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衝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兩個劍花後,如蛇吐信一般,朝大柱眉心刺來。
大柱當下慌了神,瞅著劍尖在眼中極速放大,朝後一仰,避過了劍芒。
穩住身形,大柱一陣心驚,不由得退後一步。他這一步跨中帶縱,退出了五尺,卻見黑袍男子仍在自己身前三尺處,可知在自己倒退之時,對方同時踏上了一步。這三尺距離不過一劍之長,大柱仍然被黑袍男子死死的鎖定著。
黑袍男鐵劍一揮,一道寒光直取大柱咽喉。大柱腳步一溜,後退了七尺,背脊已貼上一顆樹乾。
黑袍男子鐵劍已變招,筆直刺出。大柱退無可退,身子忽然沿著樹乾滑動起來。黑袍男見大柱腳步輕靈,劍招又變。一件寒光忽然化作無數光影,向大柱籠罩而來。大柱周圍方圓三尺內,卻已在他劍網籠罩之內。無論向任何方向閃避,都已經閃避不開了。
“該死,隻要一擊,一擊我就可以擊敗他。”大柱一邊躲閃,一邊在腦海中快速規劃可行的方案。在他思索的幾秒裡,身上已經平添了十幾處劍傷了。
大柱忍著身上灼熱的痛感,打定了主意,索性不防禦,中門大開,賣了個大大的破綻。黑袍男哪能放棄這個好機會,一劍朝小腹處刺來。大柱運起渾身氣勁,劍尖剛刺入腹部,右臂青筋凸起,眼中閃過冷光,一斧子斜刺裡劈砍下來,氣勢如虹,將這林間清風都劈的粉碎。
黑袍男子沒想到大柱這麽狠辣,竟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法,一瞬間愣了神,忘了躲閃,硬生生的受了這一斧子,執劍的右手被大柱狠狠砍斷。
黑袍男捂著斷臂在地上不停的抽搐,汩汩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溢出,地面瞬間染紅了一片,淒厲的哀嚎聲聽的人膽戰心驚。
大柱大口的喘著氣,眼神中充斥著奇異的猩紅,拔出刺入腹部的長劍。所幸的是他反應極快,劍尖隻沒入小腹半寸,他就一斧子將黑袍男子給劈翻了。
大柱握著板斧,眼神凶狠的盯著剩下的長臉女子,身上的細小血洞還在汩汩的往外冒血。長臉女子臉上陰晴不定,她忽然覺得眼前清秀的少年郎,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下一秒就要張開血盆大口將她吞噬。當下便不在遲疑,一手一個將高大男子和黑袍男子挾在腋下,腳步如飛,像林外竄去了。
大柱身子頓時一軟,栽倒在地上。那中年婦女忙趕過來扶住大柱,大柱擠出絲微笑,搖了搖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他就兩眼一黑,直直的朝後仰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大柱睜開眼的時候只看到黑黢黢的屋頂,幾縷陽光從窗戶縫中溜進來,在大柱的眼皮上跳動。大柱直起身,看著腰上纏著的厚厚繃帶,發現身上的小劍傷都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
大柱活動了下麻木的身子,下床徑自走到屋門口,打開房門,深呼一口氣,陽光就這麽肆意傾瀉在他身上。
門前的院子裡,少女坐在樹下,羊角辮散開,瀑布似的頭髮垂落到腰際。身前的木盆裡,浸著大柱那件帶血的衣衫,少女正賣力的搓洗掉衣衫上的血跡。
聽見身後的響動,少女回過頭來。見是大柱醒了,連忙擦了擦手,嘴角勾起抹笑意,快步朝大柱走來。
“你醒了啊?”少女的臉上飛起抹紅暈,言語中都是滿滿的笑意,聲音清脆的像銀鈴,“你覺得好些了麽?”。
大柱被少女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垂下頭道:“好多了,感覺身體沒什麽大恙了。
”旋即又問道:“我睡了多久了?”“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少女回答他。三天?大柱有些焦慮了,心中暗暗嘀咕,師父肯定著急壞了,得趕緊回山去。 大柱臉上的焦慮被少女盡收眼底,“急著回去嘛,可是大夫叮囑過你多休息幾日的。”少女關切的提醒。“不礙事,”大柱執拗的堅持,“我要趕緊回去。”“等下,你這衣裳還沒乾呢。”少女提醒道。“大柱有些愣了,自己穿著身褻衣,就這麽走出去有些不太合適,但又想不到啥好主意,一時愣在原地。
少女見他為難的樣子,心中有幾分好笑,柔聲說道:“家中還有幾套衣物,不過可能略顯寬大,要試下麽。”大柱跟著少女來到房中,穿了身衣裳,倒也還算合身。像少女做了個揖,到了聲謝。出了院門回山去了。
少女突然醒悟到,自己似乎還沒有問這位救命恩人的名諱, 心中懊悔不已。正徒自懊惱之際,大柱竟然從路上折回來了。
大柱臉色微紅,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姑娘可曾見的我之前那捆白菜來著?”少女聽完這話,不禁啞然失笑,伸出玉指朝牆角指去。大柱興衝衝的提溜起那捆白菜,剛走到門檻,被少女叫停了步子。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少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意,大柱憨憨一笑“我是個孤兒,沒名沒姓,師父管我叫大柱。”少女躬身行了一禮,“謝謝大俠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林穆芝銘記在心,來日必將相報。”大柱見她這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倒是有幾分吃驚,一下有點局促起來,忙忙還禮到:“不敢當不敢當,你也照顧了我一回,咱們兩算是扯平了,我還有要緊事在身,就先別過了,告辭。”說罷就溜出院門,邁上歸途了。
林穆芝望著大柱的背影愈行愈遠,漸漸小成一個黑點,再到徹底不見。回身看著盆裡的衣服,心裡頓時百感交集,難以言喻。
大柱終於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山上,師父瞧了他一眼,又多瞧了一眼,就沒再細問。
啃了幾口乾糧填飽了肚子,大柱拖著疲累的身體準備回房歇息,卻被師父一把拎到院中。今夜的月色很亮,傾灑的月輝照耀的四周如同白晝。老頭佝僂的背出奇的挺直了,皆白的須發將他修飾的像一個出世的謫仙。
“今天,我就傳你武學。”師父短短八個字,像一記記重拳,狠狠敲打在大柱的心頭上。
等了那麽久,這一天,終於是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