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度感覺漸漸暖和起來了。
葉城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帶著顫抖,“哦,哦,沒沒什麽,我來上廁所,不小心把水龍頭掰掉了。”
男護士有些疑惑但也沒多想,將葉城扶回病房,又趕緊叫維修師傅過來修水管了。
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葉城腦海裡還不斷閃現剛才不可思議的一幕幕。一定是幻覺,他可是無神論者,這些荒誕的事情怎麽可能是真的。一定是他自己嚇自己,車禍後遺症。葉城不斷安慰著自己,神經放松下來,帶著一身倦意迷糊睡去。
不知什麽時候,葉城的床尾立著一個長發女子,張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悶頭大睡的葉城。
“陳橋,我的右眼一定有事。”葉城一早起來,就感覺自己的右眼不舒服,看人都帶重影,有時候總覺得有什麽黑影在他的右眼前面晃悠。
陳橋用小燈晃了晃葉城的眼睛,檢查了兩遍,說道:“可能是車禍的後遺症,後面給你照個CT看看。”
葉城呼了口氣,想起昨晚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右眼流血,心裡就一直膈應,聽到陳橋用專業解答他的問題,心裡寬慰了許多,果然都是他的幻覺。
病房外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吵,甚至就停在他的病房外。
“怎麽回事?外面在吵什麽?”葉城問。
陳橋一臉無奈,皺起眉頭,“就你昏迷那幾天,咱院接了一個孕婦,結果在手術台上一屍兩命。生前就住在這個病房,你從重症轉出來實在沒有空的病房,隻好轉到這間。”
葉城一臉驚訝,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個長發女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直覺告訴他,這女子的死亡一定有隱情。“那孕婦怎麽會死?是咱院的原因?”
陳橋趕緊食指一豎,讓葉城噤聲,壓低聲音說道:“這事可別議論,醫療調查結果都出來了,說是孕婦的自身原因。但當時在手術台上醫生是院長的外甥,所以引得眾人懷疑。這些家屬不信調查結果,這不就上醫院來鬧了。”
正說著,房門突然從外打開,衝進一大波人。
最先進來的是一個女護士,她是被後面的人硬生生推進來的,雙手張開,但根本阻擋不住。
陳橋趕忙上前,大聲說道:“這裡是病房,你們這是幹什麽?這還有病人,要鬧也注意下場合。”
一幫人倒也不是帶著凶神惡煞的表情,而是戚戚然的,尤其是站在最前的農村婦女,她淚眼婆娑,對陳橋說:“俺們也不想,這不是實在麽得辦法。俺閨女實在太可憐了,死了死了還沒法安寧,俺就請了道長過來給做個法事。俺們今天不鬧,就請你們幫幫忙,讓道長做完法事,俺們就走。”
說著一群人讓開了一條道,只見一個身穿八卦道袍,身上叮叮琅琅掛滿法器,背後斜背著一隻桃木劍。一身行頭專業的到像那麽回事,卻看那人不過二十出頭,長相普普通通但總透著讓人不敢小覷的桀驁不馴。尤其是那雙細長細長的雙眼,總有一道精光閃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審視每個人。
葉城想了半天,一拍腦門,像極了老家農村偷糧搶食的黃鼠狼,但是還不敢招惹,得小心供奉著。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一番查看,嘴裡還嘖嘖說道:“沒錯了,就是這。看著走陰的氣場,怨氣不輕啊。”
農村婦女一聽,又嚶嚶哭起來,“俺可憐的娃啊!黃大師,你可要救救俺閨女啊!”
黃大師?難道還真跟那黃鼠狼是一家不成,
葉城偷偷在心裡樂道。 陳橋直覺得腦仁子漲疼,這都叫什麽事啊。又是醫鬧,又是法事。
這黃鼠狼看了一眼面前擋著的陳橋,“還擋著幹啥,快讓貧道進去做場法事。你們醫院本來就是晦氣的地方,幫你們去去髒東西,我可是順帶做好事,你這小夥子怎麽一點眼力見沒有。快讓開讓開。”
你才晦氣!你才全家都髒!陳橋氣得鼻子都歪了。
陳橋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已經被這幫人一把推開,人多勢眾,陳橋哪是這些人的對手。見這幫人頑固執意,而且其實他也頗為同情那位母親,也不想雙方再發生衝突,沒有辦法隻能退讓一步,扯著喉嚨喊:“我就給你們十分鍾啊, 十分鍾趕緊結束,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農村婦女一聽,握住陳橋的手,在一旁忙不迭地道謝。
“這還有個人哪。這位小兄弟印堂發黑,兩眼。。。。。。咦?小兄弟這右眼有點意思啊。”黃鼠狼也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著葉城,不,應該是葉城的右眼看了半天。
病床上的葉城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一看這人更像是個江湖騙子,也就沒搭理他。
為了騰出場地做法事,陳橋把葉城用輪椅推到一旁。
之前沒注意,這黃鼠狼的背後還背了一個布袋,全倒將出來,好家夥物件還真齊全。什麽令牌、令旗、香爐、糯米等等一整套法事套件。
黃鼠狼有條不紊地按位置擺放整齊,然後右手執桃木劍,左手搖三清鈴。嘴裡更是念念有詞:“天道畢,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氣布道,氣通神。氣行奸邪鬼賊皆消亡。視我者盲,聽我者聾。敢有圖謀我者反受其殃。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一陣群魔亂舞,又朝農村婦女灑了一把糯米,“赫赫陽陽,日出東方,斷絕惡夢,辟除不祥。”
一番折騰下,黃鼠狼收了攤子,笑道:“好了好了,法事做完了。大娘你放心吧,今天你就不會被噩夢纏身了。”
農村婦女又是連翻道謝,一眾人目的達到,也不多做糾纏,又呼啦啦往外走去了。
葉城在一旁看的真真,雖然嘴上也跟著陳橋說這就是迷信,但心裡又暗暗希望這事真的就此結束,他也不會看到那些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