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蹺,有什麽蹊蹺的?”韓逐不解的問。
“如果你是葉川,郭穎達被抓了,你會怎麽處置。”林穆芝反問韓逐。
韓逐沉思了一會道:“郭穎達罪大惡極,如若擒之,一定要告諸百姓,當眾斬首。”
“沒錯,”林穆芝點頭道,“可是葉川卻將他私自關押了起來,這不奇怪嘛。”
韓逐聽她這麽一分析,頗有幾分道理。
“明日的宴席,恐怕有詐,你小心提防著點。”林穆芝關切的提醒。
“鴻門宴嘛。”韓逐喃喃的說道。
“這些銀票你先收好,”韓逐把那一遝銀票掏出來遞給林穆芝。“明天去買兩匹馬,牽去城外等我,以防有變。”
“你哪來那麽多錢啊?”林穆芝嚇了一跳。
“從郭穎達那搜刮的,嘿嘿。”韓逐憨笑道。
“你不是大俠嘛。”林穆芝打趣著說。
“大俠,也是要生活的嘛。”韓逐狡黠的一笑。
韓逐幫襯著林穆芝把屋裡屋外收拾了乾淨,眼前夜色愈發厚重,便早早的上床休息了。
而這時的城主府內,卻是燈火通明,三道人影圍在桌旁商量著什麽事兒。
正中坐著的是那城主葉川,左手邊的壯漢與那葉川眉眼相似,穿著一身甲胄,料想應是那葉川的胞弟,葉臨。右手邊那位,塌鼻子,四方臉,絡腮胡,竟是被韓逐擒獲的匪寇郭穎達。
“郭穎達,你怎麽回事,讓一個小毛孩給擒了!”葉臨一拍桌子,伸出手指質問。
“我哪知道啊,我那會兒還做著美夢呢,醒來就到這兒了,我現在寨子都被燒了,我找誰說理去。”郭穎達低垂著頭辯白道。
“行了你們先別說了,這韓逐,怎麽就跑去從雲山把穎達給剿了?”葉川疑惑不已。
“我看八成是那小子把那懸賞令給揭了。”葉臨分析。
“我不是已經吩咐黃歇去揭這懸賞令了麽。”葉川還是皺著眉頭沒想明白。
“大哥您忘了,黃歇都已經被這小崽子給宰了。”葉臨提醒道。
葉川舒展開眉頭,微微頷首。
“你在我這待一宿,明天晚宴解決了那小子,你便回從雲山,重新把你那寨子給我張羅起來。不過以後的分成,從四六改成二八,你二我八。”葉川對郭穎達說道。
“什麽,我才二?那點錢我怎麽養活的起那麽多兄弟?我不乾,我不乾。”郭穎達一聽就不樂意了,大聲嚷道。
“哼,沒我大哥,別說這二了,你連這命都沒有了,我勸你最好識相一點,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葉臨探出半個身子,眼神像毒蛇一般,狠狠的盯著郭穎達。
郭穎達思忖了片刻,無奈的點了點頭。
葉川哈哈一笑,朝郭穎達道:“你且放心,日後城裡有商隊出入,我會全數告知你,隻要你多賣力些,興許賺得比之前更多。”
郭穎達聽了這話,臉上的愁容才消淡一些。
擋我財路者,殺無赦!韓逐,別怪我心狠了。葉川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厲色。
次日,離赴宴還有一陣子,韓逐在林穆芝的巧手下,不情願的打扮起來。
“雖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個局,但好歹是城主家的宴席,你也稍微穿的得體些吧。”林穆芝一邊給他打扮一邊勸解道。
“你看看你,才十八歲的年紀,胡子拉碴的,披頭散發,像個叫花子一般。”林穆芝嘴上雖然嫌棄極了,手卻不曾停過。
韓逐哭喪著臉,
乖乖任她擺布。 林穆芝折騰了盞茶時間,滿意的點點頭,取過一面銅鏡來,遞給韓逐。
“你自己看看怎麽樣。”
韓逐盯著鏡子擠眉弄眼瞅了半天,滿意的點了點頭。
“時候不早了,我去赴宴了,你先去城外等著我,不管有沒有詐,我都會來見你,等著我。”韓逐叮囑了一聲,便出了院子,向城主府去了。
千萬不要有事啊,林穆芝看著韓逐的背影,心裡暗暗道。
韓逐隻身來到府前,門口的守衛將他領進了屋內。
“韓少俠來了啊,快請進快請進。”葉川笑著將他迎進屋裡。
“介紹一下,這是舍弟,也是這荊州守軍的統領,葉臨。”葉川指著坐著的魁梧漢子,向韓逐介紹道。
韓逐向葉臨抱了抱拳,做了個揖。葉臨卻是微微偏過頭,視而不見。
韓逐也不惱,笑道:“葉統領真是豪爽,果然不拘小節,小子佩服。”
葉川哈哈一笑,打了個圓場,招呼韓逐坐了下來。
“韓少俠,酒葉某已經提前斟好,咱們先乾一杯。”葉川舉起酒杯,又使了個眼色,葉臨便也將那酒杯舉起來。
韓逐一下子起疑,照常理,斟酒這事應該是客人落座後才斟的, 哪有提前斟好酒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表面不動聲色,笑著舉起杯,三人輕輕一碰。韓逐在他二人仰脖飲下那杯酒的時候,悄悄的把自己的那杯酒潑灑在地上。
韓逐咂巴嘴,似在回味這酒的味道。
“葉城主這酒,果然是好極了!”韓逐誇讚道。
葉川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喜色,旋即哈哈大笑起來道:“韓少俠要是喜歡,葉某家裡還有幾壇子,都送與少俠了!”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說,好說。”葉川擺擺手,又朝韓逐這邊湊過頭來,壓低聲音問道:“韓少俠可知道那郭穎達與我是何乾系嘛?”
韓逐心下一驚,心道果然有鬼,嘴上卻絲毫不露餡。“依在下愚見,城主為官,郭為匪寇,你們定是死仇了罷。”
葉川哈哈一笑,旋即眼神狠戾了起來。
“郭穎達是我結義兄弟,他落草為寇就是我的主意,他劫掠的每一支商隊,都是從我這得到的消息,你說說我和他是什麽關系。”
“從雲山的匪首原來竟是城主大人,難怪這區區二百人的匪徒,城裡的守軍剿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建樹,城主這手監守自盜,端的是高明至極,小子佩服。”
“那麽你覺得,我和你,又是什麽關系呢,韓少俠?”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殺父之仇,自然是不共戴天了。”韓逐眼神清澈,聲音清冷。
“我知道你武藝高強,所以你剛剛喝的酒裡,我已經悄悄下了化骨散,今日我這殺父之仇,合當得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