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永祥的印象當中，李言不是那種性格很外向的人，平時說話不多，但是比較熱心，也沒啥脾氣，是個老好人。

　　所以，即便他不是那種呼朋引伴的人，跟宿舍裡幾個室友的關系也都很好。

　　張永祥一直覺得，憑李言的外表條件，他要是稍微活躍一些，在學校裡也能混的風生水起。最起碼人家女生往他身邊湊的時候，別悶頭悶腦的，甚至還會不好意思。

　　要是能像裴志遠那樣風騷，即便家庭條件一般，也會有女生淪陷，甚至有點心機的話，混個哪家的公主小姐當媳婦，這輩子也就不用愁了。

　　結果這小子除了跟寢室幾個兄弟出去活動，平時也就擺弄擺弄一個破吉他，唱唱《大海》《梅花三弄》之類的自娛自樂。

　　裴志遠那小子還說過李言可以去當明星，但是娛樂圈哪個不是八面來風的，李言這性格哪裡混得下去。

　　結果呢，特麽的只是過了幾個月而已，這小子不僅做生意做的風生水起，甚至都想收購第二毛紡廠了，他這是要上天了啊。

　　然而，第二毛紡廠並不是一個好的投資對象，攤子雖在，身上的負擔卻是太多了。

　　即便把現有的資產都賣了，也填不上外債的窟窿。縣裡面已經就二毛的破產清算達成了一致，銀行那邊卻還在跟縣裡扯皮，就是擔心資產賣了也收不回多少欠款。

　　作為一個宿舍住的哥們，張永祥覺得有義務提醒李言一下，打消他這個冒失的想法，防止他掉到坑裡去。

　　“祥哥，我現在需要一個紡織廠，不買二毛，我有沒有其他選擇?”李言在那邊說道。

　　這下把張永祥問住了，回憶了一下之前看到的麗山縣紡織行業情況匯總，他說道:“第一毛紡廠你是別想了，以前破產的第三到第五毛紡廠，早已經清算拍賣了，也沒轍，再就是有幾個私人的紡織廠，我不太了解情況。”

　　“豈不是說只有第二毛紡廠是我的機會?祥哥你幫我算一下，我真想買下來的話，需要花多少錢。”

　　“那要看你怎麽買，二毛的固定資產粗算是一千兩百萬，打包買的話，就算想想辦法，也得拿出大幾百萬真金白銀出來。”

　　“那債務呢?”李言問。

　　“債務有一千四百萬，這是實打實的欠款，包括幾家銀行，恨不得每天派人蹲在清算小組的門口。”

　　張永祥作為清算小組裡跑腿的，沒少和這些人打交道，被他們煩的頭疼，誰都想優先獲得清償。第二毛紡廠的固定資產說是一千兩百萬，真往出賣，能賣出個七八百萬就不錯了，這還是理想的情況下。

　　近幾年紡織行業不景氣，二毛登報破產以來，感興趣者寥寥。倒是有些等著吃白食的，兩三百萬就想把二毛拿下來，應付這些人也比較麻煩。

　　“我要是連債務一起打包，政府是不是要倒找我兩百萬?”李言笑著問。

　　“你想的美了，政府怎麽可能出錢給你，最多不要你錢。”

　　張永祥給他弄笑了，縣政府巴不得不管這事，但是牽扯到方方面面，不管不行，光是銀行就能讓縣長煩死。

　　還有二毛以前的職工，現在完全成了包袱，沒事就去縣裡鬧，甚至還往市裡省裡跑，等破產清算完了，這部分人也要象征性的安排一下。

　　其實對縣裡來說，最好的選擇是有人能接手二毛的攤子，盤活二毛的資產，工廠正常開工，職工正常上班，這樣下來皆大歡喜。

　　當然也可以繼續破產清算，

一破了之，職工包袱甩給社會，現有資產償還完了愛誰誰，只是這樣帶來的問題會持續影響很長時間。　　如果李言是個大老板，資金充裕，而且手上有好的項目，張永祥倒是不介意幫他牽線搭橋來試一試，可是李言剛做生意不久，就算比較順利，也不過是玩幾百萬的生意，把家底都壓進去犯不上。

　　“祥哥，我是在說真的，你幫我好好打聽一下，看看有什麽辦法沒。”李言一本正經的說道。

　　張永祥皺起眉頭，看來李言是真想往這個坑裡跳，他琢磨了一下:“要不明天我給你介紹一個人，把你的想法跟他說一下，看看他是什麽態度。”

　　“不是二毛的龐廠長吧?”李言想到了劉海燕他們說的老龐。

　　“怎麽可能，那人是二毛破產的直接責任人，現在已經沒有多少發言權了。”張永祥知道二毛的廠長，對他的印象不佳，把二毛搞破產了，現在清算還老是跑出來製造障礙。

　　“那是哪位?”

　　“等明天見了你就知道了， 明天晚飯吧，你到我家來一趟。”張永祥說道。

　　“不是你爺爺吧。”李言笑著問。

　　“我爺爺退休好幾年了，跟他沒關系。”

　　李言這次沒有追問，問了一下張永祥家裡的地址，再聊了一會兒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上午，李言先去了一趟公司，然後去摩托車行買了一輛嘉陵摩托，連帶著頭盔和護腿一起，騎著摩托回了清河。

　　現在全天最低氣溫已經在零度左右徘徊了，晚上甚至會到零下，白天最高也就六七度，李言騎著摩托車跑了幾十公裡，身上被風吹透了，到家門口直打冷戰。

　　主要是他穿的比較少，穿厚點問題不大。冰天雪地的時候也有人騎摩托，做好防護就行。

　　王惠聽到狗叫，到外面一看，有人騎著摩托進了院子，還帶著個頭盔，就問:“誰啊?”

　　李言把摩托車開到窗前，撐好梯子，把頭盔摘了下來:“媽，是我。”

　　“小言?”王惠驚呼，“你又在哪兒弄了一輛摩托車，好像還是新的。”

　　“給我爸買的，省著他騎自行車跑，過些天下雪了，自行車蹬著費勁。”李言提著頭盔進屋，放到了窗台上，把護腿也解了下來。

　　“你爸沒騎過摩托車，讓他騎沒事吧?”王惠有些擔心。

　　“跟騎自行車差不多，讓他騎慢點就好了。”李言倒是不擔心，老爸騎自行車都是慢慢悠悠的，騎摩托肯定快不了。

　　“先對付著騎吧，等有機會，我讓他去學開車，以後給再他弄輛車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