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叔叔，謝謝你，我的事就先不說了。”江嫿揉了揉眼角，“重新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李言先生是我現在的老板，我們公司現在發展的不錯，李總想要嘗試一下多種經營，聽說我在二毛工作過，這才過來二毛看看。”

　　“原來是李老板。”

　　譚家義不冷不熱的招呼了一句，江嫿之前說李言想了解一下紡織行業，他也就順帶著提了一下目前的形勢。

　　但是看李言這麽年輕，就算是個老板，恐怕也難以有什麽作為。

　　別跟老厐那個兒子一樣，是看江嫿漂亮，想要跟她套近乎才過來的。

　　這時，江嫿又道:“我加入公司兩個多月，我們公司已經做了一千多萬的產值。”

　　“哦?”

　　譚家義這下吃驚了，兩個多月做了一千多萬，二毛停產前那兩年，全年也做不到啊。

　　“你們是做哪種行業的?”他問道。

　　“做一些國內和國際的貿易，因為行業原因，我們公司的視野比較開闊，雖然沒從事過紡織和服飾方面的工作，但是對前沿的東西有所了解。正巧知道江嫿以前是做紡織的，我讓他帶我過來轉轉，機會合適的話，想嘗試一下這方面的投資。”李言說道。

　　譚家義不敢把他當做一個普通年輕人來看了，任誰能做出一千多萬的生意，都不會是簡單人物。

　　“李總你的意思是，打算投資二毛?”譚家義試探著問道。

　　“暫時沒這個打算，二毛的攤子這麽大，我也吃不下來啊。再說這是國企，也不能隨便賣吧。”李言打著哈哈。

　　“國企是國企，但是早已經資不抵債了，職工的工資都欠了兩年多，一個月隻給發幾塊錢應付一下，後來乾脆耍賴皮，全部原地下崗，一分錢也不給。”

　　譚家義微有些激動:“職工們鬧過不止一次了，縣裡市裡都去過，但是也沒辦法，每次都說讓大家理解政府困難，讓大家服從組織安排，發揚風格，犧牲個人利益為國家，大家都沒飯吃了還要怎麽犧牲?”

　　“李老板，你要是想接手二毛，只要打通關系，估計也花不了多少錢。但是有個問題，你得接手二毛欠下的債務。不僅是職工們的工資，還有供貨商的貨款等等。二毛的廠子本身是沒問題的，就是身上的負擔太多。”

　　“過年的時候，供貨商成群結隊的來要錢，把大門都堵上了，我看到過。”江嫿小聲道。

　　李言瞥了她一眼，從這話能看出來，她跟自己站在了一條線上了。

　　“我這次只是來看看，還沒有進一步的想法，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我是想投資一些優質的企業。說實話，聽你這麽一說，我怕被這個攤子拖垮了。”李言繼續打著哈哈。

　　“如果你對二毛有想法，那你得抓緊了，我聽說龐廠長他們想搞什麽破產重組，其實就是想賴掉債務，把二毛倒騰到私人手裡。與其便宜那幫蛀蟲，還不如讓有能力的外人接手，起碼二毛能以另外一種形式存在下去。”

　　譚家義也顧不上交淺言深，開始攛掇李言。

　　李言玩味的看著他:“我就算想買，你說的那個龐廠長恐怕也不會賣吧?”

　　“那你得要想辦法了，你這麽大的老板，打通關系總沒問題吧。”譚家義強擠出笑容。

　　“假如啊，我真的要投資二毛，能從你這裡得到什麽幫助?”李言問道。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能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職工在三天內給你招回來，立刻就能上崗，

二十四小時三班倒，想生產什麽生產什麽！”譚家義拍著胸脯，“機器沒問題，別看停產這麽長時間了，我一直帶人照看著。老厐他們要是來找麻煩，我讓劉海燕那夥人把他打出去！”　　“譚師傅別激動。”

　　李言摸出煙盒遞給他一支，拿打火機幫他點著，然後自己也塞嘴裡一根煙。

　　抽了幾口，兩個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李言問:“廠裡欠外面多少錢?”

　　譚家義的嘴角抽了一下，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大股煙:“一千多萬吧，不算職工的工資。”

　　“我曰，一千多萬，我拿啥把這個窟窿填上。”李言暗自罵道。

　　幾百萬就讓小馬哥從深市萬裡迢迢的跑到了北方省，有這麽多錢做點什麽不好，聽說要拿出一千多萬填二毛這個窟窿，李言瞬間產生了一種打退堂鼓的想法。

　　“也不能全看債務，廠子還有固定資產呢，也有一千多萬。”或許是察覺到李言的表情有些變化，譚家義連忙補充了一句。

　　“要是資不抵債，我想接手二毛，國家不是得倒貼錢給我?”李言扯著嘴角說道。

　　“這個我也不太懂，我只是個技術人員，我最擅長的還是車間裡那點事。”譚家義嘿嘿笑道。

　　盡管沒有跟龐廠長他們同流合汙，但是譚家義也有自己的狡猾，不僅是李言，連江嫿也感覺出來了，他有點想忽悠李言的意思。

　　“譚叔叔從我記事起就在二毛工作，對廠子的感情很深，他的技術是一流的，跟龐廠長那夥人不一樣。”江嫿在旁邊說道。

　　“那咱們先說點技術方面的，這種糟心事就先不談了。”李言擺了擺手，先問了一句:“譚師傅以前是做車間主任的，在二毛也算有些級別了吧，現在廠子雖然停產了，攤子還在，你現在的待遇怎麽樣，不能和普通工人一樣下崗吧。”

　　“就是下崗了。”譚家義兩手一攤，“下崗前我這個車間主任也被擼了。”

　　“是這樣啊。”李言點點頭。“那譚師傅現在靠什麽生活?”

　　“我雖然不願意去一毛上班，但是偶爾也會過去幫他們修理修理機器，能賺倆錢。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到街上去蹬三輪車，反正餓不死。”

　　譚家義抽完煙，在煙頭上吐了幾口唾沫，把煙熄滅了:“怎麽，想雇我?”

　　李言笑了笑:“譚師傅不忙的話，是有點事想請你幫忙，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譚師傅能不能幫我實現，是面料方面的。”

　　“你先說說看。”譚家義道。

　　”路邊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換個地方聊。“李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