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回去喝酒去。”李松坡催促著眾人回樓上去。
一行人推杯換盞,小口細酌,眼見快把白玉昭的陶瓷淨瓶喝個底朝天了,樓下又是一陣吵鬧的嚷嚷聲。
還未及眾人起身去細看,那嘈雜的聲音已經逼到耳畔了。
“就是他們!打傷了二位少爺!”
韓逐聽的這話,心下便明白找茬的人來了。
他回頭一看,還是之前那兩撥人,只是領頭的馮遠和衛夫不見了,換成了兩個眉眼與他們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
“那個和馮遠像的,是他哥哥馮近,泰山派大弟子,和衛夫像的,是他哥哥衛戚,恆山派大弟子。”白玉昭附在韓逐耳邊悄悄說道。
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韓逐一陣頭疼。
“你媽的!就是你打的我弟弟?”馮近湊近了身子,聲如洪鍾,震的韓逐耳膜生疼。
“只不過替兄台管教一二,毋需多謝。”韓逐側側頭調笑。
馮近蹭的一下火冒三丈,開口道:“你媽的,老子的弟弟你也敢打,今天一定要廢了你!”唾沫星子亂飛,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馮近身後轉出個白面書生來,伸出纖細的胳膊,攔住了馮近伸出去的手。
“馮兄且慢。”他壓低聲音悄悄對馮近說道。
能勸住馮近暴脾氣的想來也只有衛戚了。雖說泰山、恆山兩派一直勢同水火,但眼下卻是一致對外了。
衛戚開口對馮近道:“眼下百寶會將近,廣州城裡魚龍混雜,能這麽輕易挫敗舍弟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輩,咱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馮近雖然一肚子火,但也不是魯莽之輩,何況衛戚這番話確實有些道理。他低下頭,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麽。
衛戚往前了一步,抱拳微微躬下身子,朝韓逐問道:“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師承何派?”
“好說,在下姓韓單名一個逐,無門無派,家師吩咐過不可透露他老人家名諱。”
“那韓兄在這廣州城內可有友人?”
“行了,你也別問了,我沒什麽靠山,我所倚仗的,只有這個。”韓逐把浮影劍解下來,“砰”的拍在桌上。
“你媽的,狂妄!”馮近聽他這麽一說,欺他無依無靠,肆無忌憚的動起手來。
他一拳朝韓逐心窩刺來,電光火石一般,袍袖都獵獵作響。
韓逐幾乎是下意識的側過腦袋,凌厲的拳風貼著他的耳廓擦過,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一拳直直的砸在韓逐身後的圓桌上,幾寸厚的桌子被馮近一拳砸了個通透的窟窿,窟窿的周圍卻連一絲裂縫都沒有!
這一拳之力如此凝實,竟沒有一絲外泄!單從這一拳,韓逐便明白,眼前之人不容小覷!
“你既不用兵刃,我便隻用劍鞘與你比試。”韓逐握著劍鞘,神情肅穆的盯著馮近。
“你媽的!小看老子!”馮近不知怎麽又惱火起來,魁梧的身子像山嶽般朝韓逐壓來。
馮近的拳迅若閃電,疾逾奔馬,韓逐只看到他出拳的動作,還未來得及做反應,那拳頭已經重重的砸落在他身上了。
他硬受了這一拳,踉蹌退後幾步,才化解掉這股勁力。
“你媽的!皮糙肉厚!”馮近罵了一句,繼續朝韓逐攻來。
他的拳勢像急風驟雨一般,一拳一拳連綿不斷,拳勁卻匪夷所思的一拳勝過一拳!
韓逐終於禁受不住這無休止的攻勢,
再又挨了馮近一拳後,整個人都拋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板上,手中鐵製的劍鞘都微微凹陷了幾分。 “韓兄!”李松坡見韓逐吃癟,心中急切,飛身而起。
那白面書生衛戚笑吟吟的攔住了他。
“公子若要插手,衛某可不答應。”
衛戚單手立掌,一掌朝李松坡劈來。李松坡也是一掌劈出,兩人對拚一掌,各自退後數步。
韓逐大口的喘著氣,馮近像看死狗一般看著他,眼裡滿是桀驁與不屑。
“你媽的!你不是很狂嘛!廢物!”
韓逐氣惱極了,他恨不得拿起劍來一劍劈了這廝的破嘴。
馮近看著癱倒在地的韓逐,也不動手,只是不停的“你媽的,你媽的”辱罵他。
另一邊的李松坡和衛戚已經戰成一團,難解難分。
白玉昭三人雖然神色焦急,但卻沒有出手之意。貿然出手,先不說韓逐願不願意,傳出去也不合江湖規矩,眼下最好的,便是靜觀其變。
韓逐的耳膜裡不停的鑽進馮近的髒話, 他很是好奇為什麽這麽魁梧健碩的男人,說起話來怎麽這麽粗鄙。
他的身體還在隱隱做痛,馮近的拳法奇特,一拳比一拳剛猛,出拳又快的嚇人,完全看不到軌跡,防不勝防。他前前後後已經挨了五六下了,要不是自小被師傅打慣了,恐怕早已經傷筋斷骨了。
他正犯愁怎麽對付馮近,忽然想起那年初學劍法時,師父說的那句話:
“別光用眼,用心去感悟!”
練劍這麽多年,他這一刻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既然眼睛看不到,那就索性不看。用別的方法,去感受對手的一舉一動。
其實師父的本意是讓他用心去體悟劍法的意蘊,而不是用眼去看招式。不過韓逐這番曲解,也有一番道理。
他站起身來,眸子裡又充滿了鬥志。
“你媽的!有點骨氣啊!”馮近誇讚一句,身形如風,一拳揮來。
韓逐閉上了眸子,在無盡的黑暗裡,他的心境一片空明,憑著的嘶嘶的破風聲和微微紊亂的空氣,他竟然準確捕捉到了馮近這一拳!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一躬身,避開這一拳。迅捷的彈起身,反手一劍,劍鞘重重擊在馮遠的小腹上。
馮近捂著肚子栽到在地,臉色慘白。
韓逐這閉眼的一劍,方才讓他邁步到劍道高手的境界!
“你媽的!”馮近的“的”字還沒說出口,韓逐的劍鞘已經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的話。
韓逐湊近他的耳旁,輕輕的回了一句髒話。
“你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