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第二毛紡廠沒到破產清算這個地步，我絕對不會考慮它，老國企，包袱重，頭頂的公公婆婆又多，拖都能把我拖死。”

　　張永祥的爺爺問起二毛，李言也就沒急著走，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二毛落到現在這步境地，說是誰的責任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對二毛來說，要考慮的是怎麽樣保證國有資產不會大量流失，再是做好以前那些職工的安置工作，以免引起社會問題。二毛不能一破了之，那些職工要有個交代。”

　　“我呢，對二毛那點瓶瓶罐罐其實沒多大興趣，有個一千萬，我幹嘛不自己投建一個服裝廠，買它那點破爛有什麽意思?”

　　聽到這裡，張老爺子皺起了眉頭，盯著李言，心說你沒興趣還扯這麽多幹嘛。

　　永祥今天把他請家來吃飯，是要介紹負責這件事的二姑爺給他認識，二姑爺有事不能過來，自己才聽他說幾句，結果這小子不往正題上講。

　　這時，李言繼續道:“不過呢，我手上有一個好項目，想要盡快投產，二毛又是家鄉的企業，我也不希望它這麽無聲無息的消亡，只能退而求其次了。要不然，林園紡織廠的經營狀況也不太好，我何不考慮考慮那邊。”

　　說了這麽半天，李言也沒說要怎麽來運作第二毛紡廠，張老爺子明顯不太滿意。

　　追問道:“你有多少資金來運作這個項目?”

　　“一千萬左右吧，我在外面有兩筆外貿款，差不多有八百萬，走的中行，個把月之內能到帳，另外手上還有一部分，我準備把這些錢都拿出來。”

　　兩筆外貿款的信用證通知行都是中行，李言這麽一提，有心人去查一下，就知道他所言非虛，這個是做不得假的。

　　老爺子顯然明白這點，心說這小子膽子不小啊，平常人有個一千萬，一輩子都不用愁了，這小子竟敢拿出來去投一個前景不明的項目，不知道他哪來的信心。

　　“你準備用這些錢來收購二毛的資產?”張老爺子問道。

　　“二毛號稱一千兩百萬固定資產，我把錢都花出去還怎麽來運作項目了！我是這麽打算的，說是一千兩百萬資產，實際上肯定沒有這麽多，讓我認這個數我是肯定不乾的。不過銀行那邊希望能賣出這個數啊，我可以連著銀行的債務一起打包。不過有個條件，我先清償一部分到期貸款，銀行呢，再重新貸款給我，打個時間差，就可以把二毛從清償不能被逼破產的境地中解救出來，同時，我又獲得了資金來推動項目，豈不是皆大歡喜。”

　　張老爺子來了興趣，這個提法確實有操作的可行性，不過有個問題:“你怎麽來說服銀行呢?”

　　“我幹嘛要說服他們，應該是他們求著我才對，不願意的話，賣二毛收債唄，看看他們收的回來二分之一不。”李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不了我今年不做這個項目了，我手上的項目又不止一個。”

　　張老爺子沉吟了一下，目前的這個局面，確實是李言這個提法最能照顧各方，當然，有個前提，李言的手裡有上千萬的資金打底，這才能把二毛給盤活了，空口說白話可不行。

　　只是這樣一來，有些人要失望了，二毛的資產清算，目前還沒有具體數字，原因就是有人希望它高，有人希望它低。

　　現在麽，冒出來李言這麽一個攪局的，要是真讓他成功了，這個結就解開了，不過，到那時，肯定會有人失望。

　　“等永祥的二姑夫回來，

讓永祥給你打電話，到時你再跟他聊聊吧。”張老爺子沒有表態，只是說道:“有時間你也去和銀行溝通一下，看看他們的態度，具體是哪家銀行你可以問永祥。”　　說完，擺了擺手，示意李言可以走了。

　　張老爺子直接趕人，李言也不著惱，站起來笑著說道:“那我就不打擾張爺爺休息了，感謝招待，改天張爺爺的辣椒醬吃完了再喊我，我到時再給您送。”

　　李言告辭離開，開著車回家，心裡則是在琢磨著永祥的爺爺到底是什麽來頭。

　　說實話，李言以前接觸過的的領導幹部，最高級的就是前世的張永祥了，那時他三十六七歲，混到了副縣級，不算低，但也談不上高，跟那些坐火箭上去的相比，未來的發展基本上看到頭了。

　　張永祥的爺爺能住在大院裡，顯然不會是依靠的那個二姑爺，那麽他以前至少也會是個副縣級。李言沒在體制內混過，但是看過一些官場小說，多少明白一點。

　　不知道這個老爺子能在自己收購二毛的過程中起到什麽作用，最好能加快這一進度，收購二毛也是有時效性的，李言定了個期限，一個月內沒結果，那就打住了，不再考慮這事。

　　要不然，就算拿到手了，又是要整頓，又是要進料生產， 還要鋪渠道，特麽的都要過年了，還搞個雞毛，不如投點兒別的。

　　把車開到一中家屬樓下面，準備停在以前經常停的位置，結果那地方被人佔了，停著一台尼桑藍鳥。

　　這車聽杜振奎說過，全下來得三十萬出頭，比桑塔納2000還要貴十萬。

　　要麽是公家的，要麽是土豪，李言瞄了一眼，把車停在了旁邊。

　　這時，二單元的樓道裡有人出來，借著燈光，李言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走在前面，男的挺著個大肚子，女的也挺胖，穿著一件皮草，但是都不大看得清長相。

　　後面跟著一個人，李言一看就認出來了，是江嫿。

　　“小嫿，之前跟你說的那件事，你好好考慮考慮，只要你肯答應，我拿三十萬給你，你立刻就可以帶你媽去江城做心臟手術。”那個女人在樓道口停住腳步，對江嫿說道。

　　“不用考慮了，我不可能答應的，你們以後不要再提這樣的事情，特別是不要跟我媽說這事！”江嫿的聲音帶著惱意，很不高興的樣子。

　　“江嫿，你跟龐龍怎麽說也是緣分一場，雖然他不在了，但是你們畢竟辦過酒席，從道理上講呢，我們也算是你父母，父母的話該聽就要聽啊，我們能讓你吃虧嗎?剛才你媽也說了，我們拿三十萬給你，你呢，也不算吃虧，也就一年的事，從名義上來講也說得過去。”那個男的在一旁說道。

　　“你們不要多說了，就此打住！我不往外送你們了，家裡還有客人。”

　　江嫿扔下一句，扭頭上樓了，腳步蹬蹬蹬走的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