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恢復了活力,王惠喜出望外,可是又有些擔心,別隻是表面上的,要是把情緒都藏起來了,那時間長了問題更大。
“不是哄媽開心吧?”王惠問道。
“沒有,之前我是鑽牛角尖了,其實多大點事啊,幹啥不能混口飯吃呢。再說了,不給我分配工作是他們的損失。”李言笑著說道。
“就是就是,不分配工作能怎地,咱不伺候他們了。趕明媽給你張羅幾百隻雞,咱開個養雞場,往城裡賣雞蛋。或者養幾頭母豬,賣豬羔子,賣不出就養大了賣肉。”
聽到老媽的話,李言的嘴角翹了起來,其實老媽這些想法,無論哪一個付諸實施,並且堅持做下去,都能夠有所收獲。
可惜老爸的思想很保守,他不支持的話,老媽也隻能說說而已。
前世老爸做了二十年民辦教師,被辭退後跟老媽守著幾畝地,活生生的熬成了老頭老太。
這一世,李言不會任由這樣的事繼續發展下去。
“幾百隻太少了,要養就養幾萬隻雞,母豬弄個幾千頭,生個幾萬隻豬羔子去賣。”李言順著老媽說道。
王惠哈哈笑了起來:“誰說我兒子念書沒用,你看這想法就比我出息多了,我就沒想過養幾萬隻豬羔子。”
其實李言也沒想過,幾隻豬羔子叫起來就驚天動地了,幾萬隻,我的媽,耳朵要給吵聾了。
可以做的事情太多,養豬養雞還是往後靠吧。
這時,李文和牽著馬回來了,馬背上搭著兩捆青草,李言趕緊過去接下馬韁繩,把馬栓在了柱子上,然後把草拿了下來。
李文和見狀,頗為意外的打量了李言幾眼,疑惑的看向王惠。
王惠對著李文和使勁擠了擠眼睛,趁李言過去拴馬,把手攏在嘴邊,壓低聲音道:“兒子沒事了。”
李文和輕哼一聲:“誰願意管他!”
“你不願意管他,那你昨晚怎也掉井裡了?”王惠問道。
這話嗆的李文和險些翻白眼,連咳了好幾聲。
“等會兒收拾收拾去前院,幫忙做做飯,老姑和老姑父要過來。”李文和轉移了話題。
“哪個老姑老姑父?”王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還能有哪個,江城的。”
聽到這話,王惠的眉毛頓時一跳,李文和說的老姑,是他的親姑姑,也就是李言爺爺的親妹妹。
這個姑姑給王惠的印象可不怎麽好,早年在麗山縣上面的林園市,後來搬到省會江城,自打出去再沒有回過李家屯,王惠也沒見過她。
記得在李言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李言的爺爺讓李文和給她送年貨,林園市沒有直通清河鄉的公路,中間還隔著一條河,李文和背著二十幾斤重的東西,走了十幾個小時把東西送到了,然後人家沒留飯不說,甚至嫌李文和一身塵土,都沒讓進屋,李文和自己找小旅館住了一晚第二天回來的。
個中滋味,難以言表。
“她怎麽會到咱們這邊來,你聽誰說的?”王惠又問。
“早上我出去放馬,碰到在村上打更的五叔了,他接到了江城來的電話,正要到前院喊爸,看到我,就讓我過去接了。我已經去前院通知過爸媽了,中午前能到。”
李文和倒是心平氣和的樣子,早上穿出去的外套讓露水打濕了,他把胸前衣兜上掛的一隻鋼筆抽下來,插在了襯衫的衣兜上,然後脫下了外套。
李言正好過來,見狀接過外套搭在了晾衣繩上面,
這讓李文和又瞄了他幾眼。 爸媽剛才的話李言聽到了,聽說江城的姑奶奶和姑爺爺要過來,他的心裡頓時一震,一個身影從腦海裡浮現,一種難言的情緒湧上了心頭。
在此之前,李言也沒見過這個姑奶奶,但是沒少聽過。
每年快過年的時候,她都會通過郵局給爺爺郵一次錢,自他有記憶以來,先是一次五十,到近年是一次一百,都是郵到老爸的學校,老爸再到鄉裡取了錢給爺爺送過去。
不過這不是引起李言震動的原因,他沒有插話,不動聲色的聽著老媽抱怨了姑奶奶一番,把當年老爸走了幾十公裡路送年貨沒讓進門的事翻出來念叨了一通。
這事李言也聽到過不止一次了,那個姑奶奶是做醫生的,現在已經退休了。他在江城讀中專時,爺爺還說過讓他去姑奶奶家串門,擔心進不了屋,李言一次都沒去過。
抱怨歸抱怨,實際上也不算什麽仇,隻能說看不慣而已。把家裡收拾了一下,王惠拿了十幾個雞蛋, 還有十幾個醃好的鴨蛋鵝蛋去了前院爺奶家。
李文和拿出二十塊錢遞給李言:“騎車去鄉裡買兩斤肉,供銷社旁邊的商店有賣肉的攤子。”
想了想又拿出十塊錢:“再買兩包香煙,買紅塔山吧。”
李言應了一聲,揣上老爸給的三十塊錢,去推靠在院牆邊的自行車,李文和在後面道:“走大路,小路有泥,路上小心一點。”
前世的記憶漸漸變的清晰,李言卻是知道,走大路也沒用,這輛老二八自行車前把下面跟車輪相接的連杆出了問題,自己買完肉回來,在爺奶家門口突然就斷了。自行車一下失去控制,帶著自己衝到了路邊的坭坑裡,給摔的七葷八素狼狽無比。
當自己一身泥水出現在江城親戚面前時,那叫一個尷尬。
不過現在想想也未必沒有好的一面,萬一老爸騎的時候斷了怎麽辦。
想到這裡,李言推著自行車,手一松,自行車咣當倒了,車前把頓時跟大梁變成一線躺在了地上。
看來之前裡面已經斷的差不多了,隨時都有可能斷掉,稍微受點衝擊就這樣了。
李言將車把提了起來,結果直接從那根套管裡脫落出來了,跟車輪分成了兩截。
“爸,自行車壞了。”李言喊道。
李文和已經看到了,剛要呵斥幾句,轉念一想,能這麽容易摔斷,肯定原來就有問題了。
於是說道:“那騎馬去吧,還能不能騎?”
“騎馬?啊,好,能騎,當然能騎。”
李言嘴裡應著,把馬牽到大門外,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