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哉遊哉,羅子騫這些人,在姆木拿湖畔,住了十幾天,又舒心又松閑,過著神仙一樣的日子,大家都養胖了。
但是,好景不長,這天,順著湖邊的小路,來了二十幾個騎馬的官員和士兵。
這些人是邕州刺史,帶著手下官員,親自來到了苗寨裡,來找羅子騫。
他們見到羅子騫等人,翻身下馬,跪倒便拜,口裡叫著:“羅將軍,您親自來到嶺南,怎麽沒有知會卑職呀,是我們招待不周,行為簡慢,做得不到之處,請羅將軍,蕭將軍等人恕罪。”
羅子騫趕緊上前攙扶,“請起,這是哪裡話,我們到此,有一些私事,因此尚未來得及打擾你們。”
大家共同走進苗寨裡,刺史比羅子騫的官職小得多,自然是畢恭畢敬,他說道:“羅將軍,近日從長安,兵部派快馬傳來消息,請羅將軍即日返京,聖上自有要事相告。”
“哦?讓我回長安?”
“對,至於具體何事,兵部倒也沒細說,不過,既然是聖上見招,一定是涉及國家大事了。”
……
羅子騫聽了,有些興味索然。
此番遠來嶺南,雖然路途遙遠,一路艱辛,但是回想起來,也挺有意思,尤其是在這個風景優美的姆木拿湖畔,還沒住夠,若是在此呆個一年半載,多好啊。
可惜……長安城裡那位皇帝老兄,不讓自己享受這個福啊……
蕭柔輕輕歎了口氣,“說實在的,我還沒住夠呢。”
何翠竹笑道:“蕭家妹子,羅將軍,等你們卸了官職,就到這裡來吧,我代表苗家,歡迎你們在此長住。”
“行。”
周香玉說:“我也來。”
“好啊,香玉妹子,我在此建一座竹樓,專門給你預備著。”
“好啊好啊……對了,何姐姐,你給我們算一算,這回聖上召我們回京,是什麽事啊?”
“這還用算麽?”何翠竹笑道:“你們是天下聞名的精兵,還會有什麽事急召?準是打仗唄,我想,一定是北方鬧不太平了,有人造反,因此才將你們召回去,奔赴戰場殺敵。”
“嗯,有道理。”
羅子騫忽然想起那天在湖邊佔卜銀月令真偽的時候,碰見的那一場“鷹捉地鼠子”的情景來,對何翠竹說:“何姐,你說的,真準啊,果然應驗了,長安召喚我的聖命,果然下來了……對了,何姐,你能不能再給我佔一下,這回,我要和誰打仗?”
何翠竹搖了搖頭,“羅兄弟,話說得太多了,上天會罰我,我不能再往下亂講了,和誰打仗,我想你心裡一定有譜,這麽說吧,這回的對手……那天的蒼鷹,其實已經告訴你了。”
“蒼鷹告訴我了……你是說,要和蒼鷹一樣,去抓老鼠麽?”
何翠竹笑而不答。
周香玉卻是叫了起來,“沒錯,就是去抓老鼠,你們想想,有誰還會造反?明擺著嘛,就是鄆州的李師道嘛……”
“對對對,”草上飛等人,都亂紛紛地叫起來,“一定是李師道,這家夥就是個老鼠,處處打洞,賊眉鼠眼,鬼頭鬼腦……咱們這回逮住這隻老鼠去。”
“對,抓老鼠去……”
……
何翠竹對羅子騫說:“羅將軍,壯士隻應在疆場,既然國家有召,我也沒辦法留你了,明天,我和玉屏山、姆木拿湖畔的苗人,為你送行。”
“好,”
次日,姆木拿畔,羅子騫要啟程了。
這隻二十余人的小隊伍,雖然算不上什麽“軍隊”,卻也和以前出征一樣,精神百倍,鬥志昂揚。湖畔集聚了幾百名百姓,來給這隻小小的“羅家軍”送行。
這些百姓裡,有當地苗人,也有從遠處趕來的漢人,還有刺史帶領的一部分官員,以及當地豪紳。
羅子騫對刺史說道:“老兄,據我所知,有些大財主,心懷異志,野心勃勃,總想坐地為王,你可要明察啊,對這樣的家夥,不能客氣。”
“是是,”刺史連連點頭,“您指的是朱子龍,是吧?這個家夥,我也聽說過了,我一定好好整治他們,保證地面平安。”
馬貴悄悄對羅子騫說道:“羅將軍,可別對聖上說,看到我了哦,我這人閑散慣了,可絕不想進入皇宮裡去。”
“放心吧,馬道長,我就說沒找到您。”
“不,你就說……找到我了,不過,我已經死了,只看到了我的墳,還在我的墳上吊唁了一回。”
“啊?這個……這麽說,不吉利吧?”
“沒什麽,我是出家人,生死早已經勘破,也不忌諱這些,只有這樣,才能讓聖上死了這條心。”
“嗯……好吧。”
……
這些日子,羅子騫等人,住在姆木拿湖畔,和當地百姓,相處甚恰,這回離別,大家山遙水遠,只怕是此生再難相見,因此,好多百姓,都依依不舍。
他們送羅家軍上路,一直送出二十余裡,這才依依話別。
……
羅子騫等人返程上路,因為道路熟悉,又有當地州府派出的向導,因此行程甚快,比來的時候,快速了許多。
周香玉問葉飛虹,“你真的不回媧皇寨當領主了麽?”
“快別提什麽領主了,我現在是羅家軍的士兵。香玉姐,你不想要我了嗎?”
“哪裡話?我手下這些女兵,說起來,當初還都是你的人呢,我才舍不得你去呢。說實話,在咱們羅家軍,別的好處沒有,升官發財,倒是挺快的,等你打仗立了功,很快就會受封賞。”
“是嗎?那我就等著跟你們一起升官發財……”
……
一路翻山越嶺。
此時春季,江南地帶,逐漸炎熱,每日暑氣蒸騰,再加上山高林密,道路南行,大家倒是盼望著快到北方,享受涼爽。
連走數日,這天,到達江州附近。
為了掩人耳目,羅子騫一行人,仍然作商旅打扮,將近中午的時候,大家看到路旁有家飯鋪,便走過去準備休息打尖,飲飲馬匹。
忽然聽到飯鋪裡傳來幾聲喝斥,“走開,走開,我們這裡不收要飯的,快滾開。”
隨著喝斥聲,從飯鋪裡倉皇跑出一個人來。
這人是白發蒼蒼的老頭,彎腰駝背,須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就象樹皮一般,盡是滄桑。穿著一身補丁摞補丁的破衣服,形容甚是狼狽。盛唐之刺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