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兄。”李松坡看見床邊的韓逐,支撐著從床上直起身子跟他打了聲招呼。
“身體如何了?”韓逐緊忙問道。
“只是有些乏力和頭暈。”李松坡的聲音有些虛弱。
“好,你好生歇息,我讓穆芝煎藥與你服了。”韓逐撂下這句話,急忙下樓找穆芝給他煎藥去了。
李松坡身子一軟,滑進被子裡,閉眼小憩起來。
林穆芝煎完藥,隨韓逐一同上樓來。他們剛推開門,眼前的一幕嚇得他們身軀一陣。
李松坡神情扭曲的癱在地上,指甲死死的摳著地板,發出“刺啦刺啦”瘮人的聲響,額頭汗如雨下,面色慘白,嘴唇都咬破了,溢出嫣紅的血。
“松坡!”韓逐喊了一聲,快步上前扶起他。
“穆芝,快喂他喝藥!”韓逐急切的喊道。
李松坡此刻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兩眼翻白,止不住的發抖。
林穆芝一杓一杓的將那碗藥喂進李松坡的嘴裡,直到整碗藥見了底,李松坡的狀況才稍稍好轉一些。
又過了片刻,李松坡終於清醒過來。
“韓兄,穆芝姐,我這是怎麽了?”李松坡眼神迷離。
“松坡,你中了蠱毒!”韓逐道。
“蠱毒!怎麽會?”李松坡有些駭然。
“千真萬確,你仔細想想,這些日子可接觸過任何可疑之人?”
李松坡看著韓逐和林穆芝一臉嚴肅的模樣,料定他們不是開玩笑,當下也是緊張了起來。
他在腦海中慢慢回憶著這些天的事。
“有了!”他忽然開口。
“百寶會結束的那晚,我在巷口救下的那個姑娘,當時她對我說,讓我去找她,不然我就會死!”
“這件事,你怎麽不早說!”韓逐有些慍怒。
“我當時隻當她是開玩笑的。”李松坡有些頹然。
“想來,就是那個姑娘下的蠱了。”白玉昭走進屋來道。
“當日我觀那姑娘裝扮,不似中原人士,衣裙鮮豔多銀飾,當是苗疆女子。而蠱術也發源於苗疆地區。”白玉昭跟眾人解釋道。
林穆芝聽完她這一番話,一下子就氣炸了,無名火燒的三丈高。
“松坡救了那姑娘,她幹嘛還要害松坡啊,真是太過分了!”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解開松坡身上的蠱!”韓逐道。
“松坡,她有告知你怎麽尋到她嘛?”韓逐問道。
李松坡搖了搖頭。
“我知道!”白玉昭開口。
“我早些年去過交州,那裡有一教派,名為蠱毒教,專精巫蠱一道,我想那姑娘也必是蠱毒教中人。”
“好,那我們即刻啟程,前往交州!”韓逐開口定了主意。
“白兄有何安排?”韓逐扭頭問身後的白玉昭。
“我就念慈就不同行了,念慈母親病重,我們還要趕去看望。”白玉昭道。
他又從袖子裡掏出疊銀票,遞給韓逐。
“這是羅城主送來的二十萬兩銀票,你們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林穆芝搶在韓逐身前,一把攥過那遝銀票,小心的收起來。
韓逐瞧她這副模樣,聳聳肩無可奈何。
第二天一早,三人和白古二人告別之後,在市場上挑了三匹腳程出眾的棗紅馬。經過林穆芝一番討價還價後,三個人在馬販子頭疼的眼神中牽走了那三匹馬。
交州在廣州南邊,順著官道直走,
也就約摸兩天的路程。 三個人快馬加鞭趕了一上午的路,到了正午時分,隻覺腹中饑餓,便找了個地休息吃飯。
韓逐瞅著這個當口,問起了李松坡一件事。
“松坡,你是道門出來的,自然見識淵博,你可知道劍境是何物?”
李松坡鼓著腮幫子嚼完嘴裡的乾糧,才開口。
“我聽師父說過,劍境即是用劍的最高境界,劍隨意動,身合天地,一招一式都高深莫測,有如神助,更有甚者還能勾動天地之威!天資如我師父,練劍十年才初窺劍境。”
他咬了一口乾糧,慢慢嚼起來。他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側過頭看向韓逐。
“你不會已經入了劍境了吧?”
“只是初窺劍境罷了。”韓逐撓撓頭。
李松坡嘴裡的乾糧都忘記嚼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過了片刻他忽然仰天長歎起來。
“本來你我武藝當在伯仲之間,可是現在你已經勝我一籌了。 ”
李松坡有些氣惱,他一向以天才自居,今日被人超越,自然有些不適應。
“不過我練成了道劍十三篇滅絕兩劍,就算動起手來,我也不會虛你。”他馬上又找回了自信。
“哼,我還有無名劍譜的三式劍法!等我學成了把你打的屁滾尿流!”韓逐不甘示弱的辯駁道。
“道劍十三篇還有八卦陰陽兩式劍法未學成!等我學成,殺你如殺雞!”李松坡昂起頭,直直的瞪著他。
兩個人像兩隻公雞一般,誰也不肯讓誰。
“行了,你個連內力都修不出的家夥,還跟人松坡比。”林穆芝彈了彈韓逐的後腦杓揶揄道。
李松坡“噗嗤”一笑,把嘴裡未嚼盡的碎屑都噴了出來。
“韓兄,你真的修習不了內力啊?”他確認性的開口問道。
韓逐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巴了下去。
李松坡便肆意的大笑起來。不過他又想到韓逐全無內力,劍法輕功竟然能有如此造詣,心裡已經不自禁又對他高看了幾分。
眾人吃過飯,避過了正午毒辣的太陽後,又上路了。
日落之前,他們被一片野林擋住了去路。
這片林子繚繞著紫色的瘴氣,硬闖是絕對過不去的。
他們詢問了一個樵夫,才知道這瘴氣只有午後才會升起,要想過去,只有到明天清晨了。
“天色不早了,咱們先找個地兒歇息吧,明早再趕路。”韓逐提議道。
於是三人找了個開闊的地方,升了簇篝火,披著衣服,靠著樹就合眼休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