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赫莉補救,看到她尷尬眼神的吉安卡洛就解釋道:“哦,你別誤會,雖然我不信上帝,但也不會對信仰上帝的人存在歧視。”
吉安卡洛不說還好,現在卻讓赫莉更尷尬了。信仰而已,大多數歐洲人從出生開始,就注定了一生的信仰,所生活的環境如此,由不得你自己選擇。特別是吉安卡洛說他不會歧視,可偏偏越是這樣,就越是證明了歧視;如果真的沒有任何歧視,你為什麽非要說出來呢,在你沒說之前我還真沒感到被歧視,而現在,感受到了。
好吧,總不能就這麽尷尬下去,赫莉倒是對吉安卡洛的信仰比較感興趣了:“歐洲人大多數信上帝,雖然派別不同。那你信什麽呢,東方宗教嗎,還是其他什麽?”
上輩子吉安卡洛就最討厭傳教的人,現在卻要給別人講解自己的信仰,頗有些不自在,猶豫片刻後才道:“行道教你聽說過嗎,我信行道教,一個以推廣和傳播科學為宗旨的教派,嚴格來說我們不信仰已知的任何神邸,只相信科學,並且等待真正的造世者來到。”
“行道教,行道教……”,赫莉反覆念了兩遍,突然眼睛一亮,總算有自己略微了解的了,這回總能抓住你感興趣的了吧:“啊,我知道這個,在意大利有很多人都是行道教徒。我聽說還有人專門研究過這個,說意大利作為教皇國的所在地,卻出現了行道教這樣的存在,這簡直就是一個奇跡。那麽,給我講講好嗎,行道教究竟是什麽樣的?”
哈哈……,吉安卡洛在心裡就開始不停地笑,連連給出神助攻,這英國大妞兒也太配合了。這可是你問的,少爺我就稍微顯擺一下吧:“其實沒有那麽誇張,行道教在意大利也主要存在於各個華人區,華人區之外的信眾是很少的,但的確有一些比較重要的人物加入了行道教。其實也很簡單,行道教就是一個持不可知有神論的團體,我們需要一個在邏輯上沒有任何漏洞的真正造世者,而不是相互抄襲歷史,根本無法自圓其說的所謂宗教。”
“沒有邏輯漏洞的真正造世者,那就是說,你們認為現在的所有宗教都有漏洞嘍,真的有這麽誇張嗎?”吉安卡洛一句話就把赫莉的興趣勾起來了,她很想聽聽吉安卡洛能說出其他宗教都有哪些漏洞。
既然要傳教,那就得專業點,吉安卡洛擺出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當然,我可以很確定地說,現有的任何宗教在邏輯上都是有漏洞的。你可以隨便提出任何一個宗教的理論,我都能找出它的漏洞。”
WOW!WOW!WOW!現問現答哦,看看你能有什麽方法把我說服。對於女人來說,男人的學識無疑是最具吸引力的,赫莉也來勁了:“我從小就是信仰新教的,對其他宗教都不怎麽了解,那就問一個關於新教的吧。不論是不是新教信徒,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都知道‘洪水滅世’,這個你能找出什麽漏洞?”
歐洲人的信仰果然都不夠深啊,竟然提出這種問題,也太簡單了。要知道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對手,行道教作為站在所有信仰對立面的組織,怎麽可能會連這種渾身窟窿的傳說都搞不定。
別說行道教那麽多人在研究了,吉安卡洛上輩子就算過一道題,現在就拿來作為回答吧:“好的,我們首先來說這個‘洪水滅世’,大洪水的故事最早是出現在巴比倫,就是現在的伊拉克那裡,屬於美索不達米亞文明的神話,也叫兩河文明;然後流傳到了當時世界的其他地區,
例如地中海東岸的閃族人聚居地和古代紅國,紅國也有天降大水的故事,但後來的發展是被一個女神把天修補好了;而閃族人則是延續了大洪水的故事,延續了滅世論,然後從閃族分裂為猶太和*兩大教派,後來又從猶太教分裂出基督教派,所以現在的猶太、基督、*三大教也被稱為亞伯拉罕諸教。” 這種理論連身為基督教徒的赫莉都沒聽過,甚至是絕大多數基督教徒都沒聽說過,卻從一個毫不相信基督的人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有點滑稽。赫莉可以確信,吉安卡洛並沒有瞎說,而是真正有考據的,這就更尷尬了。
吉安卡洛對送來酒水和小點的使者點頭致謝後,打發走侍者,親自給赫莉島上三分之二杯的金黃色酒液,舉起杯來跟赫莉碰一下,淺酌一口後繼續道:“剛才說的是歷史,現在我們再來看看數據。地球的最高點時珠穆朗瑪峰,高八千八百四十四米,也就是說如果天降大水把整個地球淹掉,讓任何飛鳥都沒有落足之地,至少需要超過地平面達到珠穆朗瑪峰頂端這麽深的水。那麽,怎樣才能在四十天的時間裡,讓大雨和泉水的湧出量達到這樣的程度呢?另外,根據質量守恆定律,這些水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而這超過地表八千八百多米的水,最後又去了哪裡?”
說完,給赫莉一點思考的時間,打招呼讓侍者拿來幾張紙和一支筆,一邊在紙上寫出一個算式開始計算,一邊接著道:“根據球體體積的計算公式,地球的半徑是六千三百七十一公裡,再加上除去珠穆朗瑪峰山頂零頭的八點八公裡,也就是說當地球變成一個大水球之後,直徑會達到六千三百七十九點八公裡,那麽這個大水球的體積就是……,一萬零八百七十一億立方公裡,我們來減去地球本身的體積,最後得出這些水的總體積大約是四十六億立方公裡,而地球上所有海水的體積大約是十三點五億立方公裡。地球上可探知的最後一滴大規模地殼運動大約在三億年之前,三妮年來這些海水都沒有被揮發掉,那麽這些相當於海水三倍的大雨,神不知鬼不覺地去了哪裡?”
赫莉還真被問懵了,這家夥竟然用數學公式來計算宗教傳說,我該怎麽回答呢,而且他說的好有道理啊,那麽多水從哪裡來的,又去了哪裡呢?可要讓她這麽快就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否定伴隨了自己二三十年的信仰,還真是做不到,人的心裡都會有一個坎的。
否定信仰暫時做不到,否認吉安卡洛的數據又沒辦法,像個小學女生一樣,眨著眼睛琢磨勒好一陣子,最終隻好吱吱嗚嗚地說出自己的辯詞:“上帝是無所不能的,整個世界都是他創造的,當然可以弄去任何地方,或者就是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吉安卡洛都笑出聲了,站不住腳就是站不住腳,更別說還是讓一個半吊子的二手教徒來辯解了,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說,連禿驢們的狡辯都做不到。
繼續動筆,在紙面上畫出一個類似球體的樣子,又畫了一個有好多邊邊角角和弧度的不規則圖,在球體圖的中央劃上一條線代表赤道:“這個是地球,是一個球體,所以我們能夠算出大水的體積;而這個不知道什麽形狀的東西,就是所謂上帝創造的世界,一塊扁平的不知道邊緣在哪裡的大陸。都不用科學論據,只要有基本常識的人就會知道,扁平的平面是無法讓水聚集到八千多米高度的,一米都不行。”
吉安卡洛拿出來的是這個世界所有信仰的核心硬傷,可憐幾千年前那時候的人哪知道什麽地球、太陽系、銀河系啊,赫莉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又是吱吱嗚嗚半晌,撅了噘嘴,選擇死強:“這個……,這個……,在很早以前的時候,連識字的人都甚少,所以……”
吉安卡洛立即抬手把她的話堵回去:“我就知道你要玩這套,很多話不能從表面理解,應該深入進去看內在含義,是吧?呵呵,也就是宗教才會玩出這套把戲來,連字面意思都理解不了的人類,拿什麽去理解更深刻的含義呢,所以才會有上帝說‘見我者信我是有福的,不見我者信我更是有福的’這種謬論,還有什麽空氣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電流看不見不代表不存在,這都是紅那些沒文化不開明的傻瓜才會用的,電流以最小的物質形式粒子存在,空氣也有自己的組成結構,怎麽就看不見了?我好聽說過一個最誇張的舉例,說你的曾曾祖父肯定看不到但他也是存在過的,可見宗教有多麽荒謬。我可以勉強讓你這個上帝無所不能的說法通過,那麽我就在你這個回答的基礎上再問你,你那個無所不能的上帝為什麽沒有告訴他的信徒地球是圓的?為什麽沒有告訴他的信徒地球是繞著太陽轉的?為什麽沒有告訴他的信徒所謂的日出不是太陽出來,而是地球自己在轉動?如果你的上帝真的仁慈,為什麽會讓這個世界充滿戰爭,為什麽有人不信他就要發動戰爭去毀滅那個民族,為什麽美國人可以想打誰就打誰而不受懲罰,為什麽非洲人就要忍受饑荒和疾病?如果你說因為黑人的祖先不尊敬上帝所以才會這樣,因為害怕人類看到他的模樣才會讓這個世界出現各種語言導致巴別塔工程失敗;那我就要問問他,造這些人出來做什麽,當玩具嗎?沒錯,就是當玩具;他明明知道吃了蘋果會看清是非美醜,卻不讓亞當和夏娃吃,明知道魔鬼回來引誘他們,卻不提前告知;這所有的行為,都只能證明一點,他把人類當玩具。所以,即使他真的就是造世者,也不值得任何人尊敬,因為人類不過是玩具和奴隸而已;奴隸,要做的就只有反抗。當然,沒有哪個造物者會這樣對待被稱之為‘我的孩子’的,由他所創造的生命。相比而言,我更願意相信,所謂的宇宙,只不過是一個更大無數倍的巨型生命在做實驗的時候不小心打翻器具, 混合了地上的灰塵而產生的一個短暫化學反應。而我們這個宇宙的總結,也就是他的世界裡灰塵落地的那一刻。”
雖然吉安卡洛的聲音很低,也沒有任何語氣和情緒上的激動,更沒有用猙獰的面部表情來配合自己的話,就是那麽平平淡淡說出來。但赫莉卻真的聽傻了,身處於基督教派為普遍信仰的歐洲,很少有人會做出反對宗教的事,更是沒幾個人會像吉安卡洛這樣去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但這些話都讓人無法反駁,甚至聽進耳朵裡的那一刻就像在內心去讚同他。
“呼……”,赫莉重重吐了一口氣,把心裡那點因為無法表達自己讚同觀點的壓抑吐出去:“吉安,你懂得好多啊,你從小就在鑽研科學嗎,歷史、物理、哲學這些所有的東西,都是你通過自己的信仰學到的嗎,你在行道教一定很有號召力吧?”
真要是辯論宗教,行道教有太多的高手了,吉安卡洛的級別還差得多呢。但這個時候,大美女都送來助攻了,他可不能自滅威風,
抬起手來活動著手指,聳聳肩,道:“雖然行道教沒有專門的課程,但也會定期對教眾進行科學知識的普及。我出生的時候,我爺爺剛把行道教帶到意大利不久,可以說我是伴隨著行道教在意大利的發展長大的,所以接觸的就會多一些。而我作為行道教創始人的孫子,當然要比別人懂得更多才行。”
又是一次震撼襲擊有木有,不但是個大富豪,還是一個宗教創始人的後代,這樣的男人,除了眼前之外,哪裡還能找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