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韓逐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
韓逐揉著惺忪的睡眼去開了門,門口站著個村民,模樣謙卑極了。
“什麽事啊?”韓逐帶著幾分怒意問道。
“大人,村長派我請幾位去用早餐。”他躬下身子,戰戰兢兢的說。
韓逐應了一聲,關上屋門,喊醒了正在熟睡的李松坡和林穆芝。
三人洗漱完畢,齊齊往村長的屋子去了。
一進屋門才發現,不大的屋子裡擺了兩章圓桌,整個鏢隊的人都到齊。
韓逐三人朝著盧振遠點了點頭,找了位置坐定。
見人齊了,村長站起身,舉起酒碗向首座的楊煥道:“楊先生俠義無雙,誅殺匪寇,救我村民於水火。老朽感激不盡,先乾為敬。”他一仰脖子,一飲而盡。
“好!”眾人見他如此豪邁,鼓起掌來。
楊煥眼皮也沒抬一下,抿了一口碗中的酒,咂巴了幾下嘴,略略品了一番,眉頭蹙緊。
村長瞧他這副模樣,略有些尷尬的開口道:“我們這窮鄉僻壤的,村子裡也沒什麽好東西招待各位大人的,只有些粗茶淡飯,還望各位海涵。”
盧振遠回了一句:“村長客氣了。”便招呼眾人動起碗筷來。
席間一陣歡聲笑語,眾人吃飽喝足,婉拒了村長的謝禮,再次出發。
和煦的晨風揉揉輕撫著一行人,辰時的日光還是金閃閃的,不像午時那麽熱烈。經歷了昨晚的事,盧振遠不自覺的催快了鏢隊的步伐,隻望著快一點到廣州城。
馬不停蹄的趕了一整天的路,連午飯晚飯都是在馬上啃乾糧湊合。一直到夕陽西下,晚霞滿天,眾人才停下來,找了個平坦開闊的地休息。
眼看著天色愈來愈暗了,眾人點起幾簇篝火,圍坐在火邊閑聊著。
韓李一行人靠著株樹正在小憩,盧振遠走過來喊了他們一聲。
“盧先生有何吩咐。”韓逐起身問道。
“今晚你和李少俠守夜可好。”盧振遠用商量的語氣詢問道。
“悉聽尊便。”韓逐拱手答道。
韓逐搖醒了李松坡,給他說了這事,兩個人起身繞著整個營地巡視起來。
夜色愈發濃重,兩個人一起圈圈的轉著,時不時的閑扯上幾句,一夜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蒙蒙亮,露水淤積在樹葉上還沒低落下來的時候,眾人就已經起身上路了。
韓李兩人雖說一夜未眠,可是年輕人畢竟精力旺盛,臉上不露一絲疲態。
一行人趕著路,又是一番跋涉,終於離那廣州城,只有十來裡的路了。
前頭的楊煥三兄弟,忽然停了下來,調轉了馬頭。
“楊兄,怎麽了。”盧振遠詫異的問。
他話音未落,楊宣楊法忽的從馬背上飛出,提著手中鋼刀,如虎入羊群一般殺進了鏢隊的護衛裡。
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兩隊護衛就被屠殺殆盡。
楊宣楊法又一下飛回馬背上,神態自若。
“楊...楊兄,這是何意?”盧振遠驚的目瞪口呆,話都說不利索。
“劫鏢。”他從嘴裡蹦出了兩個字,盧振遠身軀一震,如遭雷劈。
韓逐三人在後頭看了整個過程,韓逐撇過頭小聲對林穆芝說道:“你說他倆為啥不殺我們啊。”
林穆芝想了一想答道:“可能覺得我們太弱了,懶得動手了。”
李松坡聽了這句捂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楊煥看著盧振遠,冷冷的道:“盧兄,我不想殺你,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盧振遠眉頭一擰,厲聲道:“我們這行有個規矩,鏢在人在。想劫鏢,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楊煥輕歎一口氣,道了聲得罪了,掣出刀來。
兩人叮叮當當戰成一團。
楊宣楊法瞧見還在看熱鬧的韓逐三人,兩人對了個眼神,忽的殺了過來。
就像兩隻迅捷的獵豹一般,騰起一陣煙塵,眨眼間就殺到了二人跟前。
韓逐側身避開這一刀,長劍輕掃,鋒利的劍芒擦過楊宣的咽喉,楊宣噗的栽倒在地,捂著喉嚨痛苦的抽搐了一陣,便沒了動靜。
李松坡騎在馬背上,俯身躲過這一刀,刀刃擦著他的脊背劃過,李松坡右手執劍上挑,準準的點在了楊法的下顎上,劍尖一下子沒進去五六寸。
楊法也噗的栽倒在地,嘴裡發出喝嗤喝嗤的聲響, 眼珠子瞪的跟魚一般,抽搐一陣斃了命。
楊宣楊法從出手到斃命,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而盧振遠身上,已經被拉出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了。
二人聽見這邊的動靜,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看見韓李二人雲淡風輕的模樣,再看看地上楊宣楊法的屍體,楊煥的眸子裡一片震驚之色,而盧振遠的眸子裡卻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楊煥臉上浮起一抹悲痛的神色,忽的又變成了狠戾。
“我要殺了你們!”他飛身下馬,一步步朝三人走來。
“讓我來!”韓逐搶先下馬,一步步朝著他走去。
“加油!加油!”林穆芝在後頭為他鼓勁。
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眼見只有丈余遠了。楊煥忽然手腕一動,刀光一閃,比閃電更快,比閃電可怕。沒有人能形容他這一刀,他一刀出手時,刀上就仿佛帶著種來自地獄的力量。從來也沒有人能避開他這一刀。
可是韓逐的人已不見。
楊煥一刀揮出時,他的人忽然已到了三丈外,壁虎般貼在樹乾上。就在刀鋒還未離鞘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子凌空飛起,倒翻了出去。
楊煥拔刀的動作幾乎已接近完美,若是等到他的刀已離鞘,就沒有人再能避開那一刀。韓逐的身子,看來就像是被刀風送出去的。
看來他竟像是早已知道有這一刀,早已在準備閃避這一刀。他閃避的動作,也已接近完美。
只有楊煥自己才知道他這一閃是多麽完美,多麽巧妙。
他握刀的手掌,突然沁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