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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沒乾過》第五十一章 全靠演技
“咱們去探望魏忠賢,但是不能去的太快。”

 見信王等人不明所以,孟南貞便解釋起來。

 “假如魏忠賢一回京咱們就去了,那豈不是顯得咱們事先知道情況了?如此一來,魏忠賢肯定會懷疑到咱們頭上。再者,要捧魏忠賢臭腳的人很多,頭幾日魏忠賢的府邸肯定車水馬龍的。殿下身份敏感,這麽堂而皇之的去,會傳出不好的信號。”

 親王結交權宦,這會讓天啟多想的。

 魏忠賢也不敢接見信王,也達不到他們的目的。

 “所以這個時間,最好放在魏忠賢回京的三日後。風波稍微過去了一點,熱度也下降了,殿下再登門拜訪探望,就不顯得那麽突兀了。一切順其自然,毫無破綻。”

 信王等人都聽的入迷了。

 孫承宗撫摸著長長的胡須,感慨不已。

 “果然是人生如戲,到處都要算計啊。”

 孟南貞呵呵一笑。

 “這是當然,權謀政爭,容不得半點差池。行錯一步,便是刀山火海。空出這幾日的時間來正好,還能讓我指導一下殿下的演技。讓您的這個小生啊,保證獲得滿堂彩。”

 一屋子人再次大笑起來。

 一切都跟孟南貞猜測的那樣,魏忠賢半路而返,直接回到了府邸,便閉門不出。

 閹黨上下慌亂成一團,連日價地登門拜訪請教,弄的魏府門前熱鬧非常,堪比市集。

 過了第一日,朝中的官員們也去了。

 其中很多人並不是閹黨分子,可是也生怕得罪了魏忠賢,或者趁機交結權閹。

 總之官場萬象,百花呈放。

 一連等了三日,京師裡的搜捕依舊嚇人,但魏忠賢的府門前總算是消停了一點。

 “殿下,走吧,該咱們登場了。”

 連續幾日的突擊培訓,讓信王的自信增加了不少,坐上轎子時神色十分沉穩。

 信王府一行人走出門,一路來到了魏忠賢的府邸。

 魏忠賢的臥房內,此處隻有魏忠賢、魏良卿、田爾耕、王體乾等少數幾人在。

 魏忠賢大紅官袍,施施然坐在官帽椅上,喝茶品茗,儀態閑舒,絲毫沒有重傷難愈的樣子。

 他當然沒有遭遇什麽刺殺,自然也就沒有受傷。

 演技嘛,也不光是孟南貞會。

 這一段時間閹黨諸事不順,馮銓和王紹徽被拿下,內部人心惶惶,魏忠賢都感受到了。

 雖然馮銓和王紹徽是惡了他的,但情況不妙,也讓魏忠賢緊張起來。

 他找不出源頭,不知道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但他生性多疑,始終懷疑這些事的背後有著什麽陰謀。

 不過他倒也不笨,發覺沒法解決困境,乾脆來了一招乾坤大挪移。

 不去糾結怎麽擺平事態,而是另造風波,把這邊的影響力消除到最低。

 果然,一招很普通很拙劣的“遇刺”就把京師的水給攪渾了。

 如今外界驚恐難安,生怕閹黨大開殺戒,萬眾蟄伏。閹黨內的詭異氣氛也消散了不少,所有人都開動起來,忙著到處抓人。

 “要我說,還是老祖宗計謀無雙。不管這背後的鬼魅魍魎是誰,都等於是白費心機。”

 田爾耕肥肥胖胖,坐在旁邊喝茶都很吃力。

 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看起來是拿不動刀了。

 不過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不是靠著什麽才乾血勇,而是腦筋靈活,懂得溜須拍馬,不折不扣地執行魏忠賢的命令而已。

 魏忠賢手中真正的刀,還是許顯純。

 “你們這些時日抓了那麽多人,可曾查出了些什麽?”

 和其他人歡聲笑語的樣子不同,魏忠賢的眉頭還是緊皺在一起。

 他很清楚,自己的這一招雖然算得上高明,但是卻治標不治本。

 懾於如今的形勢,對手或許會潛伏下來。

 可對手的實力並沒有受到什麽打擊,指不定哪天又跟毒蛇一樣鑽出來。

 打蛇不死,永遠都是最危險的舉動。

 他的問話,讓諸人都沉默了下來。

 “老祖宗,東林黨的那些貨色,骨頭竟然都很硬。小的們把所有的大刑都上過了,還打死了不少人,可他們就是什麽都不招。”

 這個狀況讓魏忠賢十分疲憊,他不禁揉著眉心。

 “難道真的不是東林黨?”

 魏忠賢和東林黨鬥了很久,可謂慘烈至極。正因為如此,他對於東林黨的行事風格非常了解。

 這一次閹黨遭遇的麻煩,怎麽看都和東林黨那群標榜道德公義的偽君子們不一樣。

 王體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魏忠賢,才輕聲道:“會不會是那位?”

 在場諸人的手上動作齊齊一頓,面色有點陰沉。

 魏忠賢閉目沉思,有點不敢相信地道:“那位稚嫩的很,不像是玩出這種手段的人呢。”

 田爾耕本著懷疑的原則道:“那位本身是不行,可最近孫承宗那老家夥不是進了府嘛。要是有那個老家夥跟著摻合,或許……”

 魏忠賢擺擺手,自信地道:“孫承宗火爆脾氣,直來直往的。玩這種陰謀詭計,他不在行。”

 魏忠賢懼怕孫承宗,怕的也隻是對方的帝師身份,和他在天啟面前份量旗鼓相當。

 除此之外,他並不覺著孫承宗有多難以對付。

 這也是為什麽信王在保證了不讓孫承宗去見天啟之後,他松口的一個原因。

 不過他隨即想到什麽,問道:“前幾日皇后壽誕,那位也派了人進宮吧?那些人有沒有什麽詭異的行動?都跟誰說過話?”

 王體乾回憶了一下。

 “是王承恩和一個小太監來的,不過他們在宮裡的時間很短。信王送的壽禮皇爺很喜歡,便回賜了一些東西。王承恩接了禦賜,便直接出宮了。”

 這番話讓魏忠賢更加迷茫了。

 可沒容他想的更多呢,門外走進來一個親信仆人。

 “稟九千歲,信王殿下得知九千歲貴體抱恙,特來登門探望。”

 “什麽?”

 “他怎麽來了?”

 “他竟然來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滿屋子的閹黨頭目全都一驚,對這個情況頗為意外。

 信王和閹黨的關系不大好,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如今信王卻登門探望,實打實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那位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啊?”

 耳畔亂哄哄的,魏忠賢的心情也差不多。

 他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信王居然有登自己家門的一天。

 可事已至此……

 “還愣著幹什麽?快請信王殿下進來啊!”

 無論如何,信王這樣貴客,都沒有拒之門外的道理。否則的話,沒臉的不是信王,而是天啟了。

 魏忠賢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惹火天啟。

 那邊出去延請信王,這邊魏忠賢又手忙腳亂地爬回了床上。

 他現如今可是“傷重難治”當中,要是坐著迎客,不是露餡了嘛。

 除了魏忠賢,閹黨的一乾人等也都紛紛收拾了房間,努力擠出悲傷的神色,恭候在一旁。

 不大一會兒,亂紛紛的腳步聲響起,一個穿著黑色袞服的少年邁步走了進來。

 背後跟著一個歲數更小的太監,亦步亦趨。

 眾人都識得信王,忙紛紛見禮。

 信王的眉頭略微皺了一下,隨即才扯了一下嘴角。

 “呵呵,諸位免禮。孤聽聞魏大伴受了歹人襲擾,心憂似焚,竟一刻也等不得了。沒有打攪到大伴休養吧?”

 眾人腹誹不已。

 你要演戲,卻不演的像一點。

 剛才看我們時的不屑和惱怒,真當我們沒看見嗎?

 說什麽一刻都等不得了。

 呵呵, 三天都過去了,恐怕南京都得知魏忠賢遇襲的消息了。

 不過也正因為想到這些,閹黨眾人的心裡莫名地一陣輕松。

 那邊廂,魏忠賢也是奧斯卡影帝的有利候選。

 聽到這邊的對話,嗓音沙啞而無力地道:“可是……可是信王殿下來了?快……快……快扶老奴起來,焉可失禮?”

 他似乎是真的誠惶誠恐,竟然不等人攙扶,自己就要掙扎著站起來。

 信王忙越過眾人,一把拖住了魏忠賢。

 “大伴,萬萬不可如此。你受了傷,休養比什麽都重要。你是咱大明的擎天柱石,沒有了你,大明可就亂了。就算是為了天下萬民,也還請大伴以身體安康為重。”

 魏忠賢緩慢地抬起頭,看著信王那毫無感情的神情,心裡有了判斷。

 這個信王,演技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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