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三日,到的青州地界。
衛廣施為,一團雲霧攜秦楓扶搖至上,一路交談,衛廣才知秦楓居然毫無修為。可居然敢隨軍千裡奔襲,不由多高看了秦楓幾眼。
雲團之上兩人並肩而立,放眼前望,霍然開朗間。便見在前面這一片群山環繞之中,隻有一條狹窄的山道,彎彎曲曲,兩側堅硬的石壁,不時有突兀的岩石,如若兩側之上埋有伏兵,斷其後路,這三萬虎賁將士真恐是...........。
倒吸一口涼氣,秦楓對著身旁的衛廣道“前面便是五方的百萬大山了,這群山之間.......“
衛廣側目看著身旁的年輕後輩,調笑道“怎麽?現在後悔可來是不急了。”
秦楓微窘,卻不願輸卻氣勢“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好!好一個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拍著秦楓肩膀感歎之後,兩人從雲團之上落下,衛廣環視身後,振臂一呼“出發!”
山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肩而行,進入那山道後,全軍行進速度減緩不少。看著石壁周圍,許多地方還有水珠不斷滴下。如若不是軍隊的鎧甲之聲甚喧,定是能聽聞這水滴下墜之聲。
石壁之中,生有青綠石苔,讓空氣中帶上了一股微帶濕潤清冷的味道。
秦楓吸了吸鼻子,催動身下才嫻熟不久的疾馳駒,來到隊伍最前面的衛廣將軍身邊。“將軍!你看這日間,能否完全走出這山谷?”
衛廣向前望去,但見日光明滅,遠遠望不到頭。又向後看去,整個隊伍,如長蛇,觀其尾不見。果斷道“今日必須走出這山谷。”說著對身邊的傳令官道“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
看著速度明顯快上不少的隊伍,衛廣這才對秦楓道”你是擔心?“
“我可是向城主承諾過,讓每一個將士的犧牲都有價值。如果在這裡..........”
衛將軍並未多說,隻是向上,比這峽谷更高,比這天空更高處望去。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千裡奔襲,畢其功於一役我等拭目以待。“
終於時近黃昏,七折八彎之間,整個隊伍才好不容易才拐出了這條不知有多少歲月年頭的山道,重見到天日。因疾行之故,全軍皆攜帶五日口糧,現已四日。看著歇息的眾人,秦楓本想說些鼓舞士氣的話語。衛將軍卻阻止道“一張一弛,方為長久之際。放心吧!我虎賁將士會在必要的時候展現出應有的實力。”
晨光微曦,秦楓便從睡眠中轉醒。這幾日疾行,他卻是真沒怎麽好好歇息。轉醒之間便見將士已在整裝。眼皮微跳,看著前面依然颯爽英姿的衛將軍,秦楓道“將軍,這日我們必須要有一戰。”必須兩字鏗鏘有力,是渴望,是求,是戰。
衛廣點頭,眼光之中流露出一股殺氣,掃眼間身後的將士慵懶全無。秦楓不由感歎好一支虎賁之師。
長途奔襲,最恐人困馬乏。這口糧也僅能維持一日之久。五日之糧可是城主和衛將軍多番討論而得出。多則影響這行軍速度,少則饑腸之兵難為大事。如若不是昨日山道影響進軍速度,時下或許已至五方霸域。
從山道中走出來,陽光照下,秦楓和衛廣都不自禁地迷上眼睛,感覺到天空射下的光線,彷還帶著美麗的圓環光暈一般,照在他們的身上。片刻之後,待眼睛適應過來,看著身後齊刷刷鍍上一層金黃的隊伍。
秦楓感慨“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 衛廣爽朗一笑,他也頗喜歡身邊這個男子不時頌出的幾句,甚為豪邁之詞的詩歌。他覺得身邊這男子或可比京畿以及河陽城內附庸風雅的公子哥強上不少。說不定京畿中四年一度的雅風詩會,還能拔得頭籌,獲得公主垂青。
對於眼前這個隻是在適時提出合適建議,絲毫不干涉軍中事物的男子,他卻也是怎麽也討厭不起來。
“秦小弟啊!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冥月之城走上一遭!”
秦楓卻是一笑,看向前方“這冥月城倒不急,不過這中景倒是可以溜上一圈。”
“呵呵!有機會一定”話還未說完,眼前卻有一片肥沃平坦而開闊的土地,霸域之城頓時出現在面前。
一棟棟一座座和齊國迥異風味的房屋拔地而起,或依山而建,或緊密相連。一條清溪更是蜿蜒流過。在這片世外桃源一般城池,喚為霸域實在是有些煮鶴焚琴,大煞風景。
看著身後蠢蠢欲動的將士,秦楓急忙拍馬來到衛將軍面前。“將軍,兩國交戰,無關乎平民,還望將軍約束手下不要濫殺無辜。”
衛廣面露遲疑,在思忖一番之後“我隻能保證,如果他們不反抗,我軍將士便不會將屠刀相向。”還帶回味衛將軍的話語,軍號已經吹響,鳥鳴山幽之間,頓時響起了鐵蹄征伐之聲。徐徐山風,從遠處輕輕吹來,帶上了濃濃的不屬於這裡應有的血腥氣息。
不得不說,當虎賁營將士的戰力不可謂不驚人,居然在半個時辰之內,便將霸域那低矮不堪一看的城牆攻破,當然了被抽調一大部分士兵也是其不堪一戰的主要原因。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虎賁營擊破了這霸域的東城門,城外的將士像潮水一般湧入。
結束了!看著魚貫而出的虎賁將士,秦楓如此想著,可是當他在衛廣安排保護他的漆濱的掩護下靠近城池,頓時聽到裡面的喊殺聲,頓時!難道還是發生了他最擔心的事?
近前,秦楓才看到在霸域城城門口,五方百姓居然手持耕作用具,或鋤,或棍。竟然和虎賁將士一一作戰。而他們腳下卻是更多平民的屍體。
秦楓皺著眉頭看著城內或近或遠的喊殺聲,巷戰?頓時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看著霸域城中的百姓們一個個拚死抵擋,雖然擋不住虎賁將士,一個個慘死在虎賁將士手中。可是耐不住人多,他們終究對虎賁將士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登上城樓,看著城中的景象,慘笑一聲。他終於明白衛將軍那句話的意思了。如果他們不反抗,我軍將士便不會將屠刀相向。可是這些百姓明知送死,還是亦義無反顧地從屍體身上奪過武器衝上前去。
見城內百姓的反抗如此激烈。秦楓知道這場已經開始了的屠殺,卻不是他能製止得了的。
尤其是當他看到一名身負重傷的霸域老者竟是拄著拐杖奮力喊著,催促附近的百姓們在後退的同時,將附近的民居點燃燒掉。這是這座城池的意志:玉石俱焚!
見此情形,他心中亦有怒火:這些平民難道就不能放下手裡的武器!我們是不會濫殺無辜的。
身旁漆濱仿佛看出了秦楓的疑惑。“齊國和五方之戰歷來如此。”
秦楓恍然心驚,歷來如此,原來屠城竟是他們雙方共認。難怪楚正侯會內遷全城之民。
“降不降?!降不降?!”見一名虎賁將士舉著長劍,對一個摔倒在地的老頭,怒聲威脅。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那個老頭就將一口唾沫吐在了他的臉上。見此,虎賁將士勃然大怒,手中的利劍奮力揮下,將老頭的腦袋砍了下來。而就在這時,隻聽噗地一聲,一支利箭射中了他的身體。
愕然轉頭看去,只見在路邊幾具屍體中,有一名僅僅七八歲大的女童,正吃力舉著一柄弩具,憎恨地看著他。“小畜生……”咒罵一句,隨即噗通一聲倒在地上。
見此,秦楓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他頓時覺得城破便宣告爭鬥結束的想法是多麽可笑。看著這座還在反抗的城池,竟是這般激烈。最終他隻是背過了身子。每每當身後響起那呻吟之聲,他的身子都會微微抽搐。
當那一抹金黃再次撒上將士們的甲胄之時,秦楓再也沒有豪氣高頌“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身後的喊殺聲已漸漸平息,除了血腥之氣,還有在城池上方彌漫的焦臭之味。
城牆之上,衛廣已卸掉了甲胄,袒露著身。正在給自己擦拭著身上的血跡。
看著將軍身上那幾處觸目驚心的箭傷,秦楓眼眶含淚。
“怎麽哭哭啼啼的?”
擦拭之後,可是這淚卻是止不住的流。
看著秦楓這般,衛廣卻也是沒了調笑的意味看著身後的慘狀道“這奇峰大陸的戰爭就是這樣。”
“報!傷亡人數已經盤點出來。”
衛廣斜瞥著眼睛看了一眼秦楓道“報!”
“此一役,我軍傷亡四千一百八十人。”
聽著這數字,衛廣臉色一沉。如果照這個情況繼續下去。這次奇襲無疑是一場必輸的行動。
因為如果以五方境內的城池消磨我方有生力量,都不用堆壘率兵回防,但就五方境內的民間力量便足以對付這區區三萬的虎賁將士。
“將軍!不知有何吩咐?”看著傳令兵,又看向秦楓。衛廣道“今日我作戰乏了,接下來你們就聽秦參軍的命令吧!”說完帶著自己的隨身侍從緩步走下低矮的城牆。
對於今天秦楓的決斷,衛廣便很是認可。他是頗有大局觀的,因為今天的屠戮事件,他完全可以出聲阻止的,可是如果他當時下達了這一命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