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鷹,差不多就是天空中的王者,它的尖牙利爪,能抓蛇,能抓兔,至於捕食象地鼠子這樣的小東西,那更是小菜一碟。
眼看著這隻蒼鷹扇動著一米長的翅膀,直撲而下。
那隻地鼠子,正跑到銀月令的旁邊,它雖然身子靈活,但是又哪裡有鷹飛行的速度快?只見黑影一閃,蒼鷹支翅膀一忽閃,兩隻利爪猛地抓下來,眨眼間便把這隻小貓似的地鼠子,抓了起來。
“忽——”蒼鷹的翅膀又一忽閃,抓著地鼠子,凌空飛起,直朝著天空竄去。
……
這一幕,把羅子騫等人看呆了,也把三蠱教的這些人,看呆了。
蒼鷹抓鼠,這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它卻把尖畔這一場小小的佔卜祭祀活動,給攪亂了。
因為……蒼鷹抓著地鼠子飛起來之後,把沙地上插著的樹枝,以及那兩枚銀月令,全給搞亂了,被巨大的翅膀給移動了位置,撲拉到一起去了。
……
大家一起跑過來。
銀月令的位置亂了,現在,哪一塊才是擺在左過的,哪一塊是擺在右邊的?
眾人又爭辯起來,“這個……就是這個,這是那枚真的。”
“不對吧,我看著好象是那個,你看,鷹的翅膀,是從那個方向掃過來的……”
草上飛搖了搖頭,“不太好辨別了,何教主,你還得再重新卜一把。”
何翠竹卻是搖了搖頭,“沒有這樣的規矩,再卜一回,那是對姑神不敬了,剛才姑神已經給咱們指明了方向。”
“可是……”
“沒關系,”何翠竹一彎腰,把兩枚銀月令一手一個,都揀起來,笑道:“我知道哪個是哪個,錯不了。”
她將右手裡那枚銀月令,伸到蕭柔面前,“妹子,這個給你吧,我這一枚……我要留下了。”
蕭柔沒有伸手,笑道:“何教主,剛才這一亂,確實也不好分辨了,要不……兩枚你都留著吧,這樣,保證有一枚是真的。”
“不,那不合規矩,我只能留一枚,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蕭柔隻好把銀月令接過來。
何翠竹將另一枚銀月令,高高地舉起來,放在陽光下,只見光華五彩,閃閃爍爍,陽光透過玉石散射,當真是絢麗無比,美麗不可方物。
幾個苗人,見到此物如此光彩,都是心下激動,一個個跪倒在湖畔的沙灘上,向前銀月令叩拜……
……
佔卜儀式完畢,大家個個心情舒暢,尤其是那些三蠱教的苗人,畢恭畢敬地護送著何翠竹手裡那枚銀月令,喜氣洋洋。
回到何翠竹的家,四周的苗人們,紛紛聚攏來,歡歡喜喜地觀看這枚他們本族的聖物,不時有人,朝著玉石跪拜,一副虔誠之相。
何翠竹吩咐,“大擺酒席,召喚百裡之內的本族民眾,到此慶賀,並感謝羅將軍他們,為咱們送來銀月令。”
羅子騫等人,都成了“貴賓”,苗民們熱情好客,一個個都來邀請,“羅將軍,去我們家坐一會吧。”“蕭姑娘,請去嘗嘗我們家的酸菜燉魚湯……”
……
何翠竹對羅子騫說道:“羅將軍,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請講。”
“我本想,讓你們在這裡多住些時日,至少住上半年,姆木拿湖畔,風景好,人情好,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去處,你們在此住久了,還能長壽。”
“您的意思是……”
“可惜啊,只怕我的願望要落空了,長安召喚你的聖命,只怕很快就會下來。”
“是嗎?”羅子騫一驚,“你聽說什麽了嗎?”
“沒有,”何翠竹搖了搖頭,“咱們在湖畔佔卜的時候,是神靈告訴我的,你看那隻蒼鷹,在咱們面前叼走了地鼠,這事……是神在向咱們暗示呢。”
“是嗎?”羅子騫撓了撓頭,“我可沒看出什麽來,一隻鷹捉老鼠而已民……會有那麽多講究?”
“呵呵,咱們等等就知道了……若是我猜錯了,那豈不是更好?我倒是願意你們在此長住下去。”
……
羅子騫也沒到邕州去,就在姆木拿湖畔住下來,這裡風光秀麗,氣候溫和,每天在鳥語花香裡,和苗人們一起上山砍床,下湖捉魚,過得甚是逍遙快活。
讓大家驚奇的是,馬貴的病,經過何翠竹的“定雞施法”以後,竟然一天好似一天,咳嗽逐漸減輕,臉上也有了紅潤之色。
“鐵骨道長,”周香玉乍乍乎乎地說道:“三蠱教的法術真靈啊,比你們修道煉丹,強多了。”
“你懂什麽,”草上飛擺出高深莫測的模樣,“周香玉,我告訴你,修道有修道的好處,法術有法術的特長,這叫做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一邊呆著去。”
……
羅子騫把薛濤寫的那篇《道義偶得》,拿給鐵骨道人看。
誰知道,鐵骨道人讀了沒有幾句,就象是彈簧一樣,“騰”地從床上跳了下來,瞪著眼睛問道:“羅將軍,這是誰寫的?”
“我的一個朋友,怎麽了?”
“高明,太高明了,你的這個朋友,對於修道一途,見識如此高深,簡直是天下奇才。”
“沒錯,她就是天下奇才。才高八鬥。”
鐵骨道人滿心歡悅, 不住點頭,“我輩中人,能有如此人物,當屬幸甚,禮德仁敬,通專求逆……太妙了,羅將軍,這人比我強多了。”
“是嗎?”
“說句實話,如果讓此人進宮,教給聖上修道,比別人都強,當然……這樣的高人,只怕是非常難請。”
“嗯……倒也是,她肯定是不願意進大明宮的。”
……
蕭柔對何翠竹說道:“翠竹姐,我怎麽覺得……你留下的那枚銀月令,不是我那一個啊,別是弄錯了吧?”
何翠竹道:“沒關系,蕭妹妹,對與錯,皆無分別,我們求的是銀月令歸於苗家,現在,這個目的已經達到,大家心裡,都有了一枚銀月令,便是最大的欣慰,這兩枚銀月令,幾乎一模一樣,其實也無真假之別。”
馬貴讚道:“何教主此言,甚有道理,說出了物世之真諦。”盛唐之刺遍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