鏢局門外,台階上又放了一只花圈,比剛才那個還大了一圈,花花綠綠,很是醒目,那花圈上垂著一個白色的紙條,上面寫著“晏飛虎千古”。
看字眼,就是給晏飛虎來吊孝的。
門外的大街上,還圍了數個看熱鬧的老百姓。人們紛紛議論,“怎麽回事?飛虎鏢局有人過世了?”“哎喲,原來是晏總鏢頭,難道是突發暴病麽……哎哎呀……晏總鏢頭這不是出來了麽,他沒死……”
晏飛虎臉色鐵青,用腳踢了那個花圈一下,把花圈踢得斷成兩截兒,喝道:“無恥賊子,玩弄這種小兒伎倆,可笑。”
趟子手把花圈踩爛收走,晏飛虎用鼻子“哼”了一聲,氣得胸脯呼呼直喘,就在這時候,忽然從院裡跑過來一個鏢局夥計,驚慌失措地對晏飛虎說道:“總鏢頭,不好了,陳鏢頭……陳鏢頭不行了……”
“啊?”
晏飛虎吃了一驚,趕緊回身走回院內,只見院裡好幾個人,亂亂哄哄,紛紛叫道:“有敵人,有敵人,陳鏢頭叫人殺死了。”
“怎麽回事?”晏飛虎大喝一聲。
“報告總鏢頭,剛才我們去找陳鏢頭,卻發現他已經死在房裡了,胸口上插著一把刀……”
晏飛虎邁步朝著鏢局院內一間廂房走過去,羅子騫等人俱是驚異,緊緊跟在晏飛虎的後面。
那間廂房裡,圍了好幾個人,大家都神情緊張,晏飛虎撥開眾人,走進屋裡,果然看見一具屍體,橫臥在床頭,一把尖刀插在胸口,流出來的血,在地上幾乎匯成了一條小溪。
晏飛虎摸摸屍體的手腳,已經涼了。
鏢師公然在鏢局院內被人殺死,這事可就大了。
在院外擺個花圈之類的行為,雖然可惡,畢竟類似於惡作劇,但是現在出了人命,形勢一下便不同了。
晏飛虎沉聲用問道:“是誰最後見到的陳鏢頭?”
一個趟子手說:“嗯……就在一個時辰以前,陳鏢頭對我說,晚上他在局子裡值班,托我買一些胡餅來……”
晏飛虎又問道:“誰看見有外人進來沒有?”
“沒有,沒看見。”
晏飛虎命令:“馬上搜索。”
當下,鏢局裡立刻展開了搜查,鏢師、趟子手們,在鏢局裡裡外外,犄角旮旯,包括茅房柴房,全都查了一番,一無所獲,沒有發現任務異常跡象。
整個鏢局的氣氛,登時一片緊張。
本來,飛虎鏢局因為大敵當前,就充斥著緊張與沉悶,現在因為陳鏢頭的突然死去,更加讓人心裡惴惴。
這事,確實令人細思極恐,鏢局是什麽地方?裡面的人全都是會武功的,竟然被敵人混進來,殺死鏢師,而且毫無蹤跡可尋。
這……
有人說道:“一定是妙手空空。”
“對,除了妙手空空,誰還有這樣的本事?”
……
晏飛虎把羅子騫、樂一龍召集到一起,說道:“羅將軍,樂先生,據我估計,看起來,白空空對鏢局的進攻,已經開始了,陳鏢師的死,只是一個信號,下一步,肯定還會有更大的戰鬥發生。”
樂一龍說:“不要怕,咱們安排好人手,加強警戒。嚴陣以待。白空空若敢再來,一定將他擒住。”
羅子騫心下疑惑,搖了搖頭。
一個時辰以前,陳鏢頭還好好的,光天化日之下,人來人往的鏢局裡,難道白空空會飛進來,殺死了人,然後又飛走?
他真有這份本事麽?
……
羅子騫把草上飛拉到一旁,悄悄問道:“象鏢局這樣的院子,你能悄悄溜進來,再悄悄溜出去嗎?”
“不能,”草上飛肯定地說:“大白天,院裡這麽多人,除非會隱身。”
羅子騫點了點頭。
草上飛又小聲說:“這事兒,我看有蹊蹺,要我說呀,鏢局裡有內奸。”
“那我去告訴晏飛虎。”
“不要,”草上飛說:“現在局子裡太亂,晏飛虎象個熱鍋上的螞蟻,心神大亂,你告訴了他,容易打草驚蛇,反而不易查出內奸是誰。不如暫時不動聲色,我在暗中察看。”
“好。”
……
當下,羅子騫與晏飛虎商量了一下,立刻派人報告官府,請衙門派巡捕幫忙緝拿賊寇,並把鏢局裡的各個鏢師、趟子手、仆役等人,都編成小組,晝夜排班值守,將鏢局裡裡外外,嚴加防護,以防萬一。
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晏飛虎對羅子騫說:“羅將軍,本來,今天應該擺些酒席,來款待你們……”
“咳,”羅子騫說道:“眼下大敵當前,哪裡還吃得下酒席?晏總鏢頭,咱們隨便填飽肚子就行了,等打敗了敵人,再設宴喝酒不遲。”
“好,謝謝羅將軍體諒。”
鏢局的夥房裡,匆匆做了粟米飯、貼餅、菜湯,大家草草吃過晚飯,便按照預定的次序排班守衛, 誰知道還沒過一盞茶時分,忽然好多人都叫起肚子痛來。
“哎喲……要拉肚子。”
“不好了,我肚子裡象是有刀子在絞……”
最嚴重的是總鏢頭晏飛虎,他痛得在床上直翻滾。
草上飛叫道:“一定是飯裡有毒……哎喲,我也痛,趕緊查查廚子,怎麽回事?”
鏢局裡的茅房,人滿為患,排隊也等不及,隻好紛紛跑出局子,到鄰居家如廁,一時間亂亂哄哄……
好幾個尚未來得及吃飯的鏢師,把廚子給抓了起來,可是廚子連叫冤枉,“我上午剛買來的新菜,洗了好幾遍,冤枉啊,我在鏢局好幾年了,一直忠心耿耿……”
“先關起來。”
正在亂騰的時候,忽然門外有值班守衛,帶進一個身穿黑衣,手執腰刀的人進來,卻是衙門裡的捕快,說道:“我們刑捕頭,在仁義胡同口,抓到了兩個山賊,據他們交待,是熊八萬手下的左右護法,刑捕頭說,請晏總鏢頭去幫忙辨認一下,賊人口供是否屬實。”
此時的晏飛虎,肚子疼得哎喲亂叫,起都起不來,大家趕緊商量了一下,派了一個姓宋的鏢師,帶著一名趟子手,隨著黑衣捕快,前往仁義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