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各自酒盞裡嫣紅的液體,面面相覷,不敢下口。
“諸位先聞聞看。”白玉昭開口道。
諸人聞言各自端起面前的酒盞來,在鼻尖下略略的聞了一聞。
“這是西域的葡萄酒。”林穆芝隻一聞就得出了答案。
“林姑娘好見識!”白玉昭誇讚道,“不錯,正是西域的葡萄酒,此酒入口柔軟,酸中帶澀,澀中帶甜,口味奇特的很,諸位嘗嘗。”他話一說完,當先飲盡這一杯酒。
眾人也學著他的樣一飲而盡。
隻覺得味蕾一酸,眉頭不自禁的擰起,咽下去後又一股甘甜湧上來。
眾人舒展開眉頭,齊齊道:“好酒!”
韓逐端起酒盞,示意白玉昭再倒一些。
白玉昭正欲給他倒酒呢,樓下一陣喝罵聲和碗碟破碎聲傳來,忽然就熱鬧起來了。
“走,下去看看。”酒足飯飽,李松坡提議下樓去看熱鬧。
五人下了樓,擠在樓梯口看著。
東邊的桌上坐著群黑衣裳的年輕人,西邊的桌上坐著群白衣裳的少年郎。
東邊桌上的一個少年,一隻腳跨在那條凳上,揪住店小二的衣服:“為什麽他們的菜,比我們上的快!”
店小二賠著笑臉道:“馮少爺,衛少爺他們來的早,菜自然也上的快了。”
馮少爺悶哼一聲,一腳踢在店小二小腹上把他踢飛到那衛少爺桌前。
衛少爺一把抓住店小二還在拋飛的身子。
店小二慘白著一張臉,扭過頭來對著衛少爺道了聲謝。
那衛少爺一隻腳跨在飯桌上,扳過店小二的身子來,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來,開口問道:“憑什麽他們有好酒?我們沒有?”
“衛少爺,那是馮少爺他們自己帶的啊!”他緊忙解釋道。
“我去你媽的!”衛少爺爆了句粗口,一腳將他傳回給馮少爺。
兩個人便將那店小二當成皮球一般互相傳來傳去。
“那馮姓的小子,是泰山派掌門的小兒子馮遠,衛姓小子,是恆山派掌門的小兒子衛夫。兩派山門都在這廣州城外,平日裡摩擦不斷,這兩個小子也是飛揚跋扈慣了。”白玉昭開口給眾人講解道。
韓逐見那店小二被踢的鼻青臉腫不成人形,心下不忍,正欲上前勸解一番。還未及他開口,馮遠忽的發話了:“你們在那看什麽熱鬧呢?”衛夫聽他這話,也抬眼朝樓梯口看去,瞧見了韓逐一夥人。
“滾啊!還看!”衛夫開口斥罵道。
沒想到兩人勢同水火,竟然還有一致對外的時候。
“二位是否有些過了?以二位的身份,欺負一個跑堂的,可是有些自降身價。”
韓逐這話激的兩人又羞又惱,馮遠罵了一句“混帳”,單手成爪,朝他抓來。
韓逐眼皮也沒抬,等的他近身,電光火石般抬起就是一腳。
馮遠整個身子劃起道拋物線,重重的砸落在一張四腳方桌上,將那木桌砸的細碎。
“你媽的!”馮遠掙扎著從紛飛的木屑裡站起身,“我要殺了你!”
“你”字剛說完,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只見韓逐已欺到了馮遠身前。他二人相隔數丈,不知韓逐如何在頃刻之間竟便一閃即至。韓逐提起手來,劈劈啪啪四響,打了他四個耳光,手肘一伸,已撞中他小腹上的穴道。馮遠武功本來也非泛泛,韓逐若憑真實功夫與他相鬥,至少也得拆上幾招方能勝他。
但韓逐的輕身功夫實在太厲害,就像掠過枝稍的風一般不著痕跡,攻了他個措手不及,馮遠待要招架,已然著了道兒。 “你父親不教你,我便代他管教你,教教你什麽叫禮數,別張口閉口就是別人父母的!”韓逐說完又是劈裡啪啦一頓耳光甩來。
衛夫見馮遠一個照面就被韓逐打得跟喪家之犬般,心裡又驚又懼,正想借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韓逐和馮遠那兒的時候偷偷開溜,腳步剛一邁開,樓梯口一眾人中又竄出條白影來,身法雖不及韓逐那麽驚雷閃電一般,卻也是疾逾奔馬。那白影來到衛夫身前,一把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起來,又抓著兩邊領口抖了幾下,衛夫的腦袋便滑落到衣服中去了。
那道白影嘿笑一聲,收住他的領口,在手中一繞,打了一個結,隨手將他丟在地上。衛夫像是被捆在麻袋中一般,四肢胡亂的撲騰。
眾人這才瞧清楚那道白影原來是白玉昭。
韓逐看著身下臉頰腫的豬頭一般的馮遠,停下手來問道:“還仗勢欺人嘛?還口出狂言嘛?”
馮遠的眼睛裡噙著淚光, 哽咽著開口威脅道:“你媽的!我爹是泰山派掌門!我要殺你全家!”
“朽木不可雕!”韓逐揚起手準備再教訓他一頓,他手還沒落下,腦子裡浮起個新的念頭來。
“你過來。”韓逐朝著靠在角落的店小二勾勾手指,店小二顫巍巍地起身小跑過來。
他嘴角溢出的血跡還沒乾,臉色慘白的像紙,看向韓逐的眼神裡清澈的發亮,滿滿的都是崇拜。
“你來打他,像我那樣,大嘴巴子掄他。”韓逐示意他動手。
“這,大人,小的不敢。”他畏畏縮縮的回答。
“怕啥,有我呢,打了算我的!”韓逐開口勸他。
店小二撥浪鼓般的搖搖頭。
韓逐卻瞧出了他眼底裡深深的渴望,“鏘”的一聲拔出劍來,駕在他的脖頸處。
“給我打!不打我殺了你!”他厲聲喝道。
店小二俯下身子,輕輕拂了馮遠的面龐一下。
“給我用力點!”韓逐的劍朝他的脖頸逼進了幾分。
店小二掄圓了胳膊抽起他的耳光來,劈裡啪啦一陣爆響,跟放鞭炮一般。等他停手的時候,馮遠已經暈死過去了。
店小二感激的看向韓逐,韓逐朝他擺擺手,示意他走遠些。
“趕緊滾,下次見一次打一次!”那群嘍囉忙不迭扛起馮遠和衛夫兩人,灰溜溜的走了。
“等死吧你們!”有個細瘦的嘍囉壯著膽子開口道。
“奉陪到底。”韓逐拱了拱手,笑眯眯的答道。旋即又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