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我忘記調整靜音了,也沒想到八百年都不響的,現在會突然嗡嗡的帶著震動響起來了。
這邊的環境本來就優雅,還比較的安靜。
這鈴聲一出來就格外的突兀,我都被嚇了一跳,更別說這邊是走廊,聽的格外的清楚呢。
我心裡一句媽賣批說不出來。
著急的拿出手機,是我媽的電話,這個時候找我準沒好事,我看都沒看的就給掛斷了。
屋內沒了動靜了,我一直想要聽到的後續也聽不到了。
我沒想好是走還是繼續在這邊待著的時候,門卻打開了。
秦斯出來,跟我面對面的。
我心裡一緊,可是臉上卻沒任何的變化,還是習慣性的勾著笑容,跟他對視。
“好巧啊,教授。”
我很不喜歡他臉上那笑容,比我的還要假。
他的溫潤和儒雅,在我看來都是表面上的。
他是面上乾淨骨子裡卻是透心的黑。
果然,在我著重的叫這個稱呼的時候,秦斯臉上慣有的弧度倒是沒剛才那麽真了。
可這樣,才更加的符合了我的心意。
我就是喜歡看他這個樣子,就是喜歡看他不舒服不自在的模樣。
“你在這邊幹什麽?”
秦斯問我。
我跟他之間,老早之間關系就亂糟糟的,沒需要偽裝的必要了。
秦斯問我自然也不需要客套。
更別提在之前我倆就針鋒相對過不止一次了,只是誰也沒佔到便宜,誰也沒吃虧罷了。
屋內的人沒出來,應該是在這種風頭上不想出來惹事。
他們兩個低調的來這種小的園林餐廳,若不是被我意外撞見的話,估計還真沒幾個人能注意到。
的確也是巧,若不是我要準備去找我媽的話,也不會恰好往外看就看到他進去。
緣啊,真是妙不可言。
“這不是巧的狠嗎,一出門就碰到您了,畢竟我是您的學生,見到了總是得打個招呼的,是不是?”
我想著法的變著花樣的嘲諷他。
不光是嘲諷他,更是嘲諷我這麽多年的癡心妄想,嘲諷我的自以為是。
“唐枳。”
秦斯被我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給逼的怒了,溫潤的臉上也都難看了下來。
面上不再是平淡無波瀾的平靜,而是帶著有些壓抑的隱忍的情緒。
許是這段時間他操勞的,也許是他不停地功於算計給疲憊的,鬢角的頭髮有些變白了,並且掩不住了。
是真的老了。
時間是真的不看任何人的情分。
他警告的叫了我一聲之後,我就繼續揚起下巴,看著他,眼睛一眨都沒眨。
秦斯不避開這注視,我同樣的也不挪開。
本來這就是平時的人和人之間禮貌的對視,來到我倆這邊,卻更像是一種搏鬥,一場戰爭,誰也不想先認輸。
最後還是他從喉嚨裡發出了低聲的帶著壓抑的聲音,飽含著無數的情緒,卻一樣都不是我想要的情緒。
“去那邊談吧。”
秦斯對著另外一邊努努嘴。
看著平和深沉的樣子,真的像是個長輩一樣。
只怕不知情的,真的會認為我跟他之間是長輩和小輩的關系,和諧的不像話。
可事實上,他卻需要單獨找個避嫌的地方跟我說話,就是害怕泄露出一絲一毫的負面信息,毀掉他多年以來經營的形象。
一直到現在,我才認清楚了。
這個男人,看著有多麽的溫情,實際上就有多麽的絕情。
秦斯是溫柔的外放的,對任何的事情都是彬彬有禮的樣子,可內裡卻是完全不符的算計和計較。
而秦琅鈞比較起來卻是內斂的沉沉的,像是古井一樣暗流湧動,似笑非笑的讓人瞧不出絲毫情緒,卻手腕狠辣,冷厲是從骨子裡蔓延到面上來的。
“好啊。”
我也不想在這樣的小問題上跟他糾結。
而是微微一笑,跟他過去。
去另外一個類似於休息室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這個時間不適合吃飯,也可能是因為這個小飯店過於場面小,也沒多少人來,反正休息室裡倒是比較的安靜,只有角落裡坐著幾個稀稀落落的人,像是等人的樣子。
“之前我們都太衝動了。”
一坐下,秦斯看著我說到,金絲眼鏡後邊的那雙眼,依舊是溫柔平和的。
每每看過去,都像是一潭的清水,讓人不自覺的就放輕松了。
但不過只是假象而已。
哪怕他拿出長輩的樣子,或者是拿出老師的樣子來溫柔的跟我說話,也掩不住他在我腦海中的形象,還有哪些發生過的事情。
“你是說什麽太衝動了?”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就手肘撐在桌面上,譏諷的看著他說道:“你是說虐緣太衝動了,還是說你甩開我太衝動了?”
可是我注定從他嘴裡聽不到後悔兩個字了。
他被我這話衝的皺了皺眉,卻沒跟之前那樣怒斥我,也沒耷拉下來臉,倒是比之前還會容忍,還能隱忍的住。
別的本事沒見長,這個本事倒是蹭蹭的上來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
秦斯的臉色雖然微微的有點沉,可是卻沒露出多少的不悅的情緒,而是稍微的加重了語氣之後,又開口說道,似有點遲疑。
“你現在過的怎麽樣?”
我無數次在腦海中勾勒的問題,卻沒想到現在能等到。
他竟然在問我這樣的問題。
我眯了眯眼看著他,帶著些嘲諷和奚落,可是他的目光依舊的平和沉穩。
不露分毫差池。
“很好啊,至少比跟著你好的多。”
我也沒多廢話,而是直接回答說道。
不光是為了膈應他,更是因為這是個實話。
除了偶爾幾次秦琅鈞的陰晴不定,基本都是順風順水的,至少比當初跟著秦斯時候躲躲藏藏看不得光的日子好多了。
若是用通俗點的話來說,那就是終於有一條我也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太陽底下做人了,而不是夾著尾巴去做一隻狗。
說這話的時候,饒是我努力控制,可是多少的也是帶著些氣話。
說到底,我心裡還是在埋怨他的。
“你還是在恨我。”
秦斯像是看透了我,目光深深的看著我,像是歎氣像是在說一個陳述句,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