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鏢局的大門,頗為氣派,高台階,寬門樓,門口一杆兩丈高的旗杆上,挑著一面繡著飛虎圖案的大旗。
只是……
黑漆大門旁的石獸上,斜倚著一個花圈。
花圈,是死人時的祭奠用物,只有家裡有人亡故,才會擺放花圈,難道……是鏢局裡出了事嗎?
……
洪大鵬臉上變色,顧不得再和羅子騫等人說話,飛步跑進鏢局大門。
羅子騫、蕭柔等人,也跟在他的身後,進入院內,令人奇怪的是,鏢局院裡並無“辦喪事”的跡象,既無靈棚、紙幡之類的吊唁設施,又無孝子哭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迎面走過來。
洪大鵬劈頭便問:“晏總鏢頭,咱們這裡誰死了?”
“什麽誰死了?”那人面色一沉,喝道:“你瞎說什麽……這幾位,他們是誰?”
他拿眼睛打量著跟著洪大鵬進入院內的羅子騫等人。
“這位是羅子騫將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救過我的命,幫咱們護過鏢……”
“羅將軍!”那中年人吃了一驚,盯著羅子騫,趕緊快步超過來,拱手施禮,“在下晏飛虎,見過羅將軍,真沒想到您光臨敝局子,讓人喜出望外……”
“晏總鏢頭,不必客氣。”
“晏某早就仰慕羅將軍英名,只是無緣得見,尤其是您還幫我們護過鏢,救過鏢師的命……今天真是燒了高香了,快,快請進,這可太好了。”
洪大鵬在旁邊說道:“羅將軍是謝絕了刺史的留客,特意跟我到鏢局來的。
晏飛虎拉著羅子騫的手,“羅將軍,這份情誼,讓飛虎鏢局上上下下,感激不盡,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畢恭畢敬,晏飛虎等人,把羅子騫一行讓進鏢局的客廳。
這晏飛虎長得白白胖胖,滿面紅光,不象武師,倒象是一個通常的鄉間土財主,他雖然對羅子騫的到來滿面驚喜,但是眉宇間卻是透著一股深深的憂色。
而且,羅子騫看見,鏢局院內的人,也都個個蔫巴巴的,讓人甚是奇怪。
這倒與門口的花圈挺配套。
……
進入客廳,羅子騫客套道:“晏總鏢頭,生意不錯吧?”
“唉,”晏飛虎未說話,先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瞞羅將軍,鏢局上下,眼下正處於難關……”
“您說是熊八萬的事吧?我聽洪師傅說過了。”
晏飛虎點了點頭,“不錯,羅將軍,本來鏢局這口飯,靠的並非武功,而是面子,江湖上朋友幫襯,這才能逢凶化吉,晏某幾年來小心經營,總算讓局子還能運轉下去,此番熊八萬與鏢局作對,我也邀請了幫手,共同對敵,廬陵樂家的樂一龍先生,正在舍下……”說到這裡,晏飛虎轉頭命令手下,“去,把樂先生請到客廳來,見過羅將軍。”
羅子騫說道:“晏總鏢頭,既然有樂先生親自幫忙,那還愁什麽?”
“唉,光一個熊八萬,還不至於讓人如此煩惱,只是今天上午,突然又得到消息,據說當年的‘妙手空空’又重現江湖,並且和熊八萬聯手……”
“妙手空空?”羅子騫叫道:“白空空,他又到這裡來了麽?真是冤家路窄。”
“是啊,”晏飛虎說:“這不,我已經接到了白空空的投書,書信上,甚是無禮,直接命令我,帶著老婆孩子回鄉種田,將鏢局交給熊八萬……”
“好大的口氣,”羅子騫聽得氣往上撞,“白空空再大的本事,還能把金州城給翻過天來麽?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正說著,從客廳門口,走進一個人來。
這人約有四十來歲,長得獐頭鼠目,兩撇短須,一張臘黃臉上,陰沉誨暗。晏飛虎趕緊起身給大家介紹,“這位便是樂一龍先生。”
羅家軍諸將,都起身見禮,雖然樂一龍長得其貌不揚,但是人不可貌相,無陽子的長相比他醜多了,但是確有真本事。
樂一龍翻了翻眼皮,陰沉沉地說道:“羅將軍好,樂某久仰了。”
看著他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倒是與無陽子有幾分相象。
草上飛瞅瞅樂一龍,又瞅瞅旁邊坐著的無陽子,似乎在把兩人做比較,無陽子惱怒地瞪了他一眼。
晏飛虎恭恭敬敬地請樂一龍落坐,然後繼續說道:“這回,妙手空空公然下書,顯然是對我鏢局蔑視已極,晏某不才,也算是執掌鏢局二十來年了,還從未見過,有明目張膽命令把鏢局交出去的……真是欺人太甚……”
他一邊說,一邊臉上滿是憤懣之色,用手在案幾上一拍。直把案幾上的一方石硯都震得跳起來。
這人手上的功夫,顯然不弱。
也難怪他憤怒,白空空如此做法,確實實在張狂已極。
羅子騫挺身說道:“晏總鏢頭,羅子騫不才,願率同道,助你一臂之力。”
晏飛虎登時面露喜色,朝著羅子騫等人深鞠一躬,“有羅將軍親自主持,飛虎鏢局可保安全無虞了。”
羅子騫手下有兵有將, 並且是天下聞名的精兵強將,能夠給鏢局助陣,自然令晏飛虎精神大振。但是坐在旁邊的樂一龍,面色陰沉,翻了翻眼皮,卻似是不大高興。羅子騫心道:“這個人,大概是因為搶了他的風頭吧?”
忽然草上飛問盯著樂一龍問道:“樂先生,敢問你以前去過宋州嗎?”
“乾嗎?”
“嘿嘿,不乾嗎,以前宋州曾經出過一樁大案,有個姓李的富戶,一夜之間被血洗滅門,恰逢曹某趕上了……”
“沒去過。”
還沒等草上飛說完,樂一龍立刻否認。
正在這時,忽然門口跑進一個人來,卻是鏢師洪大鵬,他神色慌張,對晏飛虎說道:“總鏢頭,不好了。”
“怎麽了?”
“那個放在門口的花圈,被我們給收拾起來了,可是……沒過多大一會,趟子手便發現,大門外又給擺上了一個花圈。而且……而且……”
“說啊,”晏飛虎瞪眼睛,站起身來。
“……而且那花圈上,還寫著……寫著你的名字。”
晏飛虎陰沉著臉,大踏步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