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飛飛站在風雪中站了很久。
她的視線向著仙客來的方向,她早已看不見那個撞她的人,但她卻偏偏還在看著。
駕車的黑衣人走了過來,站在她的身邊說道:“很高!”
“多高?”
“……離塵!”
黃四郎就站在薛飛飛的面前,他愕然的張了張嘴,一顆心這時候才猛烈的跳了起來。
離塵……那個拿著把木劍打劫的家夥居然是離塵!
我特麽居然還走到了他的面前甚至還撥開了他的那把木劍!
木劍也是可以殺死人的!
薛飛飛沒有理睬黃四郎,她沉默片刻和黑衣人走入了灑金賭坊——她沒有去櫃台,而是去了灑金賭坊的二樓。
黑衣人脫去了鬥笠,露出了他的面容,他的臉很剛毅,那張臉上有兩道濃眉和一雙虎眼,鼻挺口闊,天庭飽滿——如果不是右邊臉頰上的那道猙獰的疤痕,他絕對稱得上英俊。
薛飛飛和他相對坐著,此刻的薛飛飛哪裡還有半點風塵的味道,她一臉嚴肅,就連眉間的皺紋直到現在也沒有消散。
“那死鬼會將東西放在哪裡?”
薛飛飛這不是在問,而是在自言自語。
她去了一趟悅來客棧,翻遍了魯峰的房間,也沒有找到那個小盒子。
“我去把他抓來,這樣不是更好?”
“不行。”薛飛飛搖了搖頭,“沈紅蓮來了,華山那個十年磨一劍的向東來也來了,就連彌山那個三生小和尚都來了……他們的目的肯定也是那個盒子,如果我們抓了魯峰,他們必然知道……關鍵是葉飄零也來了——小師妹葉飄零既然來了,莊主恐怕也在邑城的某個地方,所以……這事兒還得另想辦法。”
黑衣人沉默了很久,他一直看著薛飛飛,看著薛飛飛紅塵落盡之後的那張臉上的疲倦,他的心很痛,比當初那一劍劃開他的臉還要痛。
“飛飛……”
“虛空……不要說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可現在不行。”
他叫虛空,神行無影虛空!
他出自蟬院,他修習的八步趕蟬天下無雙!
他在神武歷1012年臘月初八子時出現在了樊城的歸雁塔,他要將一張羊皮卷送給一個老道士。
那張羊皮卷就是薛飛飛給他的,那個任務也是薛飛飛對他說的。
只要是薛飛飛說的,他就一定會去做,哪怕刀山火海……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他當然打不過超凡以下第一人的青蝠一刀紅滿天,他臉上的這道疤痕就是被紅滿天的刀芒所傷。
他終究還是完成了薛飛飛交給他的任務,他將那張羊皮紙送到了那個老道士的手裡,他憑借著絕世輕功離開了那處是非之地。
他在五年前認識了薛飛飛,那時他二十,薛飛飛十六。
不是在邑城,而是在渭城,秦國青瓊州的渭城,渭城的醉香居。
他就是一個浪子,浪子沒有根,浪子喝酒仗劍走天涯。
他一直在江湖上孤獨卻無牽無掛的走著,他行俠,他仗義,他喝酒,他賭博,他進青樓。
直到在渭城的醉香居遇見了剛剛出閣的薛飛飛,四處漂泊的他才終於停了下來。
為她而停,只因那一夜的風情。
薛飛飛忽然伸手摸了摸虛空的臉,她的拇指在那道傷痕上摩挲著,指尖的溫柔流到了虛空的臉上,他的手也捂住了她的手。
“我是莊主養大的,莊主對我恩重如山……我既然答應過你就一定會做到,
再給我一些時間……好嗎?” 虛空點了點頭,忽然起身一把將薛飛飛抱了起來,然後輕輕的放在了床上。
他的動作很溫柔,他溫柔的吻著她的額頭,她的臉頰,她的鼻尖,她的唇。
他的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腿她的小腹她的……山峰。
薛飛飛閉上了眼睛,她喜歡他的溫柔,她喜歡他的體貼,還有他寬闊的胸膛強壯有力的雙臂。
只有在他的身下,她才會覺得自己算一個女人。
她很內疚,他每一次需要她都不會拒絕,她希望她能夠讓他快樂,讓他興奮,讓他如野獸一般在她身上嘶吼——只有這樣,她心裡的內疚才會略減一點點,也僅僅是一點點。
她無數次的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問,為什麽老天爺要這樣對她,為什麽她那未曾謀面的父母會將她拋棄。
如果她是清白人家的女兒那該有多好,無論再貧窮,只要有一身清白……那就是最好的。
虛空褪去了她的衣裳,他的眼裡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他沉迷於她的身體,他覺得這就是上天給他的最好的禮物。
他愛她,他知道她強顏歡笑下的酸楚,他疼她,以至於他因此殺了至少十八個人,男人!
他並沒有因為她的身世而嫌棄,他僅僅是希望她能早日上岸,從此兩人遠離這該死的江湖。
在遠離人群的地方,築一間草廬,有一方小院,朝看夕陽醉,夜聽野蟲鳴……這便足夠。
門窗關著,窗欞的縫隙裡依然有風入,便見桌上的紅燭在起舞。
一簇火苗隨風而舞,一滴滴燭油滴落了下來,就像一滴滴的眼淚一樣。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虛空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嘶吼,薛飛飛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又過了許久,紅燭就快燃盡,薛飛飛起身,她低下頭在虛空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口。
虛空已經熟睡,他的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就像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兒一樣。
在薛飛飛看來,男人就是個小孩子,永遠都長不大。
她下了床,看著自己美妙的身體,心裡泛起了一股厭惡,她厭惡自己的身體,因為它……不乾淨。
她取了衣服去了浴室翻來覆去的洗著澡,使勁的搓著,她想要將那些不乾淨搓掉,她想要有一個嶄新的自己去和虛空好好的過一生。
那些過往終究無法洗去,她一臉落寞的穿好衣服,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虛空,桌上的紅燭在這時燃盡,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打開窗,一股冷風吹了進來,她打了個哆嗦,然後從窗口跳了出去。
她要再去仙客來,去找那個令她惡心想要嘔吐的老男人。
她必須撬開那個老男人的嘴,因為她必須拿到那個盒子……哪怕又一次送上她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