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陰陽師來說,靈寵隻是一種工具而已,可百裡千尋喜歡感情用事,總把靈寵當成寵物來養,養著養著就養出了感情,每次賣靈寵時,他都會鬱悶幾天。
但他現在腰纏千萬,已經長大成人,從師父手中接過店主的寶座,所以在他能做主的情況下,絕不想再出售任何一隻靈寵。
“千尋小爺!我,五六七!”樓下的吳六奇衝二樓喊道:“來買東西的這位爺可不是一般的爺,是你師父介紹來的,你好歹下樓見一見,別怠慢了同門!”
百裡千尋從床上坐起來,聽到是師父介紹過來的人,他瞬間打起精神,穿上拖鞋走下樓,一邊喊道:“來了來了!芸兒,小兮,給客人沏茶。”
來到一樓客廳,百裡千尋揉了揉眼睛,見陸芸兒和龍小兮都在,而吳六奇身邊坐著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這人身材高大魁梧,起碼有一米九,天庭飽滿,目若朗星,一臉不怒自威的模樣。
吳六奇滿臉堆笑,剛才陳家那一單生意,他做為中間人拿到了十萬元報酬,這時迎上去說:“千尋小爺,我也不想打擾你睡覺,可這位爺是你師父介紹來的,到你這裡著急拿點東西。”
還沒等百裡千尋搭話,那個年輕人朝他抱拳說道:“你就是百裡師弟,我是離火宗弟子龍劍銘,葉師伯告訴我來拿這些東西。”
鬼谷派一共分為天、地、水、火四大宗門,除了百裡千尋所在的乾天宗,還有坤地宗、坎水宗和離火宗,但四大宗門的弟子平時都在天南海北,各忙各的,百裡千尋入門十多年,也沒見過幾個,因為鬼谷派的弟子總數加起來,相比於天師、茅山來說實在是太少了。
“第一次見面,龍師兄別客氣。”百裡千尋笑著接過他手中那張購物清單,可展開一看就有些傻眼了,因為單子上面寫了大大小小幾十樣東西,簡直是要把他小倉庫掏空的節奏。
“這麽多?”百裡千尋忍不住說。
龍劍銘說:“這單子是葉師伯親手寫的,你應該認得他的筆跡。”
“確實是我師父的字,他老人家什麽意思?是讓你買,還是讓你直接拿?”百裡千尋問,因為單子上的東西價錢加起來,起碼要200萬元。
龍劍銘說:“師弟別誤會,當然是買。葉師伯正和我師父在雲南,他囑咐我一定要按清單上的列表,一樣不差地拿過去。”
“雲南?冒味問一下,我師父去雲南幹什麽?”百裡千尋問。
龍劍銘的神色有些猶豫,兩秒鍾後說:“有雇主請我們做一單生意,我師父就請葉師伯來幫忙。百裡師弟知道咱們這行的規矩,太詳細的事情……”
“明白明白。”百裡千尋問:“龍師兄很著急麽?”
“明天中午的飛機。”龍劍銘說。
百裡千尋把清單疊起來放進口袋裡,坐在龍劍銘身邊笑著說:“單子上的東西明天一早就給你打包裝好,龍師兄遠來是客,今天就住在這裡,讓師弟好好招待你一下。”
龍劍銘一看就是那種不善於交際的人,原本已經在附近訂好了酒店,但見到百裡千尋如此熱情,他盛情難卻,隻好答應在事務所住下。
晚上六點多,天色剛剛入夜,古街公園又開始熱鬧起來,散步逛街的,跳廣場舞的,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而古玩舊貨市場一到晚上也特別繁榮,雖然在燈光下很難分辨東西的真假,但大多數人就是喜歡在飯桌上交易。
古街公園周圍的燒烤店聞名全市,
百裡千尋每天都會擼幾串,今天為了款待龍劍銘,他帶上陸芸兒和龍小兮,外加一個吳六奇,五個人來到他最喜歡吃的那家“川味燒烤店”。 走進二樓一個包間,百裡千尋輕車熟路點了一桌特色菜,他是這一帶的大名人,走到哪裡都有人打招呼,川味燒烤店的員工們更是一口一個“少東家”地稱呼他,給足了面子。
百裡千尋之所以這麽熱情款待龍劍銘,一是因為他確實沒見過多少鬼谷弟子,做他們這一行的格外看重同門之情,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非常好奇師父葉知秋去雲南究竟要做什麽,都說酒後吐真言,想從這個不苟言笑的龍師兄口中套出真相,灌酒是最好的辦法。
可他萬萬沒想到,龍劍銘的酒量大的驚人,三個男人喝了幾十瓶啤酒,他和吳六奇出去吐了兩次,可龍劍銘還是板著臉坐在那裡,連廁所都不去。
燒烤店外面的牆角裡,百裡千尋扶著牆哇哇吐個不停,陸芸兒一邊為他拍打後背,一邊埋怨道:“活該!還什麽酒後吐真言,這回吐得就剩胃酸了!”
百裡千尋擦了擦嘴,忍住惡心說:“誰知道那家夥這麽能喝啊!我和五六七加起來都乾不過他!”
陸芸兒遞過一瓶水,為百裡千尋擦了擦衣服,心中雖然關心大師兄,嘴上卻說:“就你們這小酒量,還想把人家灌醉。這回知道厲害了把。”
百裡千尋靠在牆上說:“我不是關心師父他老人家去雲南接什麽大單子了嘛,你和小兮就知道看熱鬧,也不幫幫我們!”
“小兮滴酒不沾,我也是一瓶就倒,咱們四個人捆一起也喝不過他,怎麽幫啊!”
陸芸兒正說到這裡,龍小兮忽然走過來問:“大師兄,你又吐了?”
百裡千尋有些尷尬,咳嗽一聲說:“小兮,那家夥去沒去廁所?”
“你們都出去了,他就一直和我聊天。”龍小兮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他說如果知道你們酒量這麽差,就不喝那麽多了。”
“我擦!”百裡千尋握緊拳頭說:“這家夥夠囂張啊!我現在就回去,和他再戰三百回合!”
陸芸兒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冷豔的目光盯著他說:“百裡千尋,你有完沒完!人家龍師兄是關心你們,你這小氣鬼!”
龍小兮也說:“芸兒姐說的對,他是關心你們才這麽說的。”
“你們女人懂什麽?這哪裡是關心?這是侮辱!”百裡千尋喘著粗氣問:“他還說什麽了?”
龍小兮淡然說:“我問他師父去雲南做什麽,他說是去尋找一個寶藏,一個很大的寶藏,那裡很危險,所以需要一些裝備。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清楚,他就告訴我這些。”
百裡千尋啞口無言,他剛才喝酒的時候也問過幾次,但龍劍銘就是不肯說,害他和吳六奇吐了好幾次,愣是半個字都問不出來,可龍小兮竟然輕易做到了。
“他為什麽告訴你?”百裡千尋問。
“他說我很可愛,而且還囑咐我,不要告訴你們。”龍小兮笑著說。
百裡千尋竟然氣笑了,“這家夥看上去一本正經,實際上就是個見色忘義之徒!小兮,他肯定是想泡你,你一會兒離他遠點,我對付他!”
陸芸兒勸他別再惹事,指著百裡千尋說:“人家喜歡小兮怎麽了?我們家小兮這麽清純可愛!想想你自己,今天見到那個美女陳老板,連路都不會走了!”
百裡千尋歎口氣,想到龍劍銘遠來是客,又是師父推薦來的人,隻好不再計較,隻是對那個“大寶藏”有點感興趣。
他在外面吹了吹風,剛走回燒烤店,燒烤店老板忽然叫住他,帶到了另一個包間。
“何老板,什麽事啊?”百裡千尋問。
何老板四十幾歲,開這家川味燒烤店已經三年,百裡千尋是他店裡常客,所以兩人早就是朋友。
作為東北大哥的何老板為人爽朗,總是挺著啤酒肚,對客人笑臉相迎,可這時卻有些愁眉苦臉,抽著煙說:“千尋啊,想和你說件事。”
百裡千尋察言觀色,知道何老板肯定有事相求,借著酒勁兒笑著說:“何老板,不把兄弟當外人的話,有話直說。”
何老板歎口氣說:“那我就有話直說了。千尋,大哥確實有件事想求求你幫忙。”
“什麽事?”百裡千尋問。
“我有個侄女兒,剛大學畢業,前幾天來雲海市找了個工作,想離公司近一點,就租了附近的老樓,房東說最少租半年,她就連租金帶押金,一下子交了快兩萬。”何老板說。
“然後那房子有問題?”憑借超強的職業敏感度,百裡千尋很快就猜到了這一點。
何老板歎口氣說:“是,我侄女兒說,她剛住進去第一天就覺得有問題,連著三天晚上都看到不乾淨的東西。這不她實在不敢住了,就來我這裡暫時住下。”
百裡千尋問:“和房東說了麽?”
“房東說就算退房的話,也隻能給幾千,而且咬定說那房子沒問題。我想這不是有你在嘛,就算不能要回房錢,也得知道是怎麽回事,我那侄女兒都有些嚇壞了。”何老板一臉為難地說。
百裡千尋托著下巴說:“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你侄女兒呢?我想見見她。”
何老板急忙說:“就在樓上,和我老婆住一起呢。千尋,大哥再問你一句,你這兒收費都挺高的,你看……”
百裡千尋笑著說:“大哥,你說這話就是瞧不起兄弟了,既然你侄女兒求到這裡了,這事就免費給她辦了。”
“這怎麽好意思。這不是破了你們的規矩麽。”何老板說。
百裡千尋笑著說:“這樣吧,樓上那頓飯就算大哥你請的,今天來個遠房師兄,又能喝又能吃,你再給上點好酒好菜,別怠慢了。我這就上樓,見見你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