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在心裡無比鄙視這些家夥們光著屁股的行為,可為了早點把衣服弄乾,藤井憲村也隻好羞答答地脫掉了自己的衣服。
幸好自己的小弟弟本錢雄厚,在人群裡鶴立雞群,讓他倒也不是多麽的丟臉。
上午十點鍾,所有的62師團士兵全部登陸了衝繩。
上午十一點,大家都吃完了午飯,然後重新領取了各自的裝備,開始按照命令,往衝繩島的南部進發。
牛島滿中將很明確地知道,海灘和地勢平緩的北部是沒辦法防守住的。
所以他把所有的防禦重點都放在了島的中南部,也把大部分的物資都投入到了這裡。
而62師團的任務,就是趕赴南部,監管琉球土著勞工修建工事。
此時美軍正在啃硫磺島這塊硬骨頭,無暇顧及到衝繩,所以62師團的移動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可饒是如此,衝繩島南部崎嶇、複雜的地形,還是讓大家的行軍吃夠了苦頭。
而實地看到這裡的地理狀況,藤井憲村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原來歷史上的衝繩戰役,美軍會打的那麽苦。
用了三天的時間,62師團終於抵達了衝繩首府那霸和古都首裡前面的環形山脈。
這裡既是古都首裡的門戶,也是衝繩島上地形最複雜的地方。
這就是牛島滿精心準備的,用來給美軍驚喜的主要防禦陣地。這裡複雜的讓人無奈的地理條件,足以讓美軍付出沉重的代價。
62師團抵達了位置之後,稍事休整,上面的分派命令就下來了。
藤井憲村所在的376中隊,主要負責的地段乃是前田高地。
跟隨小隊通過艱難的步行來到地點之後,藤井憲村只看了一眼這裡的地形,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整個前田高地方圓數裡,從北到南形成了逐次升高的緩坡。最高處和最低處的落差,大約有三十多米左右。
在藤井憲村他們到來的時候,整個前田高地上的植被已經被砍伐一空了。
一旦在這裡交戰的話,那麽空曠的環境將形成良好的射界。也不知道美軍要在這裡付出多少傷亡,才能徹底攻佔這裡。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整個前田高地最險惡的地方,其實是在高地的邊緣。
因為這裡不再是緩坡,而是一道垂直數十米的懸崖。
而除了這一道懸崖,再無其他的通路。
屆時美軍光是為了爭奪這道懸崖,恐怕就得付出海量的犧牲。
觀察了前田高地的地形,藤井憲村也不得不佩服日軍指揮官的選擇。
在孤立無援的海島防守戰中,這樣的防守布置真的是再正確沒有了。
前田高地的位置雖然重要,但並不是整個環形山脈的核心。
這裡的位置已經比較靠後了,再過去就是衝繩古都首裡。
而環形山脈的真正核心陣地,乃是前田高地前方的嘉數高地。
那裡的地形也十分險惡,足以讓美軍寸步難行。隻有等嘉數高地失守了,前田高地才會被用到。
可牛島滿很清楚,不管他的防守戰術多麽的正確,但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衝繩的失守也隻是時間問題。
無論是嘉數高地,還是前田高地,都隻不過是拖延而已。
前田高地是日軍最後的一張王牌,一旦這裡丟失了,也就意味著整個衝繩防禦戰的結束。
之後的,無論怎麽打,都隻不過是負隅頑抗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日軍對於前田高地的經營非常的用心,也在這裡投入了數量最多的勞工。
因為前田高地很大,隻憑321小隊的幾十號人來監管那是不可能的,所以321小隊隸屬的376中隊,全都被派遣到了這裡。
任務分派好了,中隊長一聲令下,士兵們就四散分開,開始履行監管任務。
大家要做的很簡單,就是帶著武器分散四周,隻要看著那些衣衫襤褸的土著勞工們乾活就行了。
上面的命令很明確和殘酷,務必要盡快地完善前田高地的防禦工事,要讓勞工們日夜不停地乾活。
至於可憐的琉球土著會不會累死,根本就不在日軍的考慮中。
在日軍的眼裡,這些琉球土著根本就不算是自己的同胞,隻是奴隸而已。
376中隊的任務,就是看押著這些琉球土著乾活。不好好乾活,敢反抗的話,那麽必不可免的就是一場殘忍的屠殺。
藤井憲村和關根善成被分配到了一起,他們的崗位是在高地的南端,也是最高的地方。
站在這裡的哨塔上,整個前田高地的形勢就完全展現在了藤井憲村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就變得陰鬱了。
前世的時候,他隻是在書本上讀到過腳盆侵略者的殘暴。
雖然那些腳盆軍國主義奴役佔領區人民的圖片和文字很讓人震撼,但還是不能跟親眼所見相比。
就在他的面前,足足有幾千名形容枯槁的人正在麻木地勞作著。
這些人各個都面黃肌瘦,步履蹣跚,看起來搖搖欲墜。
他們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一件完好的衣服,更不要說穿著舒適的鞋子了。
稍微好一些的,還能有一雙露著腳趾的草鞋。更多的人,則直接光著腳在勞動。
即使離的很遠,都能夠看出來,這些人的神情無比的麻木,渾身上下都冒著死氣,根本看不到什麽生機。
看樣子,長期的監禁和折磨,已經讓這些無辜的土著勞工絕望了。
在這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孤島上,他們肯定已經想過了無數的逃避方法。但很顯然,一定是全都失敗了。
看不到生的希望,他們便絕望了。如同傀儡一樣被日軍逼迫著,每日繁重地勞作著。
吃不飽、穿不暖、睡不了、治不好,直到某一天突然倒下,然後就會被日軍扔到挖好的坑裡,成為日軍防禦基地的一部分。
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藤井憲村就看到有好幾個土著勞工晃晃悠悠地倒下,再也沒有起來。
然後附近的日軍立刻逼著其他的勞工將倒下的人抬起來,走到一邊的土坑那裡直接扔進去。接著,土就被推了進去。
即使如此,那些日軍還不滿足,罵罵咧咧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八嘎,你們這些劣等的民族,是想要趁機偷懶嗎?”
“還沒有為帝國做出足夠的貢獻,就這麽死了也得不到寬恕。”
“剩下的人快點乾活,不然的話,全把你們殺光!”
耳聽著日軍殘暴的叫罵聲不絕於耳,奈何土著勞工已經沒有了思想,還是麻木地動著。
或許對於此時的他們來說,死根本就不算什麽了吧?
也許能夠痛快的死掉,也好於在這個人間地獄裡煎熬。
全都看在眼裡的藤井憲村,隻覺得渾身發冷。
軍國主義者的殘暴,終於讓他有了一個清醒的認識。
他本來就對腳盆沒有什麽好感,無奈重生為了腳盆人就很鬱悶了。此時此刻,就更加沒有了什麽為軍國主義效力的打算。
對於他來說,最想做的事,就是想辦法在殘酷的衝繩戰役裡活下來,然後重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至於腳盆戰敗與否,他才不關心呢。
這是刷新了他認識的一天,也讓他從重生的奇遇裡清醒過來,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的一天。
雖然作為監工,本身不需要幹什麽活,但一天的站崗下來,藤井憲村還是感覺累的夠嗆。
一直到夕陽西下,視線已經不是那麽的清晰了,遠處才傳來號令,示意他們這一隊可以收工了。
立刻,早已疲憊不堪的日軍士兵開始拳打腳踢,喝令更加萎靡的勞工們,排好隊列,在他們的押送下返回勞工營。
“八嘎,你們這群蠢豬,快點走。敢耽擱我們吃飯,就把你們全都殺光!”
原來不是他們體恤勞工的辛苦,而是想要搶著回去吃飯啊。
可哪怕如此,對於土著勞工來說,這也是救命的休息機會。所以任憑日軍拳打腳踢,勞工們還是痛快地排好了隊列,在日軍的押送下,快步往營地走去。
出於防禦和隱蔽的考慮,日軍的營地並不是在地面上修建,而是利用山洞和坑道,全部隱藏在地下。
同時這麽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土著勞工被關押在裡面,逃跑的希望微乎其微。
將勞工送回營地,日軍終於迎來了晚飯的時間。
在枯燥無聊的海島上,這或許是大家最享受的時光了。
不過很快地,怒罵聲就此起彼伏,極盡日語髒話的極限。
“八嘎,管後勤的蠢貨們會不會做飯?”
“這些豬食是糊弄誰的?我們辛辛苦苦為了大腳盆帝國作戰,就給我們吃這個嗎?”
“殺了做飯的,讓他們到天照大神的面前懺悔去!”
沒辦法不罵,因為此時擺放在藤井憲村等人面前的食物,實在是慘不忍睹。
一大鍋的米粥,米粒有多少,數都能夠數的過來。清澈見底的程度,都勝過了衝繩周圍的海水。
還有一大筐的紅薯和土豆,根本就沒有怎麽處理,就是扔到鍋裡蒸了一下,有的外皮上還沾著泥土呢。
再有的就是一些還沒有筷子粗的小鹹魚,也不知道存儲了多久,反正鹹腥的味道,幾十米外都聞得到。
在船上的夥食,就已經被福原清智批判過了。但跟衝繩島上的食物比起來,那簡直是滿漢全席了。
奈何大家也隻是罵罵而已,根本就做不了什麽。
RB這種日薄西山的情況,大家都一清二楚,能有吃的就不錯了。
而在腳盆本土,很多地方甚至都餓死人了呢。
所以嘴裡罵著的同時,很多人都還是吃的津津有味。
戰亂的年代,填飽肚子比什麽都重要。
唯獨藤井憲村不一樣,因為重生前吃過了太多的美味,對於眼前的豬食,實在是難以下咽。
結果隻吃了幾口,他就實在吃不下去了。
氣悶之下,乾脆扔下碗筷,一個人走到了黑漆漆的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