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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一下子撕開了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我給自己找的無數的理由，無非就是因為信不過他。

　只是把這段關系當做是交易，而不是交心。

　才會孤軍奮勇不借助他的力量妄想做成，就因為怕被沒用而被他丟棄，也怕被他看出倪端。

　我愣了一小會，在跟他的眼睛對視的時候，神使鬼差的仰頭去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怎麽會不信。”

　我心裡被這句話激起的波浪也平息了些，看著他額頭上起的一層薄汗，笑著說:“那幫我找找我弟弟吧，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他。”

　話未說完，就被他吞下。

　只是這次的動作又凶又猛，我就連骨頭都像被榨幹了一樣，散了架的疼。

　他晚上還有事，沒在我這裡過夜。

　床重新又是我一個人的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他的存在，乍然的沒了人，反而睡不著。

　越是晚越是沒了睡意，隻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屋子裡關於秦斯的東西，我早就都扔掉了。

　剩下的不舍得扔的或者是貴重的，也都捐出去了。

　至少這也是一段回憶，總不能全被垃圾粉碎機給粉碎了，哪怕這段回憶被弄的不堪破碎，哪怕也只有我想起來而已。

　我拿起身邊的手機，習慣性的給秦斯發了個短信。

　反正他也收不到。

　可卻沒想到這一次竟然給我回了。

　這是把我拉出黑名單了?

　若是平時的話還會歡喜，可是這一次，我竟然沒任何高興的感覺。

　只有一個逗號，

我懷疑他是一屁股坐到了手機上，不小心發出來的。

　意興闌珊。

　翻看了一下未讀短信，倒是林株給我發了個消息，讓我準備準備陪她開張剪彩。

　這幾年做生意下來攢下來的錢，終於夠她開一個店了。

　挺好的。

　我弟弟不知道回沒回去，本來想問問，可一閉眼就想起我媽歇斯底裡的樣子，最後想了想還是算了。

　手機才準備扔下，倒是收到了秦琅鈞的短信，比較意外。

　就兩個字——晚安。

　我笑了笑，剛準備回，指尖微微發熱。

　突然想起來，林株問我的話，日久生情，如果你們兩個之間有感情了，你還打算繼續報仇嗎?

　頓了頓，我才自嘲的笑了笑。

　想什麽呢，日久能生情的話，我都陪秦斯睡了那麽久了，也沒見他生出感情來。

　……

　林株的開張是在中午舉行的。

　我去之前，先去了我媽那邊看看情況。

　不光是因為想知道現在的狀況，我更害怕她被逼急了，腦子一抽把我的事情也給抖出來。

　畢竟我弟可是她的命根子，出點什麽事的話她絕對會瘋。

　有時候這麽想想，也是挺羨慕我弟的，雖然這個母親不合格，可好歹也是個母愛。

　可我，什麽也沒有。

　王華這次沒站在家門口，而是坐在沙發上發呆，就連我進去的時候，眼裡都沒多少的神采。

　這可不符合她平時怎怎呼呼的性格。

　“怎麽了?”

　我走進去看了一眼，我弟那個房間的門是關著的。

　應該是人給找回來了。

　我問完沒得到回答，用腳尖踢了踢門，也沒動靜。

　“怎麽了?”

　我耐住心情，再問了一次。

　王華才像是聽到了，拿起桌子上的抽紙狠狠地對著牆壁扔過去，捂著臉哭的嗓門大，“你說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非要生兩個這樣的孩子來懲罰我。”

　好嘛，連我也給罵進去了。

　對於她這樣的嚎哭，我不陌生，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基本也就聽出來個大概了。

　人是找回來了，時間也算的上是還行，早一步的話可能會好點，晚一步的話也許就完了。

　他跟著人吸笑氣，精神恍惚的時候傷人了。

　那人不要賠償，非要個說法，連著他吸的東西都被扣下了。

　基本算是人證物證俱在。

　他那幫兄弟們，也在事情發生的時候就溜走了。

　“那人要什麽賠償?”

　他走上這一步，其實我也差不多能猜到，整天跟著小混混這樣亂來，早晚會出事。

　只是沒想到他會吸那玩意。

　“不要賠償啊。”王華哭著哭著聲音就變小了，眼裡沒神像是當初那負心漢扔了她的時候一樣，“非要他去坐牢。”

　“昨晚送你弟弟回來的人，說認識你，看著應該很厲害，你說找他行不行?”

　王華不知道想起什麽，眼裡一瞬間的迸出光彩看向我。

　竟然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我的身上。

　秦琅鈞嗎?

　前腳讓我去求秦斯，後腳讓我去求他兒子?

　我都覺得有些好笑，“你知道那是誰嗎，你是想讓我快點被發現踩兩隻船嗎?”

　王華現在都聽不進去了，聲音都嘶啞的想要求我。

　求我救救他，求我反正有一次了，不在乎有第二次。

　這樣的母親呵。

　“他是你兒子，那我呢，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她跪在我面前，我避開，蹲在她面前看著她，那些更嘲諷的話卻說不出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了我什麽，為什麽就能拿著母親的身份不停地去透支?”

　我一字一句說的很慢，看著她的眼睛，在問她。

　她避開我的眼睛，嘴巴張了張，沒說出來話。

　最後‘求’那個字也沒說出來。

　我之前不是沒想過，多去幫她多去滿足她，期待著換來一點母愛，可後來發現都是我癡心妄想。

　現在，夢也該醒了。

　“我走了。”

　我起身，抬眼的時候看到了掛在牆壁上的一副很大的全家福。

　那個時候的我還扎著馬尾，小心翼翼的牽著她的手，笑的燦爛。

　也不過頓了片刻，不再看了。

　我走之前，王華的手衝著我伸了伸，最後也沒說話，只是無聲的流淚癱坐在地上。

　這次之後，血脈維持的關系徹底的沒了，我懂，她也懂了。

　一直到我走出去了，還隱約的能聽到她在後邊哭‘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這麽懲罰我’。

　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人心都是肉做的，能偏差那麽大。

　關於我弟弟鬧出來的事情，我不打算繼續插手了，也不怕王華會拿著曝光我來威脅。

　她損失了一個兒子了，不會再想損失一個女兒的。

　我太懂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