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拳雖然簡單,但不代表不能傷人啊。
事實上任何招式,自從面世的時候起,就能傷敵致勝的。
隻不過因為羅漢拳太簡單了,大家都拿來當做武學的入門基礎,因此才忽略了羅漢拳打人其實也很痛的這個事實。
而且武學一道,越是基礎的東西,其實越包含了武學的至理精要。
基礎不牢靠,那麽一個人的武學成就也就有限。
如果有人能夠通過習練羅漢拳而領悟到了武學的要義,那麽將來學什麽功夫,都會進境神速。
此時,賈迎三招打亂了順序的羅漢拳,就讓許多人有了不小的明悟。
因為大家看到,這三招普普通通的羅漢拳,通過打亂重組之後,就發揮了如許的威力,愣是將一名丐幫的八代弟子打的吐血。
要知道沈金書在江湖上也有著莫大的名氣,一手劈掛掌成名已久。
可結果呢,現在還不是慘敗於羅漢拳之下?
要說最鬱悶的人,當然是沈金書了。
敗給了一個無名小子不說,還輸在了最常見的羅漢拳之下,今後他可就是實打實的江湖笑柄了。
可要怪,就怪田伯光師徒實在太過於奸詐,才讓他上了惡當。
他也會羅漢拳,也和大部分人一樣習練過,自然也就形成了思維定式。
他以為賈迎運用羅漢拳,上手必然是起式,所以早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可誰想到,賈迎的第一招竟然是單掌推山。
沈金書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趕緊變換招式擋拆,同時預防著他下一招的連三掌。
可賈迎的出招再次讓他慌亂不已,不是連三掌,而是硬生生變成了坐山架。
到了這個時候,沈金書因為意外迭出,就已經手忙腳亂了。所以當賈迎第三招撥雲見日打出來的時候,他就中門大開,擋無可擋,著實吃了一下狠的。
於是這家夥就成了賈迎揚名江湖的墊腳石,今後是沒臉見人了。
看到沈金書敗於羅漢拳之下,丐幫副幫主張金鼇著實氣歪了嘴巴。
丐幫乃天下第一大幫,今天這個跟頭可栽的不輕。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找回場子。
想著,他就大步走了出來,嘴裡陰惻惻地笑道:“賈少俠得高人指點,功夫可俊的很啊。來,讓張某人也來領教一下你的羅漢拳。”
這不要臉的,貴為丐幫副幫主,居然要對一個學武沒幾天的人動手。
在場的江湖豪傑看在眼中,全都不禁失望地搖起了頭。
這丐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田伯光能夠指點賈迎贏了沈金書,可面對張金鼇,他可不敢托大。
賈迎畢竟學武沒幾天,根基尚淺,而且僅有一套羅漢拳,張金鼇有了準備,他也不可能再出奇致勝了。
想到這裡,田伯光伸臂一攔,把賈迎護在了身後。
“你想要學羅漢拳啊?好,我教你啊。”
見田伯光跳了出來,張金鼇心裡的恨意更濃。
“呵呵,正好,張某人來領教閣下的高招。”
他是真的起了殺心的,所以更不客氣。
話音落地,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了個圓圈,呼地一聲,向著田伯光推來。
在場的人,有識貨的,立刻大叫道:“這是降龍十八掌。”
“沒錯,這是亢龍有悔!”
降龍十八掌乃丐幫的震幫絕技,數百年來威震江湖,端是大名鼎鼎。歷來隻有幫主才能習練,不過幫中的重要人物,也會被傳授那麽一兩招。
張金鼇貴為丐幫副幫主,就從幫主解風那裡學到了這一招的亢龍有悔。
他對田伯光師徒起了殺心,所以一上手就是威力最大的一招。
可是看到他的亢龍有悔,田伯光卻瞠目結舌。
“這什麽玩意兒?”
欺負他不懂降龍十八掌嗎?
這功夫是這麽用的嗎?
這個丐幫副幫主,你是來比武的,還是來拿武術套路總冠軍的?
亢龍有悔被使成這樣,如果蕭峰、郭靖等前輩泉下有知,非得氣的活過來,把這個張金鼇弄死才罷休。
田伯光也是無奈了,懶得和這種廢材磨蹭。
他和賈迎一樣,使的也是羅漢拳。
至於什麽降龍十八掌對降龍十八掌,這個張金鼇也配嗎?
張金鼇的身形很快,亢龍有悔起式的時候,人還在十米開外。等掌劃到一半的時候,距離田伯光就隻有五米不到了。
相信等他的鐵掌轉過來,人也就到了田伯光面前。屆時威猛無儔的亢龍有悔,無人敢直攖其鋒。
在張金鼇想來,田伯光要是明智的話,自然是速速退開。
不過沒關系,他早已想好了下一步,亢龍有悔裡面隱藏了後手。
可讓他錯愕的是,田伯光就那麽站著不動,右手變掌,隨意地推了出來。
雖然有點似是而非
,但他還是認出來了,正是賈迎剛才打過的單掌推山。
呵,混蛋小子,這是你自己作死啊。
竟然用最普通的羅漢拳來抵擋天下最剛猛的降龍十八掌,這可是自己找死。
張金鼇已經在腦海裡幻想了田伯光骨折筋斷的慘樣了。
可還沒等他笑出來呢,迎面一股猶如山崩地裂的氣浪直直地撞了過來。
張金鼇還在前行的身形猛地一頓,都來不及發出驚呼,就以比前進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他比沈金書還慘,竟然倒飛出去了二十多米,一路在地上跌爬滾打,光是骨頭就斷了十幾根。
“哄……”
整個庭院裡直接就爆了,所有人看向依舊雲淡風輕的田伯光,就跟見了鬼一樣。
之前賈迎用了三招羅漢拳,打贏了丐幫八代弟子沈金書,在大家看來就已經很誇張了。
可功夫更高的丐幫副幫主張金鼇,竟然連田伯光的一招都擋不住。
更加讓人驚懼的是,如果大家沒有看錯的話,張金鼇和田伯光似乎沒有什麽接觸吧?
張金鼇可是離著田伯光還有好幾步呢,大家就只看到田伯光隨便使了一招單掌推山,隔空就把張金鼇打的飛了出去。
這是什麽功夫?
大家行走江湖,也算是見多識廣,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麽誇張的功夫啊。
此時大家再看向田伯光,心裡全都是一陣恍然。
怪不得此人年紀輕輕,卻如此桀驁不馴,嵩山派也好,丐幫也罷,全都不看在眼裡呢。
光是這神奇的功夫,就足以讓人忌憚了。
今天丐幫來觀禮劉正風金盤洗手的,領頭人就是張金鼇和沈金書。結果兩人現在全都重傷不起,剩下的丐幫弟子立時就沒了主意。
一個五代弟子趕緊指揮其他人抬起張金鼇和沈金書,片刻也不敢留,甚至連狠話都不敢說,直接溜之大吉。
可群豪都知道,田伯光師徒悍然打傷了丐幫副幫主和八代弟子,已經和丐幫結了死仇。
原本是劉正風和嵩山派的矛盾,引出了賈迎,又跳出了丐幫。
可到了最後,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田伯光卻成為了場中焦點。
劉正風對於張金鼇很熟悉,知道這人的功夫不俗,即使是他對上,想要勝個一招半式,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可在田伯光的手下,卻連一招都擋不住。那這個年輕人,到底厲害到什麽程度了?
想到這裡,劉正風朝田伯光拱手道:“閣下就是賈小哥的師父嗎?賈小哥家門不幸,屢遭巨難,幸得閣下庇護,劉某在此謝了。”
田伯光呵呵一笑,指著仍舊在虎視眈眈的嵩山派眾人。
“你這人還有心情管閑事?他們還沒料理呢。”
這話一出來,群雄再次打起精神,想要看看,劉正風和嵩山派的矛盾,又該怎麽解決。
對於這個,劉正風也是束手無策。
“劉某問心無愧,絕對不會做對不起武林同道的事情來。如果左盟主不信的話,劉某也隻有以死明志了。”
賈迎嚇了一跳,立刻道:“恩公,不可如此。這些人脅迫家眷,行事詭異,根本就不像良善之輩。被這樣的人逼迫,我們又何錯之有?”
劉正風苦笑不已,滿臉的辛酸。看著耿直的賈迎,歎息道:“傻孩子,這世界上的事,又豈是憑是非對錯就能解決的?”
丁勉上前一步,大喝道:“劉正風,你不要自誤。分明是你勾結魔教妖人,欲要對我正道人士不利。如今你還巧言令色,不思悔悟,那是自尋死路。”
賈迎氣憤難平,梗著脖子怒吼道:“你們又算什麽?你們是朝廷嗎?憑什麽由你們來決人生死?”
陸柏喝道:“奸邪之人,人人得而誅之,我們是為了維護武林正道。”
賈迎可是舉人出身,論起口才來, 這些江湖漢子可就不是對手了。
他指著那些拿著匕首脅迫劉正風家眷的人,憤聲道:“你們對手無寸鐵的無辜之輩下手,才是奸邪之人。是不是我們也應該將你們人人得而誅之?”
費彬不耐煩了,轉向田伯光。
“閣下是非要摻合這事嗎?”
田伯光不理會他,隻是看向賈迎。
“臭小子,你怎麽說?”
賈迎不是不知道今天局勢的凶險,可他的臉上卻百死無悔。
對著田伯光恭恭敬敬地磕起頭來。
“師父,徒兒多虧師父教誨,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原本應該時刻侍奉在師父身前,以盡孝心。可忠義所在,義無反顧。今日之事,全是我賈迎一人所為,和我師父無關。”
這小子,臨到關頭,居然還知道回護師父。
看到這一幕,田伯光真的體會了慈父的心情。
他踢了賈迎一腳,讓他站起來,笑罵道:“滾你的蛋,你師父什麽時候需要你來保護了?”
訓完了賈迎,他看向嵩山派眾人,面色突然
變冷。
“我徒兒說了,今天的事情管定了。所以你們滾吧,我今天心情不錯,不想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