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曲江文會人數雖多,但很顯然,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乾豐帝那裡。
他是整個大乾的最大BOSS,能夠決定所有人的前途,自然是矚目的焦點。
原本大家今日來參加這個曲江文會,除了給自己鍍鍍金之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能夠得到大佬的青睞。
本來大家以為,今日的大佬,就是左孟嘗、孔維貞、蔡菡廡┤肆恕
因為往年的曲江文會,這三人總是有人會到場的,也是在場地位最高的人。
但誰也沒有想到,今年的文會,乾豐帝竟然親自來了。
可對於乾豐帝的到來,大家夥的熱情更加高漲。畢竟其他的大佬再厲害,能跟皇帝比嗎?
正因為關注著乾豐帝的一舉一動,所以見到乾豐帝旁邊的宦官走下來,大家夥的心都提了起來。
很多人都幻想著,這位宦官來到自己的面前,對自己說乾豐帝召喚。
能夠走到帝前,隻要好好表現一番,那可就前途無量了。
然而大家注定是要失望了,宦官下來後,隻是徑自走過去,對蔡蕁⒊掠瘛⒘侯縟說蛻願懶聳裁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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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玉和梁鉉,可就顯得默默無聞了。
不過此時大家注意力過來,卻也驚訝地發現,這兩個原本很低調的年輕士子,面相都不是一般的好。
梁鉉也就算了,衣著華麗,穿金戴銀,自然加成了不少。可樸素的陳玉卻顯得清雋秀雅,英慧雙全,才是更讓人側目。
見他倆和乾豐帝聯系在了一起,其他人自然產生了好奇,紛紛交頭接耳詢問起來。
梁鉉的身份,很快就被認了出來。
當得知他是河北東路的解元,又是河北梁家的世子,眾人都浮現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誰不知道河北梁家當年挽救了大乾的命運,還是皇親國戚。身為梁家的世子,得到皇帝的青睞似乎沒有什麽意外。
但那個青衫士子呢?
奈何大家打聽了半天,愣是沒有問出半點有用的。
最重要的詩詞評判又在眼前,大家隻好重新專注起來,為各自的前途拚搏。
唯獨陳玉和梁鉉都沉靜著,為即將到來的對決準備著。
陳玉才是真的不縈於物,淡然安逸。梁鉉則是在古井無波的外表下,則在緊張地煎熬著。
他隻能默默祈禱,希望這一次的對決,主題和自己準備的作品相符。
這首作品,他準備了五年多。當年第一次拿出來的時候,他的老師就驚為天人,譽為百年之內第一。
隻要這一次押對了題,他真的不信,陳玉拿什麽來贏?
節目一波接著一波的曲江文會,進行到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不過不要以為天黑了,文會就差不多了。可別忘了,今日還是元夕,一年一度最熱鬧最絢爛的日子。
隨著天空變得幽暗,會場周圍點起了花燈。一盞接著一盞,綿延出數裡之遙。
等到了山下,臨近了曲江之畔的時候,這一條火龍仿佛突然進入了仙境一般。
原來曲江兩岸,不知道何時已經魚龍火舞,亮如白晝,變成了一座不夜之城。
今夜沒有宵禁,全民同歡,曲江之畔就是整個長安人最喜歡遊玩的地方。
遠隔數裡之遙,都能夠嗅到空氣中飄來的美食氣味,鼎沸的人聲也若隱若現,讓人禁不住生起向往之心。
只可惜,這邊的文會更加重要。
詩詞的評判已經結束了,也沒有評選出什麽名次。反正得到好評的士子抓耳撓腮,開心不已。得到了指點也虛心接受,學習到了不少的東西。
總體來說,這個曲江文會,並不是爭名奪利的場合,而是一個純粹的文學交流的集會罷了。
不過陳玉很清楚,這種看起來很高雅、聖潔的文會,再經過若乾年的洗禮,一定會變成爭名奪利的場合。
沒辦法,名利動人心。既然這裡蘊含著莫大的好處,就一定會發生各種狗屁倒灶的事情。
所幸他經歷的曲江文會,還顯得很純粹,讓他在這裡很舒服。
當然了,等下贏了梁鉉,那就更加舒服了。
眼見著詩詞評判結束了,場面為之一靜。
很多人還莫名其妙的時候,蔡菰俅握玖順隼礎
他環視著數不清的文人士子,朗聲道:“今日我曲江文會盛況空前,更有陛下蒞臨指導,實在是我們讀書人的榮光。不過佳期難得,良辰難覓,今時今日,我們大家還可以見證一場足以名動四方的對決。”
聽說有對決,大家再次交頭接耳起來,眼光也看向了陳玉和梁鉉。
眾人都明白了,之前那個宦官下來的用意,原來是用在這裡。
真是想不到,這兩個人的對決,竟然引得皇帝都來關注了。
即使是河北梁家的世子,這種待遇也是不多見的。
就在議論紛紛的時候,蔡莨豢冀檣芷鵒說筆氯恕
他先指著梁鉉,讓其從人群中走出來。
“這一位,是本屆河北東路鄉試的解元梁鉉,詩詞之才,在河北素有聲名。”
梁鉉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站在蔡蕕納砼裕媧悍紓胖諶肆饕盡
在梁鉉之後,自然是輪到另一位主角了。
“這位是齊州士子陳玉,本屆鄉試河東東路第十五名。”
眾人一陣嘩然,同時十分的疑惑。
一個是解元,一個僅僅是第十五名,這樣的兩個人,是棋逢對手的對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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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陳玉乃是國朝科舉歷史上最年輕的舉人,這一年來,又以鵲橋仙、水調歌頭等詞作當世聞名。”
相比起剛才對梁鉉的讚揚,此時眾人的驚歎更加壯觀。
沒辦法,畢竟鵲橋仙和水調歌頭這兩首詞的影響力太大了。
古代的交通條件雖然不便,但經過了差不多一年的醞釀和傳頌,凡是讀書人就沒有不知曉的。
不但知曉,還都很清楚,這必然是名傳千古的佳作。
不少人都感慨過,什麽時候能夠和這兩首詞的作者見一面,瞻仰一下詞仙的風采。
今日,誰都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竟然見到了活人。
眼見著陳玉竟然比自己受追捧,梁鉉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該死的混蛋,僥幸弄了兩首詩詞,竟然就敢騎到自己的頭上。等下比試結束,小爺要把所有受到的屈辱都還給你。
沒人會去在乎梁鉉的所思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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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在國子監祭酒大人的口中,兩人在洛陽百花會上的對決,顯得那麽的文雅,一點都看不出來什麽劍拔弩張的血腥。
隻有經歷過洛陽百花會的人才會知道,當時的梁鉉被陳玉壓製的多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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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梁、陳兩位士子已經就位,該以何題為主旨,還請陛下示下。”
乾豐帝笑呵呵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開國之主的霸氣。
“梁鉉,陳玉,你二人能夠以文會友,切磋砥礪,足以成為我大乾士人的典范。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梁鉉立即道:“陛下,學生隻有一個請求。那就是接下來的對決中,如果學生贏了,希望陳公子能夠答應學生一個要求。”
乾豐帝呵呵一笑,表情似乎已經看穿了梁鉉的心思。不過他卻沒有戳破,而是轉向陳玉。
“陳玉,你呢?”
陳玉想了想,才道:“本來學生能夠得以和同窗交流,就心滿意足了。可既然梁公子如此盛情,那學生的願望,就和梁公子一樣好了。”
看他說的謙遜平淡,還以為這真的是一場普通的交流切磋而已。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人的話裡都殺機盎然。一旦誰贏了,另一個恐怕會後悔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乾豐帝的嘴角抿起,看著表面上老老實實的陳玉,似乎對於他的陰險十分的欣賞。
“好,既然你二人心意已決,那朕就成全你們。今日天下文脈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裡,你二人不管誰輸誰贏,都必須遵守言諾,不可反悔。”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乾豐帝的話,梁鉉心裡一緊,總感覺他暗指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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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豐帝微微一笑,混不在意地道:“今日是元夕,何必舍近求遠呢?就以元夕為題吧。”
終於聽到題目,梁鉉立刻心花怒放,感覺自己這次是真的賭對了。
“哼哼,陳玉,這次你死定了。”
如是想著,梁鉉趕緊鋪紙磨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王牌撰寫出來。
另一邊陳玉卻面色古怪,不明白梁鉉有什麽好高興的。
這樣的你主題,梁鉉要是能贏,可真的就有鬼了。
心態輕松的陳玉,施施然坐下來,三兩下的功夫就寫了出來。
看著梁鉉還在奮戰,陳玉實在是等的有點無聊。
等紙上的墨跡幹了之後,他乾脆拿過來,折折疊疊起來。
不一會兒,後世人人知曉的紙飛機就成行了。
他在機頭的位置哈了一口氣,輕輕地扔了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紙飛機優雅地飛起,在空中畫了好幾個圈,然後朝著一個方向徑自飄去。
等紙飛機落在那個人的手裡時,恰好天邊一片通亮,五顏六色的光彩映襯過來,愈發讓那人秀雅絕倫。
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裝。
她也沒有想到,陳玉的惡作劇,竟然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呆呆地拿著紙飛機,女扮男裝頂著無數人灼灼的目光,愈發有點手足無措。
“妹妹,等什麽呢?打開看看,咱們的陳玉陳才子寫了什麽大作?”
秦王的催促,讓女扮男裝回過神來,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紙飛機打開。
等看清了上面的字跡之後,她的神情卻在這普天同慶、斑斕絢爛的煙火裡,竟然恍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