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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沒乾過》第五十二章 演技的最高境界
魏忠賢身受重傷,不良於行,身體虛弱,被信王一攔,便無法起身,表情誠惶誠恐。

 “老奴何德何能,竟得殿下關愛。殿下啊,這不合規矩啊,老奴就是死了,也無顏去見大明的列祖列宗啊!”

 站在信王身後的孟南貞好懸沒笑出來。

 你一個天家私奴,去見太祖世祖的活兒,怎麽也輪不到你啊。

 就你這個德行要是去見了洪武帝,非得把你凌遲了不可。

 不過能做信王演技老師的人,孟南貞自然是得心應手。

 隻是垂著頭,彎著腰,恭恭敬敬的,忠仆扮演的不錯。

 信王也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沒想到老太監這麽不要臉。

 幸好經過了孟南貞的緊急培訓,他的演技已經入門了。

 “大伴何出此言?皇兄離不開你,大明也離不開你,江山社稷都離不開你。還望大伴將養好身子,早日撐起這萬裡江山。”

 魏忠賢說了一輩子的奉承話,聽了一輩子的奉承話,本身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所以信王的吹捧他聽聽也就算了,還吩咐道:“都愣著幹什麽?快給殿下看座。”

 王體乾沒用別人,親自為信王搬來了座椅。

 信王便抓著魏忠賢的手,順勢坐在了床邊。

 “大伴乃我大明的半邊天,定是有奸邪小人想要毀我大明基石。越是如此,咱們越是不能讓這些鬼魅魍魎得逞。”

 魏忠賢眼含熱淚,看樣子激動的就要撕心裂肺了。

 “有殿下這句話,老奴就算是立刻死了,也心滿意足了。我們做下人的,時刻想的就是伺候好主子們,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連老奴這一丁點的心願都要阻撓。”

 信王自愧不如,神情裡閃過一絲尷尬。

 怕被魏忠賢發現,連忙轉身面對王體乾等人。

 “大伴被奸人所傷,這是在挑釁我大明煌煌之威。你們可找到了什麽線索?皇兄和孤可都等著呢。”

 王體乾等人一陣鬱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還是田爾耕站了出來。

 “殿下恕罪,歹人奸猾,藏匿的很深。臣等挖地三尺,如今也沒有什麽頭緒。”

 “哼,都是廢物。”

 信王面對魏忠賢,態度十分和善。可對於田爾耕等人,則直接斥責了起來。

 殊不知,他剛才的所有表現,都被魏忠賢看在了眼裡。

 原本魏忠賢還十分疑惑,信王為何回來親自探望自己?

 他和信王的關系,舉世皆知,不是可以談笑風生的關系啊。

 而信王剛剛到來的時候,盡管表現的噓寒問暖,關懷備至的樣子,但剛才那一閃而過的不耐和冷淡,還是表明這個年輕的王爺,並沒有什麽和自己親近的打算。

 他的一切,全都是裝的。

 可正因為這樣,魏忠賢反倒安心了下來。

 人際關系中,最恐怖的莫過於就是一個原本有仇的人突然對你好。

 那不是對你有所圖謀,就是要害你。

 相比起魏忠賢自以為掌握了一切的得意,田爾耕等人則是鬱悶的不得了。

 雖然信王不是皇帝,決定不了他們的生死利益。可到底是親王,傳出去也足以讓他們為世人所恥笑的了。

 幸好的是,信王的注意力還是在魏忠賢的身上。

 “大伴啊,如今這世道實在是太難了。眼瞅著北邊的建奴日漸猖狂,陝西那邊災害不斷,百姓何其苦也。皇兄為了這江山社稷,不知道流了多少淚水。就連本王,府裡的日子……”

 說到這裡,信王戛然而止,似乎醒悟過來要暴露心跡了。

 他一個堂堂王爺,丟不起這個人。

 可魏忠賢人老成妖,焉能放過這個細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隱然明白了什麽。

 “哎,都是奴婢等無能,害的陛下憂心如焚,也害的殿下竟為衣食所擾。”

 魏忠賢猛然想到,之前信王窺探歲祿議定一事,便有些明白了信王此來的目的。

 果然,聽到他如此說,信王的臉色瞬間便有些羞愧。

 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了,但還是被魏忠賢結結實實地捕捉到了。

 “呵呵,大伴說笑了。相比起江山社稷,孤又豈會在乎這些細枝末節?朝廷如今困難,孤不敢奢求太多。一餐一飯,飽腹便可。索取的再多,又有何用?也還請諸君要以國事為重,不要貪圖些許享受。雖居陋室,也不改凌雲之志;粗茶淡飯,也不忘百姓之苦。”

 張口閉口都是大道理,也越是如此,魏忠賢越是篤定信王此行的目的。

 呵呵,人人都說你信王賢明。

 結果呢,些許歲祿就讓你暴露了貪婪的本質。

 信王似乎也不想糾纏這個話題,連忙道:“對了,孤近日得到了一支遼東百年老山參,滋養身體,臨危救命最是有效。大伴身系社稷安危,正需要這等寶物。”

 說著,信王自孟南貞的手中拿過一個木盒,當著魏忠賢的面打了開來。

 裡面精貴的紅色絲綢上,正躺著一支手掌長短、根須完整的野人參。

 自從遼東淪喪之後,關內的人參市場就一天一個價。很多時候,甚至是有價無市。

 哪怕是皇室貴族、功臣勳貴,輕易也很難弄到了。

 如今信王拿出這樣的禮物,可謂是十足十的重禮了。

 饒是魏忠賢都大吃一驚,連忙推辭道:“這如何可以?老奴位卑命薄,不配享用如此寶物。殿下何不進呈給陛下,相信陛下一定會龍顏大悅的。”

 信王似乎也有些舍不得,抓著盒子的手攥的緊緊的。

 臉上的表情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把木盒塞到了魏忠賢的懷裡。

 “皇兄最為依賴之人,便是大伴。有大伴在身旁,皇兄才會龍顏大悅。孤這麽做,正是追本溯源之舉。”

 這一次魏忠賢說什麽也坐不住了,掙扎著爬了起來,在床上連連給信王磕頭。

 “老奴何德何能,竟得陛下與殿下寵愛。懇請殿下放心,老奴必竭盡所能,不負殿下所願。”

 這算是答應了。

 信王不由自主地長松了一口氣,表情比剛來的時候輕松了許多。

 “那孤便回去了,大伴安心靜養,些許奸邪小人成不了大事的。”

 魏忠賢重傷在身,所以便由田爾耕、王體乾等人代為相送。

 等田爾耕、王體乾等人回來後,魏忠賢第一句便問道:“信王可又交待了什麽?”

 田爾耕不及多想,誠實道:“信王什麽也沒說,出了府,便直接上車走了。”

 王體乾很是不爽,畢竟今日光被信王罵了。

 “九千歲,信王這是在演戲呢啊。”

 魏忠賢微微一笑,把那株百年老參拿出來在眼前端詳。

 “他是不得不演啊。”

 田爾耕精神一振,連忙問道:“九千歲,您是說,信王在擔心什麽?”

 “擔心個屁。”

 魏忠賢笑罵了一句,才給他們解釋。

 “信王的目的啊,還是在歲祿身上。他是生怕少拿了一個銅板、一鬥米粟啊。”

 魏良卿直到這時, 才說出第一句話。

 “二叔,您是說,最近這些爛子的事兒,不是信王做的?”

 魏忠賢智珠在握。

 “要是信王做的,咱家回京的第一天他就該來了。可是他沒來,而是等了三天。你們也瞧出來了,咱們這位賢王表面上熱乎乎的,其實是有多不耐。”

 田爾耕撓著肥厚的腦袋,苦惱不已。

 “那這些事兒,都是誰做的呢?”

 魏忠賢也陷入了沉思。

 “咱們是不是想偏了?難道真的是咱們這邊,有人不甘心嗎?”

 他這話,讓幾個人都神情巨震。

 最終,還是魏良卿關系非比尋常,忍不住開口道:“二叔,您這麽一說,侄兒倒是想了起來。您回京到現在,可有人一次都沒登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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