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最近娜塔莎的腦洞越來越大了,早知道我那時候說那麽多幹什麽?她現在居然一門心思想要組黨,拜托……政黨是個什麽東西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呢!還讓我去幫忙,我的人工費可是很貴的……!”
此時此刻,帶著渾身都疲乏和無力,我難受的趴在自家咖啡館的桌子上,對著坐在我對面的……掃把小姐尤莉,傾訴著這些天來娜塔莎殿下對我毫無人道使喚的苦惱,我覺得我就差還沒有哭出來了
“嗯,聽起來是挺可憐,而且殿下她應該也沒有付你一點報酬,畢竟殿下本身是沒什麽錢的,組黨麽?還真是個新鮮話題,話說回來,黨派是什麽?和世界蛇裡的派閥有什麽不同麽……”
尤莉帶著有意思的表情,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看起來就像是個可靠的大姐姐……但手中不停往咖啡裡加糖的舉動,卻使得大姐姐的形象幻滅,據說只有小孩子才喜歡喝帶甜味的咖啡呢
“咳咳……額,這麽說吧,世界蛇的派閥,往往都是圍繞著列席這種頂尖女巫一人而出現的,她們的利益,也就是為了那位列席個人的利益……尤莉你不也是列席之一麽?你應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感覺自己似乎並沒有博取到學姐的同情,我無奈的憋回了眼中的淚花,莉莉絲最近為了增加收入,開始乾起了情報商人的活,根據莉莉絲情報上的信息,平易近人還偶爾有些天然的尤莉,居然位列第七席,真是人不可貌相
“沒錯啊……不過身為一個騎士,孤立的榮榮光才是我需要的,我也沒怎麽接觸過那些派閥的人,如果真的要算的話,經常跟在我身邊的莉莉絲,還有幾個不怎麽靠譜的家夥,她們算是我的派閥嗎?”
因為空想騎士這個名號而在世界蛇人盡皆知的尤莉,正在為既然自己這麽出名,為什麽會沒有自己的派閥這種問題而苦惱,不過我覺得這很科學,畢竟偌大的世界蛇中,已經沒有更加中二的人了
“大概是吧……不過派閥這種麻煩的東西,尤莉學姐你應該也不感興趣,你想啊……派閥的維持需要一筆不小的資金投入,而且日常的開銷和活動都要你去管理,有了派閥之後,你就沒時間到處騎著掃把浪了……”
隨著我說出來的條件越來越多,原本尤莉還頗為好奇的表情變得漸漸垮下來,討厭麻煩和規矩尤莉,果然對組建派閥這種事情無感,也難為這位第七席了,她空想騎士的名頭遠大於列席第七,也不是沒有道理~
“啊……聽你一說,這還真是麻煩啊……幸好我沒有這種麻煩的東西,平常我在導師大人面前都很乖的,有科德士導師他罩著我,有沒有派閥都沒有關系……說起來,以洛麗塔現在的力量,也可以罩著我了?”
我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滴,科德士他老人家有你這樣的學生,還真是不容易,人家平常也有別的事情要忙的好吧?大概……對於尤莉這種我行我素的女巫來說,別的都是小事,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說嘛,派閥和列席個人的聯系太深,管理起來需要面面俱到的很是麻煩,政黨就不一樣了,所謂政黨呢~就是一群有著共同政治目標的人,所建立起來的嚴密組織……哈士奇經理,麻煩拿點方糖過來,這裡的用完了~”
和個人的派閥比起來,擁有遠大政治目標的政黨,顯然更加符合娜塔莎的需要,她想要改變這個國家,而一個屬於她自己的黨派,就是她改變國家最好的工具……不過尤莉你這也給的太多了吧?糖都被你用完了!
“好勒……我這就去拿~那個誰?去前面看看方糖還有沒有?誰要的……?你小子管那麽多幹什麽,
滾去拿就是了!” 在咖啡店建立起了初級的秩序之後,原來隱藏的很深的矛盾和漏洞,一個個的顯露出來,為了解決這些麻煩,又得重新設立其他的規定,來形成一個完善的體系,不過這些年輕人們的熱情都很高昂,特別是看見了格蘭幣之後……
“我說啊……你的這些店員們人還不錯,乾活都是把好手……他們為什麽要這麽賣力的乾活?而且臉上的笑容都快笑出花來了,有這個必要麽?我們歌莉婭又不是帝國,不流行小費啊?”
在等方糖的過程中,尤莉把視線放在了店裡這些忙碌的店員們身上,從這個安靜的角落觀察過去,平常那種三五成群聊天摸魚的老油條,似乎已經絕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並且樂於去完成
總得來說,這些人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從現在這家店裡客人雲集的情況來看,哈士奇他足以勝任經理這個位置,調動了積極性的人們,都有著這個時代的執事和管家們才有的服務態度,這足以讓大部分女巫為之破費
“呵呵~誰知道呢?前人說的果然不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們只是拿出了對金錢的熱情而已,應該就像是一個渴望勝利的賭徒,看見了面前的籌碼……哎呦,我的頭髮……”
在這個沒有五險一金的時代,我應該已經算是全歌莉婭最有人性的老板了,不過剛剛有些得意忘形,一不小心扯到了這長長的頭髮絲……這該死的衣服,設計繁瑣又容易卡主住頭髮,設計師應該拉到安列卡讓喀秋莎槍斃
“哈哈,洛麗塔你小心點,要知道……你這頭高貴的白發可是很值錢的,聽說那些神神道道的煉金術師和藥劑師們,把擁有王室血脈之人的頭髮,拿來當成昂貴的材料,我可想不出來,頭髮能幹嘛?”
我的困擾卻成了掃把女巫的玩笑,她口中說著我和洛麗塔都從未聽說的事情,我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發梢,摸著還算柔順,與其說是純白,其實還有著一些銀灰,這應該是母親那邊帶過來的吧?伯爵大人的頭髮就是純白的
“……你確定,這玩意能夠入藥,或是什麽煉金術的素材?怎麽想都沒道理啊,頭髮的顏色和它的作用有什麽關系……要是別人拿著老人的頭髮混淆視聽,煉金術師們豈不是要虧死了?”
在我的印象中,頭髮不過是蛋白質和角質層組合成的絲狀物,除了裝飾和保護人類的腦袋之外,本身沒有什麽奇特的效果……也許是這個世界的常識和現世不同吧?煉金術師?女巫中難道還有點石成金這種可怕的能力嗎?
“那怎麽可能,面對魔力時的性質都完全不一樣,普通人還可能被蒙騙,但擁有魔力的女巫被騙……那我只能說那個騙子太高明了,我想想……我的這把掃帚裡,好像也有類似的魔導素材……”
尤莉指了指她那靠在桌邊的掃把,這玩意幾乎是她形影不離的夥伴,也虧得這把不起眼的掃把,讓我覺得……在我認識的人裡面,尤莉才是最像女巫的女巫,不過這掃把,難道是什麽奇奇怪怪的魔導道具嗎?
“你看……這個掃把,它又長又細,這木柄是我從一個老船長手中弄到的,據說是來自與極西之地,傳說中的伊甸生命之樹上面……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騙你又沒有報酬可以拿~這可是經過驗證的神奇木料!”
我收回了我的白眼,無論是夏洛特的感知,還是它那黑不溜秋的木色,都沒有顯示出這木頭哪裡特殊了,這種黑色的木材在北地的黑森林裡面到處都是,我覺得尤莉可能是被坑了,用指尖戳了戳之後……果然只是個普通木頭!
“至於掃把頭麽?那就有故事了,安列卡的蓬萊枝聽說過嗎?我想歌莉婭應該沒多少人知道……生長在四季如春的蓬萊之地,在一種千年開一次花的樹上采集而得,據說不會沾染不潔之物……不過應該還是會積灰……”
蓬萊枝?這倒是個很罕見的名字,在歌莉婭語言裡面並沒有這種名詞,可能是通過安列卡語言音譯過來的吧?不過看起來拿來掃灰還不錯,尤莉她……不會就是靠這個東西,成為列席之一的吧?
“額……尤莉學姐,我覺得你的掃把,肯定不是一把平凡的掃把,這些材料和魔導碰撞在一起,也許真的會冒出什麽奇妙的火花也說不定?那……你看看我這幾天掉的頭髮……這能賣幾個錢呢?”
大概是被娜塔莎給折騰的著急上火,外加睡不好覺,原本乾淨整潔的枕頭上也開始出現了頭髮,尤莉倒是煞有其事的拿過來仔細觀看,就差沒和眼鏡她一樣掏出了放大鏡來看了,片刻後……她開口道
“這……成色不算最好呢?洛麗塔的父親我知道,在伊利亞鼎鼎有名的希特拉伯爵,他以王室次支的血統聞名,不過洛麗塔的母親……?應該不是歌莉婭人吧?王室的血統,可是不會被歌莉婭人的黑發給沾染的~”
她看完之後,很自然的就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面,因為沉迷法學和魔導研究,尤莉雖然貴為列席,但依然沒什麽錢,算了……幾根頭髮我還是放的下的,不過……關於洛麗塔的母親,這個問題,她可是一直三緘其口的啊
“原來王室的血脈是不會被歌莉婭人同化的啊……沒錯,雖然我現在已經不太記得清楚,但媽媽她確實不是歌莉婭人,她來自一個叫做埃爾薩斯·洛特林根的地方,應該是和父親在周遊列國相識相愛的吧?不過她已經不在了……”
無論是洛麗塔本人,還是我自己,都對這個已經逝去的母親,沒有半點印象,從伯爵大人他……對母親那台舊鋼琴的珍惜程度來看,他們應該有過一段浪漫絢爛的愛情,嗯……這還真是個悲慘的故事……
“這樣啊……抱歉,讓你想起不好的事情了,我曾經有親人死在了戰場上……親人的離去,總是那麽的令人悲傷……但願漫長的時光,能夠抹平你心中的苦澀……”
真是具有德斯洛風格的安慰啊,和歌莉婭人崇尚精英的理念不同,德斯洛人崇尚集體和團結,在求同和存異當中,德斯洛人選擇了求同,他們往往會說出自己曾經也經歷過的苦難,來獲得安慰者的同感和共鳴
“其實,這把掃把也有著紀念的意義,這是家人留給我的原諒我的唐突,作為一個女兒,你的母親……她有留下什麽給你嗎?”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尤莉頭頂的金色發梢,似乎也因此而垂了下來,德斯洛連年的戰爭,帶給帝國的不單單只有榮耀和土地,還有人民的眼淚……盡管德斯洛並不相信眼淚
“……在那個海灣人來到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媽媽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父親他從來不和我說關於媽媽的事情,大概……他是想讓媽媽永遠屬於他一個人吧?”
不久之前,那個自稱是紅衫軍重要成員的年輕女巫,匆匆的留下了一些關於媽媽的物品,關於這些物品的真假我不想去確認,因為沒有必要,伯爵大人既然從小到大都不想和我說明的話,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吧?
“不過,那位來自海灣的女巫,她帶來了媽媽的一些信件,還有幾幅畫,據說在那個名為埃爾薩斯·洛特林根的地方,媽媽可是知名人物……據說是一名天才般的女巫,看見那畫中的土地了嗎?那好像就是媽媽的功勞……”
我從一個小皮箱裡面,拿出了這些東西,在這些筆觸細膩的油畫上,仿佛可以看見海灣那湛藍的天空,野花點綴的原野,飄搖的風車,金色的麥田……看樣子媽媽喜歡家鄉的角色呢……我覺得尤莉學姐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很漂亮的畫……看的我都想去海灣觀光了,可惜啊……那裡現在是帝國的土地,而我現在,已經再也回不去帝國了,海灣人喜歡圍海造陸,你媽媽的能力,還真是能夠造福一方啊,她肯定是一位很受人敬佩和愛戴的女巫吧……”
在媽媽的信件之中,不光是和伯爵大人肉麻的情書,還夾雜著一些……有趣的故事或是美妙的樂譜,比如傳說中有精靈的湖畔啊,能夠使人一夜之間成為富家翁的鬱金香啊,還有長生不老的智者啊……就像個孩子一樣,滿是奇思妙想
“嗯哼……多謝讚賞,雖然現在並不清楚關於媽媽的事情,但我相信,我早晚會知道的,海灣我也會去的,畢竟……那也是個非常漂亮的地方~”
在這些信件中,如果不錯的話,母親她曾經在海灣,有著一片不錯的莊園和地產,盡管那裡現在正在被紅衫軍和帝國的戰爭中肆虐著,但作為母親財產的繼承人,由我來收回那片屬於我的土地,應該也是可行的
“我想想……尤莉學姐,你的家鄉應該離那裡不遠,到時候,需要我給你帶一朵,在你們家鄉原野上開放的鬱金香嗎?這應該是你們那最普遍花了,我相信你小時候天天都可以見到吧……?”
咖啡已經見底了……天色也幾乎快要暗下來了,看樣子尤莉她應該也要回宿舍了,鬱金香是海灣地區的代表性象征之一,在歌莉婭並沒有栽培這種花卉,我覺得……尤莉她應該會喜歡的吧?
“那就提前謝過了……洛麗塔,在伊利亞花市上,一顆鬱金香種子,據說能夠炒到數百格蘭幣以上,而那些沉迷於金錢的家夥們,又有誰知道, 在我的家鄉,鬱金香只是隨處可見的東西罷了,只要是家鄉的……就夠了”
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一顆花的種子,能夠被人炒作到這麽高,尤莉她也不知道,不過尤莉對於家鄉的情感,我相信……絕對不止那區區數百格蘭幣,我站起身,準備送送這位尊敬列席,盡管沒人覺得她像個列席就是了
“天色也不早了,關於殿下的事情……就連我都被迫替她賣過命呢,除非你能夠創造出完全無法被她識破的魔法,或是魔力等級高於她的話,那麽……這種被使喚的日子,恐怕得繼續下去了?”
尤莉走之前,留下來這麽一句話,看她苦澀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來當初被娜塔莎所支配時的日子,看樣子娜塔莎害人不淺啊……也好,也算是給我的研究,指出了一個大致方向了,熟悉所謂銘文的我,創造魔法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魔力等級……算了吧,我現在完全靠的是夏洛特這個外掛,自己本身還是個凡人,這條不可能……那麽就只能寄托於那還沒影的新魔法了,真是讓人頭疼,腦子不夠用啊……”
就在我剛準備坐下來,喝口水壓壓驚,順便排解一下鬱悶心情的時候,一種仿佛忘了什麽事情的違和感,逐漸付現在我的心頭,到底是什麽事情忘了呢?
“我想起來了……哈士奇經理!我要的方糖呢?怎麽還沒有拿過來?你想被扣工資是嗎?怎麽不吱聲?……那邊那位小哥?麻煩你去看看你們經理,這家夥到底怎麽了?”
這都多久了?怎麽還不拿方糖過來,難道說……哈士奇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