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點後院的裡屋撐著一張方桌,四個男的坐成一圈在打麻將,那個姓丁的協警坐在丁強身後看熱鬧。
每個人前面都擺著一疊錢,看那厚度幾千塊是有了,確實玩的不小。
“丁二,我聽說你這兩天栽了,怎整的,你不是清河首富嗎,怎麽翻車了。”
丁強對面是一個臉上有麻子的中年,說話的正是他,帶著一股子戲謔。
“雞毛首富,王海那個狗曰的賺的就不比我少,還有二社老胡頭子,開磚廠開多少年了,只不過這兩年沒參合收辣椒。還有你小子,開沙坑還不夠,收辣椒也要插一手,你兜裡的錢少啊。”丁強咧著嘴說道。
麻子嘿嘿一笑:“誰嫌錢多啊,可惜今年沒咱的份,都讓人家賺去了。”
丁強哼了一聲:“你別看村小那邊沒多少退貨的,但是話已經傳出去了,我敢說,下面那邊再想收辣椒,價格不往上拉幾毛錢絕對不容易收,我讓他再想賺也賺不了多少。”
“二哥這話我信,老百姓都這樣,賣了兩塊想賣三塊,賣了三塊還想賣四塊,再想賣五塊的時候,一塊都賣不出去了,砸手裡了。”丁強右手邊那人說道。
“那咱們想收辣椒不是也得漲價嗎,要是去年的收購價像今年這樣,咱們不得賺死。”左手邊那個男子也開口了。
“都怪王海,去年我們就找過他,想跟他聯手把收購價壓下去,結果那個王八蛋記仇,說啥都不跟我們合作,最後硬是漲到五塊多,誰都賺不到錢了。今年也是,他特麽自己撿食吃,一點兒都不漏給咱們,太獨了。”
“收毛收,現在哪有老客來,咱們收了往哪兒送,今年就這樣了,不特麽做了。”丁強點著一支煙,惱火的吸了一口,“就算我不收,姓李的也別想好過。特麽的年紀不大,人還挺橫,竟然不給我面子。”
說著,回頭看向身後的年輕人:“大鵬,你也見過那個姓李的,感覺怎麽樣,好像是條過江龍啊。”
丁大鵬也就是那個協警,昨天吃了一頓掛落,氣了一整天,罵道:“在清河這一畝三分地,是龍他也得盤起來,回頭我跟我二叔說一下,讓他安排人去查查那什麽惠文公司,不行就給他封了。認識兩個縣裡的人就覺得了不起了,我還跟我二叔去過縣長家裡呢。”
“大鵬,還是你的關系硬,連縣長都認識。”右邊那人豎起了大拇指。
“那咱怕啥,回頭乾他一家夥,把他那個攤子砸了,再狠狠的揍一頓。誰再去那邊賣辣椒也使勁揍,我看誰還敢再去。”麻子摸到一張二餅,扔在了桌子上。
又道:“富裕村那個叫王五子的煞筆,下午跟我要錢,想讓我三塊五收他的辣椒,不收還罵我,我特麽一巴掌扇過去,牙都打飛了,這些煞筆自己貪便宜,說一句就信,我特麽傻啊三塊五收,收回來抱崽啊。”
“糊了。”丁強撿起了那個二餅。
“狗特麽屎運。”
“曰你大爺。”
“下把肯定點炮。”
對面幾個人罵罵咧咧的給錢,然後開始下一輪。
“說實話,我也不甘心這麽退出,咱們還得再想想辦法,姓李那小子手裡的渠道恐怕不少,咱們得給他逼出來,有錢大家賺,這都不懂,還想在清河混。”丁強一邊摸牌一邊說道。
“揍一頓就老實了,我找人去辦。”麻子說道。
“把他的運輸給截了,那些司機也揍,讓他們不敢再來。”
“讓鄉裡出面查他的公司。
” 眾人七嘴八舌的算計李言,出什麽主意的都有。
“大鵬,你先幫我玩這把,我去尿個尿。”這時,丁強站起身。
“點炮怎麽辦?”丁大鵬問道。
“算我的。”丁強往外走。
剛拉開門,眼睛忽然瞪的老大,臉上浮現出駭然之色,他的腳下像裝了彈簧一樣,猛的跳回了屋裡。
“不許動,不許動!”
五六個警察一擁而入,丁強直接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聽到外屋傳來的動靜,丁大鵬和左右兩個男的都愣了一下,對面那個麻子卻跳起來,在桌子上抓了一把錢,然後推開窗戶,就準備跳窗逃跑。
一支槍從窗外伸了進來,直接頂在了他的腦門上,麻子渾身僵住,緩緩的舉起了雙手。
“銬起來!”羅濤喝了一聲,馬上有警察把麻子從窗台上拽下來銬上了。
羅濤從屋門進來,走到麻子前面打量了一下,對一個治安大隊的警察說道:“看看這小子,像不像市局發的那個協查通知上面的人。”
聽到羅濤的話,那個警察也仔細看了看,隨即眼睛一亮:“非常像。”
說完對麻子大聲喝問:“叫什麽?”
麻子低著頭不出聲,那個警察上去就是一腳:“別裝死,叫什麽名字。”
連問了幾次,麻子見逃不掉了,才說了自己叫什麽。
羅濤一聽,笑了起來,沒想到這麽巧,抓了一條大魚,這小子在市裡犯了案子,躲到鄉下來了。
這時,丁強注意到高長富,在那邊叫道:“高所長,你帶這麽多人跑我這幹嘛,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是縣局的人,我隻負責配合,還是考慮一下你犯了什麽事吧。”
高長富從丁強身前走了過去,看了一眼牌桌上的錢, 心中頗為快意,這小子平時沒太把自己看在眼裡,反倒跟所裡的指導員走的挺近。今晚要是通過所裡來抓他,恐怕他已經提前得到消息了,突然襲擊才把他按在屋子裡。
這一看,又看到了丁大鵬,高長富簡直要笑了,這可不怪我,回頭丁副鄉長頭疼去吧,又不是派出所牽頭的。
“好家夥,賭資不少啊。”
羅濤收起槍,走到牌桌那裡,把錢攏了攏。有一部分被麻子抓走散在地上,一個警察撿起來也交給他了。
看了一下厚度,加一起得有小兩萬,這次真沒白跑。
“你們抓我幹什麽,放開我,快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丁大鵬在那邊掙扎叫嚷:“高長富,你特麽公報私仇,我要告訴我二叔。”
“告訴你二爺也沒用,給我帶走。”羅濤喝了一聲,然後問高長富:“哪個是丁強。”
高長富往外屋示意了一下:“那邊那個。”
羅濤一揮手:“都給我帶走,帶到縣裡拘起來。”
丁強聽到這話,急了:“同志,同志,別拘留啊,我認罰,認罰!”
“你還挺懂行情的。”羅濤失笑,“不過今天不一樣,聚眾賭博,窩藏案犯,跟我到縣局走一趟吧。”
五個人全被銬起來塞進了警車,羅濤的車和人手不夠,派出所的車也被征用了,還派了幾個人。
“高所長,這些賭資……”臨走,羅濤拍了拍手裡的一遝錢。
“羅隊長帶回縣局處理吧。”
見高長富這麽上路子,羅濤點了點頭,上了警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