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何老板來到二樓的一間臥室,何老板的侄女兒何靜已經等候多時,她早就從叔叔口中聽過百裡千尋的大名,但在這件事之前,她從來不信神神鬼鬼一類的事,隻把百裡千尋也當成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
百裡千尋進門看到何靜的第一眼,禁不住皺了皺眉,因為他從這個白淨漂亮的女孩身上感覺到一股煞氣。
陰邪煞氣對於陰陽師來說,就像味道之於大廚,提起鼻子聞一聞,就知道該加幾杓鹽幾杓糖。
百裡千尋盯著何靜的臉看了兩秒鍾,見她眉間氣色陰鬱,目光也是遊離惶恐,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身體周圍更是籠罩著一層汙濁之氣,不用問就知道,何老板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小靜,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百裡大師。”何老板很客氣地說。
百裡千尋連忙擺手,笑著說:“別這麽叫,我們都是同齡人,你就叫我千尋,叫老弟也行。靜姐,事情我聽何老板說了,麻煩你再詳細說一下,一會兒我就和你一起去找房東。”
提起這些事,何靜就忍不住顫抖起來,百裡千尋和何老板都坐到沙發上,告訴她不要緊張,她這才稍微感到踏實。
“我住進去第一天,是下午三點多,剛一進門就感覺那屋子有些冷,應該是涼,雖然屋子裡光線還可以,可就是冰涼冰涼的,那感覺就像……有人在你脖子上吹冷氣!”何靜小心翼翼地說。
百裡千尋喝了一口茶,問:“晚上呢?”
“那天晚上我剛入職,和新同事們一起去喝酒唱歌,回來很晚,喝醉了就睡了,雖然也感覺有些害怕,可我以為那是精神疲勞後的鬼壓床,而且很快就天亮了,也就沒多想。”
何靜繼續說:“可是第二天晚上,好像是凌晨一點多,我好像被什麽古怪的聲音吵醒了,那聲音就像有人用指甲抓生鏽的鐵板。我睡不著,感覺枕頭邊上總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而且冷風也總從那邊吹過來,窗外的風雨也很大,好像還能聽到呼吸聲。我嚇得渾身都是冷汗,因為那感覺實在太真了,而且兩邊的屋子都沒人住,我真的不敢轉身看,因為我怕見到什麽可怕的東西!”
何靜說到這裡已經哽咽起來,百裡千尋看出她確實有些嚇壞了,但為了了解更具體的情況,他隻好握住何靜的手說:“別怕,有我在,什麽邪物都近不了你。第三天呢?”
隻要辦起正事來,百裡千尋就和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自己判若兩人,何靜的手被他握住,感覺一股溫暖的力量驅散恐懼,神色也平靜了很多。
“昨天晚上我乾脆開著燈睡覺,而且一直放音樂,本以為這樣就不害怕了,可到了半夜,我確定那是凌晨一點多,音樂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燈也一閃一閃的,那種情況又出現了!”
百裡千尋用力握住何靜的手,問:“你看到了什麽?”
何靜有些哽咽地說:“我終於鼓足勇氣,一咬牙就轉過身,我忽然看到……看到一雙乾枯發白的手就搭在床邊,一個長頭髮的女人慢慢從床邊爬上來,她一邊抽搐,一邊向床上爬,衣服上還有很多血跡,臉色就像紙一樣,眼睛也向上翻著……”
何靜的精神已經有些麻木了,汗水竟然把百裡千尋的手浸濕,百裡千尋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粒鬼谷派秘製的丹藥,讓她趕快吃了,有安神定氣的功效。
“我嚇得不敢動,又喊不出聲,就像夢魘一樣,看著她慢慢爬過來,等我終於能動了就大喊一聲滾下床,
就看到她……她竟然跪在我睡覺的地方,正在拔脖子上的一把剪刀!”何靜抽泣著說。 “剪刀?”百裡千尋皺眉問,這是他想要的線索。
“是剪刀!那把剪刀插進她的脖子裡,她一邊慘叫,一邊往出拔!她的眼神我永遠都忘不了,就那樣狠狠地看著我,好像是我殺了她一樣!我轉身就衝出門,一邊吐,一邊朝樓下房東的屋子跑去。”何靜激動地說。
“她不是在看你,是在看另一個人。”百裡千尋忽然說。
何老板再次聽侄女兒口述這件事,虎背熊腰的東北老爺們兒也覺得口乾舌燥,後背發涼,聽百裡千尋這麽說,他急忙問:“另一個人?那間屋子裡還有人?”
百裡千尋目光如炬,仿佛已經通過何靜的敘述,去到了那間房間,盯著何靜的眼睛說:“確實有另一個人,而且就是把那把剪刀插進她脖子裡的人。那個女人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他。”
“他?”何靜越想越怕。
百裡千尋說:“你住的那間屋子一定發生過非常殘酷的事情,那兩個人已經成為怨靈,對彼此有極深的怨念,所以才會出來鬧事,而且事發時間就是你醒來的那個時間,換句話說,是你打擾了他們,而他們當時還沒想害你,因為你身上有很強的善念,他們也不夠厲。”
“那現在怎麽辦?”何老板問。
百裡千尋說:“不急。你當時去找房東,房東怎麽說?提沒提那間屋子曾經發生過什麽?”
何靜說:“當時他們正在打麻將,幾個人脾氣都很衝,我和他們說,他們誰也不信,態度很差,告訴我不住就出去,租金隻能給幾千。我實在不敢回去,就來到我二叔這裡。”
百裡千尋歎一口氣,松開何靜的手說:“情況基本了解了。靜姐,這件事其實和你無關,你隻是趕得巧,住到了不乾淨的房間。解決的辦法也不難,回去再睡一覺。”
“回去睡一覺?”何靜臉色一變,就算給他多少錢,她也不敢再回到那個房間睡覺,如果沒有百裡千尋出面,她連房租都不想要回了。
百裡千尋淡然一笑,“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回到包間,百裡千尋和陸芸兒他們打了聲招呼,告訴幾人好好招待龍劍銘,隻說自己出去辦點事,但沒說是什麽事。
出門打了一輛車,兩人離開古街公園,朝位於城西二環內的租房地點趕去。
陸芸兒和龍小兮在窗口看到這一幕,都感到有些驚訝,竟然懷疑大師兄是找了個妹子出去做羞羞的事情,直到何老板進屋和他們說了事情經過,幾人才明白大師兄原來又接單了,而且還是個人情單。
古街公園在城東,經過半個小時的車程,兩人終於來到何靜租房的地點。
這是一片有20年樓齡的老樓,設施已經很陳舊,隻是佔了地理位置好這一點,附近商業區的上班族才會來租房子。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夜幕下的雲海市熱鬧繁華,可百裡千尋走進小區門口,總感覺氣氛有些古怪,他也說不出這是什麽氣息,總之隨著時間一點點接近午夜,古怪的氛圍就越來越強烈。
來到一棟老樓的第三層,何靜說房東就住在這裡,而她租的那間房在四樓,在所有業主中,這個房東租出的房子最少,一是因為人品差,第二點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些房子有問題。
還沒進門就聽到清脆的麻將聲,何靜有些害怕,因為房東和那幾個狐朋狗友的脾氣實在是太大了,簡直比怨靈還要可怕。
百裡千尋笑著說:“有我在,那些混蛋不敢把你怎麽樣。這些人比鬼還要可恨,看我怎麽收拾他們!”
來到門前,百裡千尋很不客氣地敲了兩下門,故意大聲嚷道:“房東呢?有沒有喘氣的,出來一個!”
麻將聲停止,屋子裡的四個壯漢站起身, 吵吵嚷嚷朝門口走來,房東是一個禿頭紋身的大胖子,他擰眉瞪眼看向百裡千尋,抖著臉上的橫肉說:“你誰呀?啥意思啊?找事啊!”
面對四個滿臉凶相的大漢,百裡千尋隻是淡然一笑,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妖魔鬼怪多如牛毛,怎會害怕這些人。
“你是房東?我朋友在你這裡租的房子,住了幾天發現房子有問題,這事你知道吧?”百裡千尋問。
房東看到後面的何靜,就明白百裡千尋是這小妞兒回去找來的幫手,可見到百裡千尋身材瘦高,隻是一個不滿20歲的小孩子,而且孤身一人,他們更不會害怕。
這房東名叫韓東子,是附近有名的潑皮無賴,瞪著百裡千尋說:“怎麽的小子?你是來幫她要房租的?”
百裡千尋卻笑著說:“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來要房租的,是要交下半年的房租。”
何靜和韓東子他們都是一愣神,不知道百裡千尋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韓東子和那三個兄弟都笑起來,指著百裡千尋的鼻子說:“你小子特麽是不是拿我找樂子?”
見韓東子他們摩拳擦掌,百裡千尋淡然一笑,慢慢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在幾人眼前晃了晃,說:“有沒有pos機?下半年的房租是多少,現在就刷。”
韓東子見他是認真的,皺眉問:“小子,你到底想幹什麽?”
百裡千尋說:“我朋友說那間屋子有問題,你是房東,你一定知道是怎麽回事。但那不重要,一年的房租是四萬,四萬塊錢刷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