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吧,上次給他買個自行車就樂的夠嗆,這回給他買了摩托,不得樂到天上去,還買啥汽車。你賺點錢也不容易,再賺到都攢起來,留著娶媳婦用。”
聽李言說以後要給李文和買車,王惠連忙打住他這個想法,在農村有一台摩托車騎已經很不錯了。
涉及到家裡人的面子問題,王惠有時會去村裡顯擺顯擺,打打那些說風涼話人的臉,但是她也知道過猶不及。
比如上次她以為李言賺了三十萬,說出去的時候打了大折扣,即讓人眼饞,又不會太超出想象導致眼紅。
這麽一來,拿李言分配不到工作說事的人少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也只是酸而已,沒什麽矛盾的都是讚歎。
對於小汽車,王惠覺得李言開車無所謂,那是兒子有能耐,漲面子。但李文和只是一個小學老師,開車太招搖了,不合適。
“你要是攢不下,拿回來媽幫你存上,省著你亂花。”王惠叮囑道。
李言對老媽的性格很了解,有點好面子,但是懂分寸,不亂花錢。現在家庭條件有所好轉,日常生活上可能不會那麽摳了,但是大筆花銷肯定還是非常謹慎的。
“那我以後每年都拿點錢給你存起來。”李言笑著道。
“等讚多了,沒處花再到縣裡買樓。你現在沒有口糧地,要是能買地再買幾塊也可以,有房有地才踏實。媽覺著吧,車什麽的,不管兩個輪子四個輪子,能跑就行,別在上面花太多錢。平時也就在鄉裡面走走,最多上你大舅家那邊竄竄門,離的也不太遠,不用想著給我們買小汽車。”
老媽的這番話,讓李言刮目相看,房地產這個概念老媽肯定不知道,但是她這個想法很高端啊,買樓買地攢起來,那以後可不得了了。
後世的房地產如烈火烹油,房價在李言重生前仍然居高不下。
那時李言混跡於江南省和中海市一帶,辛苦多年,做過很多份工作。後來自己創業,做過食品,倒賣過服裝,開過網店,還運營過公眾號等等,有的做成了有的賠了,最後攢出來一點家底,還有輛車。
可是他那點錢,在江南省的三線城市都不夠全款買房,更別說在中海,連付個首付都不夠,重生前那次相親,女方就嫌他在中海沒房。
那時的李言身在局中,有些事情看不真切,就那麽一猶豫,房價竄上來,手裡有點錢也不好做啥了。
現在老媽提起這茬,他倒是心裡一動,等有錢了,這也是個方向,就算不去開發房地產,買一些屯起來總不會虧。
當然了,這個有點遠,他現在還在為第二毛紡廠的事傷腦筋呢。
“我聽你的,以後有錢到城裡買房買地,村裡的土地咱也買一大塊,當地主。”李言哄著媽媽。
“村裡的地哪會賣,承包還差不多,不過現在大家夥都在自己種,想包也包不到多少,現在又不像過去。”
王惠到廚房裡,拿起水瓢往大鍋裡舀水,說道:“媽給你包了餃子,現在就給你煮,你在城裡有中午飯,不吃肯定餓,村裡現在都是兩頓飯,你爸中午也不回來。”
李言在外屋地拿起一把乾柴,塞到灶下面,用火柴點著了,灶膛裡燒了起來。
“不用你弄,等著吃吧。”王惠道。
“沒事,我幫你燒火。”李言蹲在灶台邊,用燒火棍挑裡面的乾柴,火越燒越旺,不一會兒,鍋裡的水就開始冒熱氣了。
“對了,說到地主我想起來了,
你爺爺又犯病了。”王惠說了一句。 李言一愣,想起了往事。
老李家以前是十裡八鄉的大戶,他的爺爺李憲平小時候還經歷過公子哥的日子,後來因為這個出身,沒少吃苦頭。
或許是當年受了刺激,精神有點間歇性的出問題,每年一到冬天,或早或晚總會有那麽幾個月,人變的很亢奮,去醫院診斷過說是狂躁症。
等過完年天氣開始暖和,一下子又恢復正常了,到農忙的時候,更是啥事都沒有,該乾活就乾活。
“沒到咱家來吧?”李言問道。
“怎沒來,昨天就過來了,要不我怎麽知道。在家坐一上午,吹你們老李家以前的光輝往事,都扯到太上老君那裡去了。”
提起這事,李言也沒辦法,從他記事起爺爺就有這個毛病。之前還擔心過會不會遺傳,後來跟家裡人打聽過,上一輩下一輩都沒人得過這個病,看來爺爺確實是受過刺激造成的。
李言琢磨著,有機會帶他到大城市的醫院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治。
水燒開了,餃子下鍋,王惠道:“白菜肉的, 三十多個,應該夠你吃了,正好昨天晚上你同學送肉過來了。”
然後問:“你這個同學叫啥啊,昨晚扔下肉就走了,大晚上的,你還讓讓人家跑,多不好意思。”
“王大有,我初中同學,沒事,關系好著呢。”李言笑著說道。
“辣椒醬給你炒好了,你同學拿過來的肉得有十斤,還剩下不少。”
鍋裡的水又開了,王惠往裡面倒了一碗涼水:“下午我給你奶奶拿一塊過去,我和你爸吃不了這麽多,現在沒凍冰,不能放太久。”
正說著,外面傳來狗叫聲,大黑狗汪汪起來。
“小言,你去看看,是不是來人了,別是你爺爺。”王惠道。
“每次來你都叫,連我都不認識,我特麽一棍子打死你。”
不等李言出到屋外,就聽見院子裡的罵聲,李言的白眼一翻,果然讓老媽說中了。
到外面一看,一個七十來歲的老頭,個子挺高,頭髮烏黑烏黑的,看不到幾根白發。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灰西服,腳上還有一雙破皮鞋,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在哪淘弄到的,反正家裡沒人給他買過,每年一犯病就翻出來穿上。
這老爺子臉上還戴著一個茶色框的大眼鏡,手腕上有一塊老式的機械表,金屬的表鏈早壞了,用兩根布條子綁在手腕上,偏偏還要綁在袖子外面。
這還不說,他的胳膊上還挎著一個筐子,裡面都是在路上撿到的豬糞馬糞,另一手拿著一個糞叉子,正對著家裡那隻大黑狗揮舞。
李言一腦門黑線,您老,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