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老頭有發飆的跡象，李言伸手把茶幾上的辣椒醬瓶子拿起來，笑著說道:“老爺子，為了您這兩罐辣椒醬，我昨晚沒少折騰。先是讓我同學從鄉裡送肉去我們村，然後我爸媽炒到快半夜才做好。”

　　“我呢，一大早跑回去清河老家，拿了辣椒醬又趕回來的，就為您能吃上這口。說吧，您想怎麽感謝我?”李言顛了顛手上的罐頭瓶子。

　　老頭一愣，頓了片刻，沉著臉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您不是永祥的爺爺嗎，還能是誰，要不是有這關系，我至於費這麽大勁給您弄這個?昨天是答應您了，看您挺急的。”李言呵呵笑著，四處張望了一下，“來之前我也不知道您這是哪裡，現在一看，您以前肯定也是領導幹部。”

　　李言現在虛歲十九，周歲十八，在這種老成精的人面前，根本沒必要拿腔拿調，乾脆直接，本性表現。

　　老頭的面色緩和了一些:“你叫李言是吧，聽永祥說，你小子挺能折騰的。”

　　“家裡窮啊，上學回來沒分到工作，不折騰哪有飯吃。”李言很隨意的坐在沙發上，“永祥跟您說過我?”

　　“提過幾嘴，說你小子在倒騰農產品，好像還弄出點名堂。”老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說看，你是怎麽做這個生意的。”

　　“清河種辣椒的歷史有很多年了，近幾年因為有南方客商過來，種植面積大幅度增加，價格也有所上揚，今年的種植面積更是突破了五千畝。”李言坐正了一些，說道:“如果南方客商成群結隊的過來收辣椒，那自然是好事，可惜往年來過的那些客商，一個都沒來。”

　　老頭皺了皺眉:“辣椒積壓了?”

　　“清河鄉從我手上走出去的辣椒有一千多噸，估計還得有一千噸的量壓在農戶手裡。”李言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保姆給倒的。

　　“你那一千多噸是怎麽賣出去的?”老頭問道。

　　“咱們傳統種植業的銷售途徑十分單一，除了送糧庫，就是等著收購商上門。像糧食一類的國家有保護，不愁砸在手裡。辣椒這種經濟作物，沒人收購就完了。”

　　李言看了一眼老頭，發現他在認真聽，繼續道:“我在外面上過學，開闊了眼界，正好回來沒分配到工作，就多琢磨了一些。既然沒人來收購，咱們就得想辦法走出去，我這次主要是利用網絡進行宣傳，讓外地的客戶知道咱們這有辣椒，進一步再取的聯系，最終達成了意向，生意就做成了。”

　　老頭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又問:“你那出口生意是怎麽做成的?”

　　“有國內客戶，自然就有國外客戶，第一筆出口生意也是巧了，是一個國內客戶介紹的。”李言想到了劉建輝和樸東旭，老樸其實是吳俊跟蹤劉建輝探出的路子。

　　“一千多噸，沒少賺吧?”老頭看著李言。

　　“不算太多，由於出口價格相對國內要高一些，到目前為止銷售額一千多萬。”李言輕飄飄的說道。

　　老頭的眉毛微微一挑，目光在李言的臉上多留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永祥的這個同學看來真是有兩下子，年紀不大，確實很能折騰，才十八九歲，竟然倒騰出千萬的規模來了。

　　也難怪他會對第二毛紡廠感興趣，有這本事，不算好高騖遠。

　　“鈴鈴鈴。”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

　　老頭沒動，保姆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通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來到跟前說道:“姑爺臨時有事去林園，不能過來吃飯了。”

　　話音剛落，李言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對老頭歉意的笑笑，示意了一下，老頭揚了揚手讓他接。

　　“言子，今天不成了，改天再給你介紹吧，明天我再看看。”手機裡傳來張永祥的聲音，“你到我爺爺家了吧，家裡就他一個人和保姆，我奶奶去我大姑家了不在，你晚上陪他吃飯吧，我也不回去了，你跟我爺爺說一聲。”

　　掛了電話，李言聳了下肩膀，這次介紹不成就改下次唄，丫自己也不回來吃飯了，扔自己跟老頭一人，那有啥意思。

　　“張爺爺，永祥說他不回來吃了。”李言說道。

　　“那少炒兩個菜，不要做多了。”老頭對保姆說道。

　　沒多久，保姆做好菜喊吃飯，老頭站起身，招呼道:“過來吧，今天沒人管，陪我喝兩盅。”

　　“那我就打擾了。”李言跟著站起來，也不客氣。

　　過去一看，三菜一湯，土豆絲，白菜片，番茄雞蛋湯，外加一條鯽魚，倒是挺清淡的。

　　老頭從櫃子裡翻出半瓶麗山香酒，拿了兩個酒盅:“小子，能喝一點兒吧?”

　　“我要是敞開喝，怕您老這點兒酒不夠。”李言笑著說道。

　　“我年輕的時候誰也不虛，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現在老了，誰都管著，難得喝兩口，你小子也悠著點，別仗著年輕逞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老頭拿著酒瓶坐到桌邊，李言把酒瓶接了過來，給他倒了一盅。

　　保姆見狀，過來說道:“阿姨說了，讓我看著點兒您，讓您別喝酒。”

　　“少喝幾盅，沒事，你也一起吃吧。”老頭擺了擺手。

　　保姆沒辦法，又不能強迫他，只能道:“那您少喝一點，我到廚房吃，還有菜。”

　　“喝了這麽多年酒，什麽茅台五糧液喝到後來都沒味道了，還是咱們這的麗山香味道醇，怎麽喝都不膩。”

　　老頭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你自己開動吧，我就不招呼你了。”

　　李言也不見外，敞開了吃，根本沒把自己當外人。

　　他這麽隨性，老頭反倒看他順眼了一些，看多了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的，李言表現的很自然，說明人家沒啥求到他的地方，心裡坦蕩。

　　老頭時不時的問兩句李言創業的事，偶爾問問他對某些事的看法，李言一一作答，老頭也不表態，只是頻頻點頭。

　　酒足飯飽，李言準備告辭了，老頭問道:“如果第二毛紡廠到了你的手裡，你會怎麽做?”

　　李言微微一愣，張永祥不是說過他爺爺不參合這事嗎，怎麽老爺子還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