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俊的輕功。”楊煥讚歎一聲。
“謬讚。”韓逐輕笑,穩穩地站住了身形。
兩人隔著三丈遠站定,互相盯著對方。時間就像靜止了一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的看著場中的兩人。
一陣風掠過,吹落一片樹葉。這樹葉晃晃悠悠的往下墜,就在它堪堪遮住韓逐的視線的時候,楊煥動了。
他飛身暴掠而出,握緊手中刀,三丈遠的距離一眨眼就逼到三尺。一刀劈出,這一刀,勢在必得!
楊煥的嘴角不自禁的勾起一抹笑。
他抬眼看韓逐。
韓逐竟然也在笑!
楊煥微微一怔!
就在他怔住的這一刹,清冷的劍光從韓逐袖中流出,還不等楊煥反應過來,那一抹劍光已經送到了他的面前。
楊煥足尖點地,急急後退。
身形雖然暴退,手中刀卻不退反進。
刀光終於衝天而起,在空中虛虛實實織出一張刀網,如蜘蛛吐絲搬,直罩向韓逐的身軀。
但只是這一招,幾乎達到了他畢生武術的顛峰。而韓逐,只是輕輕點地,竟憑空消失了!待他收刀,後退,韓逐便出現在一丈之外。
但只是千分之一秒,冰冷的劍光在他胸口處一閃,又迅速消失。連他也什麽都沒有看到,便突然感覺到胸口一痛。低頭,一行殷紅的血流下。
楊煥軟軟的癱坐在地,那片樹葉,還在晃悠悠的墜著,離地尚有尺余高。
“我行走江湖十余載,想不到敗在一個後輩手裡,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他的臉色因為痛苦逐漸泛白。
“我交手過的劍士不下百人,論快,你當為第一。”
“我覺得我的劍比韓兄還要快一點,穆芝姐你說呢?”李松坡在馬上悄聲的問道。
“閉上你的嘴。”林穆芝抬起手給了他一個暴栗。
“今日我敗於此,合當受誅,你動手吧。”他閉上眼,漏出赭色的脖頸來,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韓逐握著劍,一步步朝楊煥走近。
楊煥雖說做好了準備,可是這腳步聲愈來愈近的時候,他的額頭還是不自禁的滲出汗,手也不住的微微發抖。
當這腳步聲清晰的在耳畔響起的時候,楊煥的心臟都停了一拍。
韓逐沒有動手,他與楊煥擦身而過,自顧自的回到了林李二人那。
籠罩在心頭的死亡陰雲忽的散去,楊煥除了劫後重生的喜悅外,更多的,是濃濃的不解與疑惑。
“你為什麽不殺我?”他開口問。
“殺你?”韓逐搖了搖頭,還劍入鞘,“從未想過,不管你處於何原因,你都救了一村人的姓命,我只是個押鏢的,沒資格處決你。”
“你兩個弟弟的死,也怨不得我,我不殺他們,他們也不會罷手。”
“我的劍沒刺到你的要害,你走吧。”韓逐翻身上馬。
押鏢的護衛都死絕了,李松坡和林穆芝只要趕鴨子上架般,騎上那兩匹拉貨的馬兒。
盧振遠雖說中了幾刀,不過都不是要害,簡單包扎一下後,除了臉色因為失血微微泛白之外,並無大礙。
原本浩蕩蕩的商隊眨眼就只剩下稀疏的四人了。盧振遠輕歎一聲,又招呼眾人上了路。
走出去近百米,回頭一看,楊煥仍舊癱坐在原地,像尊雕塑般一動不動。
“多謝韓少俠!”盧振遠拍馬上前道。
“毋需多謝,這是我份內事。
”韓逐答道。 “我觀公子劍法超群,連楊煥都不是對手,公子定是出自中原武林某一大教中吧。”盧振遠小心的試探道。
“也是,也不是。”韓逐笑答。
盧振遠正琢磨著他這句話,林穆芝忽然上前來,嬉笑著開口:“盧先生,楊煥三兄弟那份報酬,是不是該算在我們三人頭上啊。”
林穆芝眯著笑眼看著盧振遠,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臉蛋上露出兩個可愛的笑窩,連她那黑瀑般的長發也似乎都在她的優美而放膽的快樂中飄動起來。
盧振遠恍惚間失了神,忙不迭的開口道:“應該的,應該的。”
林穆芝心滿意足的點點頭。
又走了十來裡的路,廣州城的城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終於到了,一行人松了口氣,進了城。
三人護送著盧振遠到了廣州城的寧遠鏢局內,林穆芝結過盧振遠遞過來的銀票,滿意的點點頭。
“盧先生,以後還要押鏢,盡管來找我們, 到時候給您打個折扣。”林穆芝笑著說道。
“好說,好說。”盧振遠拱了拱手,轉身進去了。
眼見天色不早,三人離了鏢局,也沒心思逛逛這揚州城了,直奔著客棧就去了。
倒是奇了怪了,來來往往跑了幾家客棧,都沒有空房了。
又跑了幾家客棧,終於逮到個有空房的。
“這怎回事兒,怎麽這麽多家客棧都滿了啊。”韓逐忍不住發問。
“客官有所不知吧,十天后就是廣州城一年一度的百寶會了,整個大盛王朝的人都湧來了,城裡的客棧啊十有八九都住滿了。”店小二道。
“百寶會,那是什麽?”李松坡插嘴問道。
“虧你還是道教出來的,這都不知道,這百寶會,就是場拍賣會,因為拍賣方對賣家的信息嚴格保密,所以經常有些見不得人的髒物出現在拍賣場,也就被江湖中人給了個百寶會的美名。”林穆芝講解道。
她忽然又壓低身子,神神秘秘的說:“聽說有一年,大盛王朝的傳國玉璽失竊,竟然在百寶會上出現了!不過據說當時有朝廷的人在場,沒人敢競價。”
“姑娘懂得真多啊,這等秘聞我們本地人可都不知道啊。”店小二一副敬佩的模樣。
“我也是道聽途說的。”她含含糊糊的應付了一句。
“今年的百寶會在哪辦啊。”林穆芝緊忙岔開話題。
“在寧遠鏢局辦。”小二答道。
三人眼前一亮。
“過幾天咱也去湊個熱鬧吧。”韓逐提議。林李二人馬上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