大計,此等大仇,張昌空又豈會說放就放。
話音落下,沈易一步邁出,身形便已是出現在了十數丈外,僅僅三步過後,沈易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余追的視野之中。
“妖魔出世,我等五大道脈弟子,又怎能置身事外!”深吸了口氣,余追輕語一聲,亦是走出了東河縣城。
……
北海,浩瀚無際。衝天而起的大浪一層高過一層,不斷自深海中心之處向邊緣拍打,更有深邃的漩渦被龍卷卷起,遠遠看去,仿佛海中巨柱,驚人之極。
而不知在何時,原本龍吟之聲震碎的天際雲層亦是再次聚集了起來,不過卻已不再是先前的白雲,而是濃如黑墨的烏雲。
衝天大浪,海中水柱,以及天際烏雲,種種景象結合一起,讓得此時的北海,如同末世來臨,氣氛壓抑,已然到了一個極致!
“吼!”震耳的龍吟之聲自海底深處傳出,刹那間,無邊的北海仿佛突然沸騰了起來,千重浪濤卷起,百裡海域猛然沉降,繼而翻騰。
“轟!”緊隨其後遙遠的海域忽然炸開,一條長達上百丈的無角黑龍自海底破浪而出,腳踏雲霧,上下飛騰。
攝人心魄的龍威散發,似欲震懾整個天地。
“呂洞賓,你鎮壓本尊於海眼之下,今日,本尊不還是出來了麽?你又能耐我何?”黑龍肆意踏雲翻騰,仰天咆哮,長達一丈有余的龍須迎風而起,如同入魔。
“小牛鼻子,你在此鎮守海眼兩百年,如今本尊破封出海,便以你之血,浴吾龍牙!”黑龍猛然自雲端衝下,巨大的龍目看向海域之上。
“施主被困海眼數百年,或許還並不知曉,本脈呂祖,如今已入天界,為上洞八仙之首,證大羅之位。”北海之上,一位身著白色道袍的白發道人自虛無中走出,他鶴發童顏,初一看給人以年老之感,但仔細看去,卻又似乎比之弱冠之年更為年輕,極為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