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輪到我上去的時候,照樣是抽題。
前邊那幾輪都被刷下來了,我這是最後一輪。
再加上我旁邊那人在看到題目的時候,發出了短促而得意的‘啊’的聲音的時候,我也確定下來了。
這人還好巧不巧的跟我一組,爭的還就是一個名額。
我往台下看,最先看到的是姚安。
因為她的視線太過於灼熱了,根本忽略不了。
若是姚安是個男人的話,我甚至都以為她這是對我有意思,才會愛極生恨。
不然的話,誰會相信,我跟她之間幾乎算是無冤無仇的,可偏偏卻鬧到這種你死或者我亡的地步。
這次的設計倒是新穎。
有好幾個大籃子,裡面都是些原材料,即興發揮。
而剛才在我旁邊得意的啊的那個人,早早的就去拿了東西了,別人都在先做設計圖的時候,那個人連做都沒做,開始動手。
一看就是早有準備。
我不由的唏噓了幾句,內定就是好啊,省了多少的事情啊那是。
可唏噓歸唏噓,時間就卡在這裡,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我刻意的忽略了底下姚安憤怒帶著憐憫的視線。
從籃子裡挑挑揀揀的拿出幾個順手的東西,擺在桌子上就開始發呆,眼前的白紙我動都沒動。
左右這次都是希望渺茫,我乾脆就當做是一種歷練,隨心隨欲,怎麽著心情好,就怎麽著來。
就是那麽簡單粗暴。
發呆了很久,眼看著時間要到了的時候,我甚至都能聽到底下的竊竊私語,大概在嘲笑我狂妄,嘲笑我菲薄。
可是嘴巴長在他們的身上,怎麽說跟我沒什麽關系。
我恍若未聞,按照腦子裡勾勒出來的設計圖,手下迅速的開始製作。
這是我做過的最隨心所欲的一個作品了。
簡單也複雜。
之前的作品全都是精雕細琢,有門店的設計,也有這種詩品的設計,但是很少有這種短時間就迅速的開始製作的例子。
最後三分鍾的時候,我才繃緊了神經把剩下的做完了。
好材料剛才被那個人撿走了,我用剩下的品質不算是很好的,堪堪的完成了心裡邊的設計,剛才做的時候不忐忑,現在交上去的時候,卻後背蒙著一層的汗水。
其實林株之前說的沒錯,我現在這樣,完全可以借助秦琅鈞的能力,隨隨便便的就能過好了日子,也不必整天處處豎著刺,跟人針鋒相對的,提防明爭暗鬥。
但是我不想。
接下來就簡單的多了,就是等待著裁判來決定,順便看看有合眼緣的就收徒了,不會像是那些正規的比賽那樣,幾進幾不停地篩選。
流程比較的簡單直白,但是相對來說,也是很不公平。
可這個時候還談什麽公平不公平,這個比賽弄出來的時候,本來就是很不公平的。
我竟然還奢望著所謂的公平。
我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有點矯情。
可能真的是跟在秦琅鈞的身邊久了,從一個皮糙肉厚的漢子,變成了現在時不時會心軟會矯情的小女人,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這個社會從來都不會因為你軟弱,而饒恕你。
這一點我深有體會,更是不想重新的體驗一下那些犯錯後的教訓,太疼了。
我這才有空看裁判的樣子,一共五個裁判,有兩三個面熟的面孔,的確是姚安她男人說的那樣,是比較出名的,剩下的那兩個其貌不揚,樣貌和氣質都平平。
尤其是最邊上的那個,不算是很高,年紀大概在五十來歲,就有些謝頂了,小老頭的樣子,正襟危坐的坐在那邊,看著隨意,可卻也比較的嚴肅。
我在腦子裡搜索了一下,實在是沒記起來相關的人。
這兩個裁判,若不是被請來湊數的,那應該就是不怎麽出名的。
畢竟按照姚安的能力,可不是能有本事一次性請來五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的。
“這個不錯,就這個了。”
最開始我看到的那個設計行業的大師,說話。
聲音順著話筒很清楚的傳遞了出來。
這次收徒的也正是他,理所當然的,我們這些都落選了。
我觀察過底下的視線變化,大多數都是了然於心的樣子,姚安既是憐憫又是譏諷的看著我,好像還有些惋惜,惋惜我沒當眾出醜。
這結果不算是意外。
就是有些可惜我這次靈感突發做出來的東西。
這次的東西可真的是走了心的,雖然是時間緊迫下的粗製濫造,但是這次的靈感倒是不錯,只能等著以後重新的修改一下,繼續完善了。
這次的設計,倒是對我來說是一個意外之喜。
想到這裡,我緊繃的身體才緩和了下來,嘴角的笑容也是更加的自然了。
本來我就心比較的大,這麽一安慰自己,就想的開了,畢竟早就有過準備的,也不是九叔收徒,想想就釋懷了。
別人下台的時候,都是把設計出來的東西丟在了台上走了。
本來我應該是跟著下去的,可想了想,還是折回,從裁判桌子上拿走了我的設計,小心翼翼的攥著,剛才鬱悶的情緒一掃而空。
“等會兒。”
台上的主持人都開始說那些客套話了。
突然就被這一聲音給打斷了。
我都怔住,看向後邊。
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小老頭, 有點謝頂的那個,嚴肅的皺眉看著我,問:“你覺得你這次設計的怎麽樣?”
我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可就是他不出名,不是科班出身的,我也依舊給了該給的尊敬,驕傲的揚了一下下巴,誠懇的說道:“我覺得很好。”
這話沒假。
我的確是覺得不錯,甚至這緊急逼迫下的創意,也是超出了平時的能力了,屬於靈感一現。
若是沒內定,真正比賽起來的話,還指不定的誰會贏,畢竟這次的比賽,為的可不是真正的設計,而是為了給那個內定的人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而已。
大家心知肚明。
我說完這話的時候,底下的嗤笑一陣陣的,像是在嘲諷我的不自量力。
可我腰板還是挺的直,目光平淡的跟那個小老頭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