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邊剛泛出奪目的金光來,三人就上了路,來到了瘴氣林子前。
可是林間的瘴氣仍然沒有如樵夫說的那般隨著日出消散,依舊彌散在林子裡,令人望而卻步。
三個人手足無措,怔怔的在林子前等著。
等了盞茶的功夫,路邊來了個佝僂著背的老媼。
那老媼瞧見林間的瘴氣,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嘴裡喃喃的道:“原來今天是十五啊!”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清晰的鑽進韓逐三人的耳朵裡。
“婆婆,您說今天是十五,是什麽意思啊?”林穆芝下馬來,甜笑著問。
老媼瞧了他們三人一眼,開口道:
“你們都是別地兒來的吧,這林子每逢初一十五,怨氣是整日不散的。”
“怨氣?不是瘴氣嘛?”林穆芝聽出了些蹊蹺。
老媼搖搖頭,掃了眼四周,神神秘秘的開口低語道:
“這片啊,以前是亂葬崗,年代久了,那些屍體就氤氳出怨氣來了。初一十五陰氣最重,怨氣也就終日不散。”
“怨氣,那好辦,我們道士在降妖除魔之道上,還是有幾分造詣的。”李松坡下馬道。
老媼仔細瞧了李松坡幾眼,驚詫的開口道:“你是個道士?”
李松坡拱拱手,謙遜的答道:“隨家師學過幾年術法。”
那老媼一聽他這話頓時眉開眼笑起來,緊忙拉著他的手要他清了這林子的怨氣。
這下李松坡有些為難,道士做法總要講究個陣仗,眼下荒郊野外,心有余而力不足。
老媼也明白他的難處,告知他們村子裡有做法要的東西。
三個人牽著馬跟在老媼身後,在清晨的陽光裡,慢悠悠的回了老媼的村子。
李松坡也不願多留,隨老媼取了神台符紙魂幡之類的器具後,馬不停蹄的趕去那野林前施法去了。
跟在他身後的,除了老媼,還有整村子的人。他們都好奇極了,想看這少年道士如何做法。
圍觀村名趕到的時候,李松坡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高高的挽了個道髻,一副仙風道骨的出塵模樣。
他提起筆在黃符紙上歪歪扭扭的畫了幾個奇怪的符號後,放下筆一把抓起一把桃木劍,嘴裡念念有詞,跳起稀奇古怪的舞來。
“大師就是大師。”老媼在一旁讚道。
可是韓逐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家夥像是個忽悠人的神棍。
李松坡忽然停了下來,捏起一張符紙,炸喝一聲,那符紙無火自然,冒出一陣青煙來。
“去!”他又喝了一聲,手腕輕抖,素手一揚,將那張著火的符紙朝林間激射而去。
“大師好本事!”老媼又讚了一聲。
韓逐也對李松坡那手點燃符紙的伎倆感到新奇,心想他果然有兩把刷子,不僅是個天才,還是個全才。
那張符紙射進林間後,燃燒的愈發旺盛起來,從一點小小的火光變成一個碗口大小的火團又變成一個缸口大小的火球!
“快跑!”李松坡大叫一聲,連東西都不要了,像一隻逃竄的兔子般撒腿就跑。
眾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看到李大師像陣風一樣竄了出去,心下一驚,也忙不迭的逃竄起來。
韓逐腳程快,反應也快,李松坡邁開腿的一瞬間他就跟了過去。
“松坡,怎回事啊?”他一邊跑一邊問。
李松坡回頭瞧了一眼,苦著一張臉道:“完了,
玩砸了,把林子燒了!” 韓逐一怔,回頭一看,漫山遍野的火光鋪天蓋地的湧來。
“松坡,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他咽了口口水,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眾人終於跑到處安全的地方,停下來不住的喘氣,看著身後不斷擴大的火勢,一時間所有人都沉默不語,氣氛尷尬極了。
沉默了一個時辰,火勢漸漸減弱,整片林子都已經燒成焦黑的木炭了。李松坡正在苦苦思索著怎麽跟大夥解釋,那老媼突然開口了。
“真是活神仙啊!這位大人幫我們除盡了怨氣啊!”
眾人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紛紛誇讚李松坡道法高明,神仙再世。
李松坡有些尷尬的撓撓頭,韓逐在一旁死命的憋住了笑。
再過一個時辰,火終於是熄了。李松坡謝絕了村民們留住一宿的好意,又推覺了他們的銀兩財物,在一陣千恩萬謝中,有些羞赧的和韓逐林穆芝兩人繼續上路了。
一路上韓逐和林穆芝都是止不住的大笑,只有李松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尷尬極了。
交州在大盛王朝最南端,多山多水多林。因而道路崎嶇坎坷,最是難行,不過風景確是秀麗宜人,青山綠水鳥語花香, 令人心曠神怡。
林穆芝的眼光著實不錯,挑的馬匹就算在這崎嶇的山道上也是日行百裡。眾人一頓快馬加鞭,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了交州城內。
城內也是熱鬧繁華的很,叫賣聲此起彼伏。只是和之前待過的地兒不同,街道上無論是行商的還是逛街的大多都是女性。偶爾有幾個男人夾雜在人群裡經過,竟然都帶著面紗。
三人找了處客棧落腳,客棧的店小二,竟然也是個姑娘。
那店小二對韓李二人態度冷淡至極,對林穆芝確是熱情的緊。
瞧見如此,韓李二人便上樓歇息去了,隻留下林穆芝在樓下與那小二打探著消息。
半柱香的功夫,林穆芝便上樓來了,怎怎唬唬的喊起兩個人,神神秘秘的開口:
“我跟你們說啊,蠱毒教的山門就要交州城南,好像整個交州的人都近乎狂熱的崇拜者蠱毒教呢。蠱毒教重女輕男,男子基本上是久處深閨不出大門的,就算出門也是要蒙臉的。”
“不知道男人怎麽惹到他們了?”韓逐開口道。
林穆芝悶哼一聲,盯著韓逐說了一句:“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韓逐被他這句話說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李松坡在一旁捂嘴偷笑起來。
“笑什麽笑,你也不是好東西!”林穆芝把目光轉向他,罵了一句。
李松坡馬上黑下臉來,沮喪極了。
三人又閑聊一陣,決計明天去蠱毒教查探一番。
第二天一早,還未及三人出門,客棧裡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