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車嗎?”
“你有房嗎?”
“你有六位數的存款嗎?”
西餐廳裡,一個濃妝豔抹,穿著打扮十分時髦的女人,衝著自己對面的男人,連珠炮一般詢問。
男人名叫寧遠,去年剛剛退伍回來。因為已經二十有五,卻還是單身狗的緣故,家裡人就非得逼著他出來相親。
寧遠搖了搖頭,說:“沒有!”
女人從牙縫裡發出一抹冷笑,很是鄙夷的說道:“寧遠,你什麽都沒有,還出來相親,真是浪費感情!”
“媒婆沒告訴你嘛,想娶我張媚,市裡三環必須得有套140米精裝房,二十萬的彩禮,一輛三十萬的車。”
“如果沒有這些,那你就該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是什麽德行。做人嘛,要有自知之明,別總想著癩蛤蟆吃天鵝肉!”
寧遠被女人一通連珠炮轟擊,莫名的感覺有些牙疼。
“你們女人啊,上下兩張嘴,說話就是狠!”
說完,他視線就落在女人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笑著問道:“你說的這些,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不過在這之前,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張媚聞言一怔,追問道:“什麽問題?”
寧遠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冷笑,直視著張媚的眼睛,問:“你的那玩意是鑲金了,還是帶鑽了?想找個接盤俠,還提這麽多條件?”
張媚見對方看出自己已經懷孕的事情,心裡有些發虛,故意提高幾分嗓音,憤憤的回了一句:“什麽素質,活該你是一輩子的吊絲!”
說完,她拿起包轉身就要走。
寧遠也懶得在這裡逗留,直接喊來服務員結帳。
服務員走了過來,笑意盈盈的說:“先生,您一共消費了998元,請問您是現金,還是刷卡?”
聽到這一頓飯,就是小一千大洋,寧遠當場就有些楞。
他訕訕一笑,說:“刷盤子可以嗎?”
已經走到門口的張媚,聽到寧遠這句話,就帶著滿臉的譏笑,回頭瞪了他一眼:“哼,窮吊絲一個,沒錢還出來相親,真是浪費時間,劉嬸也真是的,什麽阿貓阿狗都敢給我介紹!”
寧遠撇了撇嘴,衝著門口的張媚喊道:“喂,美女,你的蘋果X8忘這了!”
張媚聽到自己的手機忘桌子上了,就下意識裡回身去拿。
不過,餐桌上空空如也,哪有什麽手機?
“服務員,這頓飯她結帳!”
話音還未落下,寧遠就“颼”的一下,竄了出去。
還不等張媚和服務員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就已經跑的沒影了。
張媚見寧遠溜了,她哪裡肯吃這個虧,也想溜之大吉。
可是餐廳服務員,說什麽也不讓她走,二人一通推搡。
……
相親失敗,寧遠騎著紅旗自行車,晃晃悠悠的回家。
就在他心裡琢磨著,該如何和家裡人交代時,玉米地裡,突然傳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旋即,就見一個頭髮散亂,衣衫破爛的妙齡女孩,從裡面衝了出去,摔在了寧遠的自行車前。
哇靠,什麽節奏,難道農村也有碰瓷的嗎?
可我這是自行車啊,你碰瓷怎麽也得找輛四個輪子的車吧?
“有人在追我,求求你,救救我……”
女孩癱倒在地上,伸出白皙的小手,含著眼淚向寧遠求救。
此時,玉米地裡,又傳來一個粗鄙的聲音。
“那個小媳婦兒,朝那邊路上跑了,快追!”
見此情景,寧遠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不再做任何遲疑,上前一步就將女孩抱起,放在自行車的後座上。
“抱緊我!”
女孩乖巧的點了點頭,緊緊地抱住了寧遠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寬闊有力的後背上。想到這兩天受到的委屈,她的淚水,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啪的往下滴落。
寧遠騎著自行車,一騎絕塵,風風火火的朝家裡趕去。
他母親張翠蘭,見兒子相親回來,車座後面還載著一個女孩兒,就喜得合不攏嘴。
“兒子,這麽快就把相親的女娃,給帶家裡來了?”
寧遠趕緊關上大門,隨口解釋道:“媽,你誤會了,她是我路上撿的!”
張翠蘭聽到兒子的話,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孩,見她衣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雪白的豐腴,若隱若現。眼睛紅腫,裡面滿是淚水。左邊臉頰稍顯紅腫,有一個明顯的巴掌印。
張翠蘭看著有些心疼,上前問道:“閨女,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抹了一把眼淚,有些緊張的說:“阿姨,我叫唐果!”
張翠蘭盯著唐果的臉看了一會,滿臉的心疼:“閨女,這是誰打的你,竟然下這麽狠的手?”
唐果抹了一把眼淚,哭著說:“阿姨,我是被人拐賣過來的。你們村子裡,有一個滿臉麻子的惡霸,要強行娶我做老婆。我不從,他就打我……”
說到委屈處,她哽咽的說不出話來。眼淚再次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的往下掉落。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看者心疼, 聞者落淚。
聽完唐果的話,張翠蘭恍然大悟。
昨天,她就聽村裡人說,老光棍王麻子,借了八萬塊錢,從人販子手裡買了個俊媳婦。看來,就是眼前這個可憐的女娃娃。
想到這裡,張翠蘭臉上浮現出幾分為難的神情來。
她雖然非常同情和可憐唐果,可那潑皮王麻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天天混事不乾,只知道打架鬥毆,偷雞摸狗,騷擾寡婦。
如今,他借了八萬塊錢,買來的俏媳婦兒跑了,那還不得急紅了眼?
就在張翠蘭心思百轉,左右為難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隨之,就是一個粗魯的聲音傳來。
“有人嗎,開門,開門,快點給我開門。我剛買的新媳婦兒,朝這邊跑了!”
聽到這個噩夢一般的聲音,唐果直接就跪在了張翠蘭的面前,哭著哀求起來。
“阿姨,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要是被他給抓回去,我肯定會被他給活活打死的,嗚嗚,嗚嗚……”
一時間,張翠蘭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該不該救?
“兒子,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寧遠表情依舊,衝著張翠蘭擺了擺手,說:“媽,你帶她去裡屋。我去應付那個潑皮王麻子!”
張翠蘭點了點頭,就趕緊攙扶起唐果,朝裡面的堂屋走去。
“罵了隔壁,我聽到有說話聲音了,趕緊給我開門。再不開門的話,我可砸門了啊!”
王麻子見裡面遲遲沒人出來開門,就像是瘋狗一樣,使勁叫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