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人仙,說來卻也簡單,超越真人之上,於凡世無敵,便可在人間稱仙。
可以說,在這個人間,除去沈易師父那一類不知深淺的神秘大能之外,便是人仙為尊。
人仙,就是人間的巔峰戰力!
最為重要的是,沈易如今的境界,早便是超越了真人之上,即便是真有人仙當面,他也是能夠看出其具體深淺的。
可眼下對這位年輕道人,他卻是如何也無法看透,似乎在人仙之境,又似乎更在人仙之上,極為模糊難辯。
尤其是,這道人看上去還是如此的年輕。
按理來說,以當今這個人間的後世道脈,根本不可能修行如此之快才對!
所以,沈易能夠肯定,這年輕道人絕對不是傳承自後世道脈,而是與他相同的上古道脈傳人。
只是卻不知到底屬於哪一脈?
“原來是賣炊餅的張閆。”二樓之上,有食客認出那炊餅小販。
“據說此人僅在弱冠之年,只是因為也曾入過酒池肉林,丟失了十年壽數,所以如今看起來,才會與不惑之年相近。”
“可不是,這張閆自從酒池肉林出來後,便日日醉生夢死,連原配妻子都是舍其而去。”
“酒池肉林那般神奇之地,的確讓人留戀,這張閆終日還想著那裡,倒也無可厚非。”……
街道之上,炊餅小販張閆目光忽然一變,緊盯著那年輕道人,道:“當真可讓人入夢半個時辰,且可以夢我所思?”
雖然是夢,但若能讓他再夢一次酒池肉林,不說只是舍其這區區一鍋炊餅,便是再讓他減壽十年又有何妨!
“自然是真。”年輕道人淡笑一聲,翻手取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黃色琉璃珠,遞向炊餅小販張閆,道:“將此珠握在手中,便可入夢。”
張閆身子一顫,激動接過黃色琉璃珠,緊緊握於掌中,仿佛生怕被人搶走一般。
說來也是奇怪,才一結果那黃色琉璃珠,張閆頓時便覺一股困意襲來,如何也是抵擋不住,就此在站立中,睡了過去。
雙目才一閉上,張閆眼前畫面便是忽然一變,狹窄的街道、熱騰的炊餅、喧鬧的人群都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輝煌的宮殿、以及成群的美人,更有那熟悉的酒香以及各種山珍海味!
卻不正是他日思夜想,做夢都想重新回去的酒池肉林!
再回酒池肉林,張閆又一次開始了整日飲酒尋歡,醉倒溫柔鄉。
只是,這酒池肉林乃是以自身壽數為代價,才能停留的地方。所以,每過一日,張閆的身體便會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老去三分。
不過短短半月過去,他便再無行房的能力,終日也只能是飲酒賞曲,聊以度日。
又過五日,他已是變的極為蒼老,甚至連行動都是不能自理,只能臥床休養,甚至隨時都會壽終老死。
他開始恐懼,因為有使者將他送離了酒池肉林,奄奄一息的他,只能躺在冰冷的玉笥山的泥濘之中。
夜空之上,下起了大雨,將本就隨時都會死去的他淋濕,冰冷的雨水伴隨著濺起的泥濘,打在他衣裳、臉龐之上,更打在了他的心頭,甚是淒涼。
回想這一生二十多個年頭,在酒池肉林之中不過待了短短一個月不到,雖然能享用各種絕色美人,以及好酒佳肴,但到頭來也不過是場空而已,短暫而不真實。
他開始有些悔恨,雖然在此之前的二十多年裡,日子過的有些淒苦,卻有雙親、妻兒相伴,苦中亦有樂趣。
平凡之中,似乎才是最為真實,也最讓人值得回味的記憶。
眼前的大雨在他蒼老而渾濁的眼中開始變的有些模糊,他知道,他將要老死此地,沒人會為他收殮遺體。或許,等大雨停下,便會被這山中的野獸啃食的一乾二淨吧!
越是回想,越是悲從中來,最後終是忍耐不住,仰天悲吼一聲:“我恨,酒池肉林害我!”
話音落下,便是就此閉目,老死山中!
……
雙目睜開,張閆猛然驚醒,發現眼前依舊是熟悉炊餅攤,與擁擠的街道,以及那圍觀的過往行人。
“是夢!”直到此時,張閆才是想起半個時辰之前的那位年輕道人,以及手中所握住的黃色琉璃珠來。
然而,當他低頭看向手心之時,卻是發現,先前圓潤無暇的琉璃珠,竟不知在何時,已是碎裂開來,成了一堆粉塵。
“既然是夢,為何在夢中之時,我卻不知!”怔怔的看著手中粉塵,張閆不免憶起夢中最後那一幕,淒涼老死山中的情景,最終輕歎一聲,抬頭看向身前那位年輕道人,道:“多謝道長點化之恩。
這些炊餅,便送與道長,作為口糧吧!”
輕笑一聲, 那年輕道人也不推辭,隨手拿起兩張炊餅,轉身走進人群,一邊吃著炊餅,一邊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若無法分辨,便問問本心吧!”
話語說完,人群之中,早已是沒了那年輕道人的身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待那年輕道人走後,圍觀眾人頓時紛紛上前,好奇詢問道:“張家二郎,先前那道人送你的圓珠,可是真能讓人入夢麽?”
“二郎,先前你站在街頭睡了半個時辰,到底夢到了些什麽?快給大夥說道說道。”……
眾人圍聚,七嘴八舌,一時間顯得極為嘈雜。
但張閆卻只是搖頭輕歎,隻字不提。
……
永歲樓,二樓窗口處,沈易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黃粱一夢,
原來是呂祖傳人!”
黃粱一夢,這一神通其實並不如何高深,但其名氣卻是絲毫不小,甚至在不少說書先生口中,不時也能有所耳聞。
傳聞當年上洞八仙之一,鍾漢離在點化呂祖、呂洞賓之時,便曾用過這黃粱一夢,讓呂祖徹底歸心修行。
其後,呂祖在遊戲人間之時,也曾多次施展這黃粱一夢點化世人,甚至還留下不少傳說神話。
所以,對於呂祖傳人,其實並不難認,沈易能夠看出,倒也不算稀奇。
且,既是呂祖傳人,那麽能有如此高深莫測的修為,也就很好理解了。
上洞八仙,道祖門人,更是東華帝君轉世,呂祖的強大,便是在整個三界之內都是能排上名次的大能,其傳承者又怎會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