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大馬,號千軍,何等英雄氣概。可是到了秦楓這裡,“參軍,你此番如此,被其他將士看見恐有損威儀。”
趴在疾馳駒上,撅著屁股的秦楓才難得理會這漆濱的第十三次還是十四次勸告。也不管這姿勢是否雅觀,畢竟前幾日,在疾馳駒上顛了好些天的腚,當時迫於衛將軍在旁,他還有所收斂。
可現在這個隊伍自己可是老大,管你有不有損威儀,怎麽舒服,怎麽來。
“駕!”催動疾馳駒,擺脫這個聒噪的漆濱。拍馬來到最前方的紅敏身前“這到中景還有幾日行程啊?”
這個怎麽看,怎麽沒有將軍威儀的男子,紅敏眼皮一抬“照這樣的行程,可能還需十日吧!”
“十日?這麽久。你不會帶著我們在這大山中兜圈吧!”
“兜圈?你能告訴我這麽做的好處嗎?”
這不像反駁的反駁,卻是將她兜圈的這個可能性變為了零。趴在疾馳駒上的秦楓卻道“怎麽沒有這個可能啊!你看如果你在這裡帶著我們兜圈子,衛將軍那邊了也早就已經出發了。以你的修為也完全有能力解決我們這一批人。這樣霸域也得以保全,你自己也能夠全身而退而不會陷入被五方不容,齊國不信任的局面。這樣做對你可是相當有利的啊!”
紅敏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哎!經你這麽一分析好像這個提議還很不錯嘛!”說話間,微微將疾馳駒往秦楓這邊靠近,赤韌血鋒也不知她從哪裡摸了出來。
這樣的行為可嚇壞了好不容易追上來的漆濱,急忙拔劍護衛在秦楓身邊。
和劍拔弩張的漆濱,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此時仍刻仍大大咧咧撅著屁股的秦楓。見秦楓不為所動,紅敏更是直接將赤韌血鋒握在了手裡,在她隨意擺弄之間,匕首上的寒光更是頻繁在秦楓的眼前晃過,可秦楓居然直接將身子背了過去。
“你不怕死嗎?要知道我有能力、也有信心在片刻之中便輕易奪走手無縛雞之力某人的性命的。”這話雖然直接拂了漆濱的面子,可是人家說的就是實話啊!任他急的腦門都是汗也別無他法,修為僅僅只是佳品上等的他,在逸品上等的紅敏面前根本毫無招架之力。似乎也正如秦參軍所說,此刻衛將軍也已離開霸域,沒有了掣肘,保不齊,這紅敏還真有可能乾出這樣的事來,念及此漆濱他也是壓力山大啊!
“死?我當然怕。畢竟不怕死,也沒必要從你們五方手中拚命逃跑了。”
“既然怕死,你還要趟著渾水?你這樣的鯉躍者,對洗族來說可是美味珍饈。而且中景城中,能捏死你的人,可不下百人。”
自嘲笑道“那我應該感謝你知道這中景之城中我需要提防這百余人了!不過,這人活著,死並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其實是活著,因為活著,他不得不承受生命之重,親情之厚。因為活著從來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反倒是死。”說著指了指旁邊深不見底的懸崖,其中意味不言而瑜。“至於殺死我的人?那可多了去了,相反你才是最不可能殺我的人。”
“為什麽?”
聽聞紅敏的話語,原本還背過身子去的秦楓。轉過身來看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把匕首收回去的紅敏“為什麽?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仿佛聽到天大笑話一般,紅敏咯咯笑起。“一類人?要知道你可是鯉躍者,在這個世界幾乎誰都想殺死你們,齊國、五方,甚至連那平民也會因為高額懸賞而將你們捉拿。你是一種資源,一種能夠獲得不一樣文明的資源。”
長久的沉默,唯有疾馳駒粗重的氣息以及身後不遠處快步行進的隊伍發出的聲響,還有那遠方寒空之中那所不熟悉的哀鳴在回響。
秦楓將看向紅敏的眼神,移向遠方。莽莽群山,那裡盡是未知。片刻之後才聽到他低聲說道“因為我們都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一絲的歸屬感。你的歸屬感原本是來自你的母親、父親。可是當他們相續辭世後,你便覺得這份歸屬感來自於他們所留下的霸域。也因此為了霸域,你可以輕易的答應刺殺瓦特傑。從根本來說霸域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你的歸屬感實在是太過於虛幻,所以我覺得我們是一類人。”
“.........”
看著紅敏低垂的眼瞼,秦楓並沒有繼續說下。畢竟要和這位修為明顯高於自己,還不確定是敵是友的人物,這提前做好功課當然是必要的。看到紅敏現在這樣,他頓時覺得自己那夜通宵糾纏趙傑,問出這紅敏大概身世的辛苦終於沒有白費。
趴在疾馳駒身上的秦楓
繼續背過身子,繼續翻看著李聃留在的《道德真解》。絲毫不懷疑這《道德真解》的虛假性,也不懼這本秘籍的外露,畢竟浸淫中華文化十數載的他,都對這秘籍一竅不通,更不要說著對漢語都一竅的通的奇峰人了。不過秦楓也向衛將軍詢問過。
這練氣之法,根據他的描述,這練氣之法,無非是吸收天地之精華,存其於丹田之中。待使用之時,以這丹田之氣為引,牽動天地之間的氣息,達到加強自己力量、威勢的作用。可以秦楓對這《道德真解》的理解,這本秘籍的講述卻反其道行之,講究真氣外放,自己體內不不能存一絲一毫氣息。當秦楓如此說出,那衛將軍直接跳腳說這根本就是本邪書,哪裡有這麽練功的,勸秦楓不要練那功法,完全可以自己的《榮臻刀法》還可以得到他的親自講解。
看到又在翻看那本書記的秦楓,紅敏出聲道“你一點都不擔心他們?”
都不用看紅敏的目光,秦楓便知道她所指的他們,並不是身後那群“他們?我為什麽要擔心?”
“你難道不擔心,他們的下一個敵人是一個他們根本就不能對付的敵人?”
放下手中的書本,看向南方,秦楓好似有所準備道“這百萬大山之中當然有很多衛將軍不能對付的敵人,可是我們的目的並不是攻城拔寨。打不過為什麽還要打?”
紅敏笑笑,“好吧!”
可是,在看到紅敏暢然一笑後。秦楓卻是眉頭一皺,擔憂道“衛大哥,你們不要看不透這一點啊!”
戰鼓濤濤、喊殺聲震天。一位隨軍醫者正在為衛廣包扎著傷口。看著走進來的趙傑,衛廣急忙站起“戰況怎麽樣?“慌忙站起之中,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正在拿著針線的醫生癡傻的站在身後。
趙傑對醫生微微示意,醫者才回過神來,急忙為剛才因為突然站起而撕扯開裂的傷口繼續進行處理。
“在將軍受傷之後,撫遠魔君無人能擋。已經抵擋住我軍第五波進攻了,我軍傷亡慘重,情況不容樂觀。”
聽罷,衛廣奮力砸向身邊幾案。頓時,幾案化為齏粉。力道之強可見一斑,心中不甘亦昭然若是。
“明明只有千余,卻能抵擋我虎賁將士兩萬余眾。傳令下去,今日必須攻上城頭,若未攻上便一刻不能停止進攻。”跟據這兩日來的多次進攻,他們已經了解到這南天城內的具體守衛士卒,不過三千余眾。可是就是這三千余眾把他們將近兩萬五千余的虎賁將士死死抵擋在南天城城牆之下。
而他自己也在昨日的攻擊之中,因為心焦,不小心被撫遠魔君刺中手臂。
聽聞將軍的命令,趙傑問道“將軍,你看是否讓弓箭手在後掩護?”
聽聞趙傑如此提議,衛廣皺眉,因為在昨日的進攻中,他們讓弓箭隊在後方射擊掩護,可是撫遠魔君一記狂風絕息刺,一槍貫穿數十名弓箭手,因這數十名弓箭手的死傷,衛廣驟然心焦失神,中了薑和順這一槍。
這弓箭手培養不易,畢竟他們可不是那種,給你個樸刀,便能上陣殺敵的士卒。他們需要長時間的練習、訓練。可是這薑和順隻一槍,身後弓箭手死傷慘重,這虎賁營中弓箭手也只有區區五千, 如果在這裡折損大半,他又有什麽底氣去攻打下一座城池呢?這是場硬仗,可是打到現在,也實在是太硬了。
不由感歎撫遠魔君,到底名不虛傳。正因為他,才讓這場原本是碾壓之勢的攻城戰打得如此艱辛。
當看到將軍點頭後,趙傑急忙跑去大帳傳達命令下去。看向遠方不由感歎道“哎!秦小弟,哥哥我看來也只能到此了。”
聽著將軍的喃喃,一旁的醫生卻是突然出聲“將軍說的秦小弟,莫不是前幾日和我們分開的秦參軍?”
衛廣此時心煩意亂,哪有心情和這不懂軍情的醫生閑聊,隻頗不耐煩的點了點頭。
可是這醫者似乎沒察覺到將軍的情緒般,自顧自的說道“我覺得這個秦公子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前些天,我們一對人馬準備休息,生火做飯。可是因為當地的氣候很是潮濕,撿拾的柴火都難以點著。於是大家便商議往更遠的地方去找尋柴火,可是當秦參軍看見後,便叫我忍耐一頓隻說'你們本來就是為了休息,現在為了柴火而要浪費休息的時間去撿拾柴火,不顯得本末倒置嗎?'他哪裡知道這沒有火,這........“
他原本還想繼續抱怨幾句,可將軍居然狂喜道“好個秦小弟,好個本木倒置!”不知道是言者無心,還是聽者有意。衛廣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們為什麽要浪費休息的時間去撿拾柴火呢?”說罷!直接跑出大帳。
而大帳之中,原本正在拿著針線處理著傷口的醫生,此刻又癡傻的呆立在哪裡!
哎!這傷口又白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