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蛋這是第一次見識到邑城的夜生活。
他冒著風雪一路尋找著賭坊或者青樓,便走進了梨花巷,來到了灑金賭坊的門口。
他探出腦袋向賭坊裡望了望,裡面很多很多人,各種各樣的人,那些人有的在興奮的大叫,也有的愁眉苦臉垂頭喪氣——這就是賭?
他不是來賭的,他也不會賭,他就是打算來搶點銀子。
雖然大師兄說天下第一樓是名門正派的表率,可皮蛋覺得空有一身武功卻活得如此窩囊這讓他很不舒服。
他每天去表演雜耍,有時候遇見好人會多給幾個銅板,可有時候那些人看了卻拍拍手就走了。這些銅板遠遠不夠給大師兄抓一副好的療傷藥,甚至經常還無法維持溫飽。
在天下第一樓不需要銀子,他也一直對銀子沒有一個直觀的概念,如果大師兄沒有受傷當然好辦,就算是去打些野味也可以解決填飽肚子的問題,可現在他不能太長時間離開大師兄,江湖就這樣給他上了印象深刻的第一課——無錢寸步難行!
皮蛋在灑金賭坊門口站了很久,他的思想正在激烈的鬥爭中。
搶銀子這事兒很簡單,可搶了銀子之後呢?
怎麽向大師兄解釋這些銀子的來源?
萬一以後那些人認出了自己……大師兄一定會很生氣。
要不全部殺光?
皮蛋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這肯定更不行,他本就是帶著俠客令行走江湖賞善罰惡的,如果幹了那濫殺無辜的事,自己豈不是就成了惡人。
他在灑金賭坊的門口埋著頭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最後終於想到了辦法,他那張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將衣服的袖子割了一塊,然後蒙在了臉上。
他提著木劍衝入了賭坊裡,雙手握著劍一聲大叫:“都別動!打劫!”
……
……
皮蛋在這邊打劫,洛木在仙客來的廚房裡。
他敲暈了一個小二,換了一身衣服,端起一個托盤,托盤裡有一壺酒還有三個涼碟。
他托著托盤向仙客來的後院走去。
薛飛飛正坐在魯峰的腿上,她咯咯咯的笑著給魯峰喂酒。
魯峰的一隻手就摟著她的腰肢,另一隻手順著她平坦的小腹緩緩向上遊走。
薛飛飛一下子從魯峰的身上跳了下來,那張魅惑的臉上那雙勾魂的眼風情萬種的白了魯峰一眼,“你個死鬼,一把年紀了還猴急猴急的……來,再喝兩杯。”
魯峰非但沒有生氣,他還開心的笑了起來。
“我就喜歡你這種欲拒還休的女人……很多人喜歡剛出閣的,其實他們都不懂。剛出閣的姑娘無論再怎麽調教,對於男女一事上始終是第一次。第一次一定生澀,配合無法默契,最終落下個草草收場。哪像你這樣閱人無數的女人,久經沙場,更有趣味。”
薛飛飛又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魯峰,自己端著一杯,斜斜的依在桌沿,說道:“我也喜歡你這樣成熟穩重的男人,哪像那些個少年公子,像個小屁孩一樣,不懂情調就知道上床……上床也沒什麽,卻三兩下就完了事,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就落荒而逃,你說可笑不可笑?”
魯峰哈哈大笑,他端起酒杯一乾二淨,說道:“春宵苦短,明兒個我又要走了,不如早些安歇,如何?”
薛飛飛白了他一眼,嬌嗔道:“你看你,剛剛還在說呢,這事兒重要的是個情字,
又不是街邊流浪的狗……我就是打個比方。”薛飛飛說著忽然湊到了魯峰的耳邊,低聲的又說道:“其實我會很多好玩的,你要不要試試?” 魯峰那雙老眼一亮,“當真?”
“我還會騙你不成,你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回來……不過,如果你覺得真的好玩,可記得要去灑金賭坊再買一萬兩銀子的籌碼哦。”
魯峰沒有表態,他一手捋著胡子一手使勁的拍了下薛飛飛豐滿的臀部,“你就是個狐狸精,快去快回。”
薛飛飛一聲嬌喘瞪了魯峰一眼,然後退了出去,那雙勾魂的眼還衝著魯峰發出了一道閃電。
她關上了門,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不見。
她走出了後院,來到了前院,然後……走出了仙客來。
仙客來的門口又停著那輛青色的馬車,駕車的還是那個戴著一頂鬥笠的黑衣人。
洛木一直在等著薛飛飛的離開,他必須找一個單獨的機會。
他本以為會多等好一陣子,畢竟兩個人還在喝酒還沒有進入正題,卻沒有料到薛飛飛居然這麽快就走了。
魯峰獨自喝著酒,臉上沒有絲毫醉意。
那狐狸精既然還有拿手的好戲,那免不得晚點再去灑金賭坊買一萬兩銀子的籌碼順了她的心意。
對於銀子他早已不在乎,自從八年前那個晚上他參與了滅殺洛家一事之後,他就不再缺銀子。
至於順風鏢局, 這不過是他送給小兒子的一份產業。
憑借著五虎門在南溪州的聲望和門中那些師兄弟的支持,順風鏢局從未曾出過走水的事情。
這一次從州府南溪城送到邑城的這一趟鏢很輕松,接下來從邑城送往南溪城的鏢也不會有什麽麻煩。
就是一個盒子,那個盒子看上去很名貴,客人不允許打開驗貨,卻給了足足十倍的鏢銀。
他本來還有些擔心,可隨後知道了正道聯盟的少年正帶著俠客令行走江湖,甚至就在邑城就有一個水月閣的沈紅蓮的時候,他所有的擔心都消失了。
那些山賊土匪在俠客令重現江湖的時候一定不敢出來,他們會安靜的等,等華山論劍的開始。
魯峰在愜意的喝酒,對於八年前的那莊慘案他沒有絲毫內疚。
他那時候才通幽,不過是負責放放火,至於殺人……殺人是那些蒙面高高手的事情。
就在半年前他終於破了天照,他也明白自己這輩子也就到天照了,所以他需要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
他又獨自倒了一杯酒,便聽見了幾下敲門聲。
“請問裡面是魯峰魯老爺子嗎?大堂有您的一位朋友為您點了一份吃食命小人送來。”
魯峰的眉頭舒展開來,一定是那三個鏢頭。
那三個家夥知道自己可能會累了,送些吃食也是一番心意。
所以他淡淡的說道:“進來吧。”
洛木端著托盤推門走了進去,再次問道:“您就是魯峰魯老爺子?”
“當然,放桌子上……你背著一口鍋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