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心中的激動難以平複,眸光如炬,直直的盯著師父,眼中滿是渴求與驚喜。
“真的嘛師父?”大柱的聲音都在顫抖。
師父看了他一眼,淡然的點點頭,“我且先問你,你還記得咱們是什麽門派嘛?”
這一問到是真給大柱愣住了,打從上山的第一天起,進出山門已經不知多少次了,也沒正眼瞅過山門上的匾額幾次,依稀記得是三個字,叫什麽一教,大概是年代久了,這第一個字的朱漆早就剝落了。
大柱覺得師父灼灼的目光都要把他看的冒火光了,腦門子的汗一茬茬的冒出來。該死的到底是啥啊,心裡那叫一個苦。師父繞著他不緊不慢的踱著步,每一步落下來大柱的心髒都猛的一縮。
“想好了嘛,到底叫什麽?”師父笑眯眯的問道。
“太,太一教。”大柱硬著頭皮說道。話一說完,師父差點被氣出一口老血,抬起一腳把大柱踢飛老遠,順了口氣,狠狠的瞪著疼的齜牙咧嘴的大柱。
“兔崽子,你給我記住了,正一教,是正一教!”
大柱那叫一個委屈,那漆都掉了,您又沒說過,我哪知道是啥啊,再說了太一不是比正一更好聽嘛。不過這些話他隻敢悄悄咽在肚子裡。
“我再問你,這次你要好好答,關系到我傳你武學的事,你且告訴我,你學成之後,想去做什麽?”大柱看著師父嚴肅的神情,知道這次不能馬虎,細細思考起來。
當兵嘛,為國捐軀,征戰沙場,不過被條律所縛,不痛快不痛快。那當匪嘛,快意人生,率性而為,不過弄的生靈塗炭,遭人唾罵,不妥當不妥當。那當官吧,文韜武略,意氣風發,用紙筆治理這萬裡沃土,不過要處處看皇帝的眼色,不可取不可取。到底當啥好呢,大柱有些摸不著頭腦。
師父等的有些餓了,回廚房端了碗水煮白菜,站在大柱身前,自顧自吃起來。
大柱瞅著師父吃的那麽香,腸胃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看著碗裡飄著的白菜,大柱的又回想起幾天前在林子裡的廝殺。像抓住了什麽似的,大柱突然立起身子,大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師父,我知道我要當啥了!”
這一嗓子嚎的給師父嚇的不清,一脫手,手裡的碗在地上摔的粉碎。大柱暗道不好,轉身想跑。身還沒轉過去,師父就已經欺到身前。
“你這個敗家子兒!”老頭對著大柱的屁股就是一腳猛踹,大柱哀嚎著飛出去老遠,重重的撞在顆樹上,樹葉嘩嘩的落下來,把他半個身子都埋住了。
師父心疼的看著地上的破碗,嘴裡不停的念叨著:“我的白菜啊”,看著半截身子被埋在樹葉裡的大柱,心頭的怒氣才平息下一點。“當啥你就說啊,嚇人幹嘛啊,你說你是不是欠揍。”師父不留情面的斥責。大柱委屈的眼淚都要上來了,“行了快說吧想當啥。”師父不耐煩的朝大柱擺擺手。“大柱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恭敬的行了一禮,認真的說道:“師父,我想當俠。”
“俠?好,好一個俠,哈哈哈哈,大柱,你可真令為師刮目相看。”師父撚著胡須朗聲大笑,看向大柱的眼神裡滿是讚許。募的歎了口氣,眼神幽邃,緩緩開口道:“在你之前,我還有三個弟子,我也問過他們這個問題。你大師兄要做相,於是我教他琴棋書畫,治國方略,你二師兄要為將於是我授他百家兵法,弓馬刀槍,你三師兄從醫,我便傳他百草藥理,銀針點穴。”他頓了頓,
又說道:“可隻有你的回答,才深得我心。” “你知道我為什麽收他們為徒麽?”師父開口問道。
“弟子不知。”大柱老老實實的回答。
“你大師兄天資聰穎,悟性極好,我一身學問,被他學去了七八分。你二師兄根骨超凡,膂力過人,我傳他十八般兵器,他樣樣精通。你三師兄福緣深厚,紫氣繚繞,他嘗遍百草,屢入險地,都有驚無險。”師父把目光轉向大柱,又說道:“那你知道為師為何收你為徒嘛。”
大柱心想,定是我身上啥閃光點吸引了師父。於是開口道:“因為我根骨非凡,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屁!”
“那因為我天生神力,是難得的大將之才!”
“屁!”
“那因為我福緣深厚,是天之驕子!”
“屁!”
“那究竟是為啥啊?”大柱苦著張臉問。
“我不是說了麽,你就是個屁!你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習武天份,他們是天才,你就是庸才!”
“那您還收我為徒幹嘛。”大柱像是焉巴了的茄子,提不起勁了。
“因為我想挑戰極限。”師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大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之前燃起的喜悅被一股腦澆滅了。師父看了他一眼,自顧自說道
“所謂言必行,行必果,己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i困,千裡誦義者也。人曰,立氣齊,作威福,結私交,以立強於世者,謂之俠。”
大柱眨巴著眼睛,思考了半天,憨憨的一笑:“師父,我聽不懂。”
“沒指望你聽懂。”師父白了他一眼。挑了根細長的樹枝,低喝一聲看好,旋即在月光下舞動起來。那樹枝上下翻飛,像一把銳利的劍,刺劈撩掛,點抹推化,將一式式劍招施展開來,刮起一陣劍風,將地上的落葉卷起,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師父的身影。大柱想上前看個仔細,剛邁起步子,師父就從枯葉裡舉劍刺出,迅如閃電,直逼大柱眉心。大柱隻覺一陣冰寒,像是被凍住了無法動彈,他索性閉上了眼,聽天由命。
隻一瞬,世界靜極了,大柱感覺到眉心一陣刺痛,有血滴落下來,睜眼一看,那枝尖離自己仍有三尺遠,地上的落葉也早已不見,都被攪碎成了粉末,就連這皎潔的月光,都被這刺出的一劍生生截斷了。
大柱呆呆的看向師父,師父也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想學嘛,這截月劍法。”
大柱咽了口口水,使勁的點頭。
師父從衣袖裡掏出本書,朝大柱擲了過去。
大柱驚喜極了,忙不迭的接好,再一看,封頁上確不是截月劍法四字,而是基礎劍招十三式這七個大字。
“等你把這些練成了我再教你,還有,去廚房再幫我炒一碗白菜端到我屋裡!”師父說完就回屋去了。
大柱一個人在夜風中凌亂,一時間五味雜成,但一想到師父那連月光都截斷的一劍,心中熊熊火焰便燃燒起來。
“我一定要學會!”他在心裡暗暗發誓
月光如水,傾斜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