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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如人類》第29章:那火有點多
  中景城東,便是這中景城裡除皇城外,戒備最為森嚴的所在——軍工廠。當地人稱之為永晝,至於其緣由自然是因為,在這裡沒有白晝和黑夜之分。自從建成之日起這裡的喧囂、沸騰便從未停止過,它像一隻永遠不之疲倦的巨獸推動著五方不斷向前。不過相對於永晝,漆濱等人還是更喜歡秦參軍給它的稱謂-軍工廠。

  黑夜中看著這個工廠,便是它使齊國大軍節節敗退,便是他使青空城哪位大人生死殉國,便是他使齊國陷入無盡的戰亂.........,拋開心裡的雜亂,漆濱抬頭望向北面,“還有多少時辰?”話語間竟有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旁邊身穿夜行衣的男子,不知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不賴煩的回答道“約莫還有半刻鍾吧!”

  黑夜中時間的流逝是那樣的緩慢,緩慢到漆濱根本察覺不到身遭風的流動,空氣的喧囂,以及身邊一百二十三人呼吸的氣息,甚至連工廠裡的轟鳴他都仿佛聽不見,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一般“還有多少......”

  當看到南面的火光衝天之時,漆濱後面的話也並未說出,只是深深吸一口,緊了緊手裡的樸刀衝將而去。在他身後,那個回答他時間的男子暗自跺腳,叫了一聲“早了!”卻只是歎息一聲,還是跟著衝了上去。

  這自然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調虎離山!最開始的計劃只是燒掉軍工廠,可是知道這軍工廠竟然有近千余的衛卒。那麽他們單純的計劃就有些大打折扣了。且不說在森嚴的戒備中,能否讓軍工廠的大火燃燒起來,即便能將這軍工廠點燃,可這千余守衛也定能及時撲滅這場火災。於是,大體方向被提出,調虎離山。

  第一個計劃想到的自然是將這些衛卒引往最遠離這軍工廠的器械部。不過方案很快便被紅敏否決,因為最靠近器械部部隊,正是皇城邊上的禦林軍,怎麽想也不覺得城東永晝衛戍的士兵會去撲滅這場火災吧?北面也不似乎不是很妥當,最後他們將目標定在南城的屯糧所。

  當然還有一個全線開花的計劃,不過這個計劃需要太多的人手,也並未能有很大成效。便直接被他們否決了。

  而他們的計劃原本是在南城火起後的一刻鍾,待衛卒已經去往南城撲滅火災的時候,他們才衝出。可是現在漆濱貿然衝出,這調虎離山的計劃不就白費了嗎?

  漆濱衝將而上,一樸刀結果了一名反應不及的士卒。摸出早就準備好的火折子,往那布錦最多處扔去。布帛很快便被點燃,其他虎賁將士見此也爭相效仿。不過很快他們便發現了一種黑色的石頭,在點燃之後比這布帛要更加有效的多,放眼工廠,這種黑色石頭遍地都是。頓時,眾人或用劍、或用刀將這石頭從鍋爐中鏟出,便對面有那百余人竟不敢上前。

  火就這樣輕易的在這軍工廠中燃燒起來。工廠火起,上下通紅,更甚南城。

  這一夜,中景沒有黑夜,擁有的是那最為炙熱,最為耀眼的火光。

  原本正因為瓦特傑死訊而難以入眠的浩涵當看到窗外火光,披衣而起“外面發生了何事?”

  一個小太監,急忙上前“稟主上,近來天干物燥,或許那是南城農戶,未曾注意,以致火起。”

  聽到太監的稟告,浩涵心下稍慰。只是南城,這麽說那邊便是城東了,那裡.......。當他將目光移往城東的時候,突然眼前仿佛是出現一火龍般,火紅的光亮,照耀在他陰晴不定的臉上。

  就在小太監不是該如何解釋,這東城的火光時。只見浩涵突然捧腹大笑起來,同時不住鼓掌“妙極!妙極!”不過他的臉色很快陰沉下來“齊國小兒,莫不以為此等釜底抽薪之計,便能欺退我,百萬雄師。來人傳我命令,令驕驂君,即刻面見於我。”

  而雄略如浩涵卻不知道,在某地還有一處很大的火災。

  且說衛廣和趙傑自離開南天之後,便一路往左丘方向行進。行約莫五日,進入明州境內,一入左丘,他們便聽聞一個令他們驚愕萬分的消息,霍羿神君竟然未曾在左丘之上。原本這樣的軍事機密是不該鬧得沸沸揚揚的,可是霍羿神君的名號實在是太過於響亮,神品強者的名頭是那樣的顯赫。

  每日於左丘山腳瞻仰神品強者風范的人是那樣的絡繹不絕,以至於,以至於當霍羿神君從左丘上消失的第一時間,這個消息便在左丘傳得沸沸揚揚。雖說當地的官兵有所禁止,但防民之口勝於防川,又如何能是他們所能做到的。

  初到左丘的衛廣和趙傑最開始本以為其中有詐,但經過一番了解打探之後,他們欣喜的發現這霍羿神君可能真的不在左丘。

  是夜星光滿天,眾星朗列,如誠仰觀天象,忽見太白逆行,侵犯牛、鬥之分,大驚道:“禍將至矣!老祖宗你怎麽能在這關鍵時候離開呢?”遂頭也不回,往奇峰盈缺學院方向走去。

  “我說老趙啊!這辦法有用嗎?”披著五方將士衛袍、披風的衛廣低聲問道。

  “放心吧!如果時間沒錯,中景朝廷那邊可能已經亂成一團,我們正好借此機會,說朝廷發生動亂,擔心這左丘有所變特意讓我等前來增援。”

  聽聞此言,衛廣不再多言,希望你在這段時間學的五方話語能蒙騙過去吧!於是一路之上,這趙傑憑借不怎麽流利的五方話語,卻也無所阻攔。及到的左丘糧倉,見糧草之豐頗為驚訝,隻觀其大概便疑有千萬石。

  頓時掀開身上衛袍、披風取出身下的束草,教軍士點燃束草,向周圍舉火,並率先往帳中衝去。見到衛廣如此,趙傑也不加勸阻,隻吩咐眾將,往那最緊要處放火。

  或許是有霍羿神君之威,也或許是不能上陣殺敵。即使在霍羿神君離開後,他們也只是象征性的阻止了一下消息,可這懈怠之勢仍在這五方將士之中蔓延開來。

  而此時衝入帳中衛廣,如砍瓜切菜般,接連砍翻這五方將士中的將校人物後,頓時眾士卒四散逃竄。

  在趙傑有針對性的指揮,已經敵方並未做任何撲救措施,一霎時,火焰四起,煙迷太空。火紅光亮之中,“血色修羅”之稱倒是不脛而走。

  卻說北方前線,正圍困錦城的堆壘,見正南方火光滿天,心中恍惚。急喚吞炎前來

  “前些時日,傳聞霍羿神君卻離左丘,我擔心左丘有變,你即刻去往左丘,查看那邊的情況。”

  “是!”聽聞將軍吩咐,吞炎不敢遲疑,用最快速度飛往左丘。及至當他到達左丘,天色已經發白,可熊熊烈火之中,天邊那泛起的魚肚白,實在是微不足道。見此情形,吞炎不做停留,直接往大帳方向飛馳而去。

  得知左丘有失,堆壘急出帳召文武各官, 商議對策。

  淼浩道:“如今糧草被燒,為今之計恐只有撤兵。”一旁一獨臂男子沉聲、搖頭道“非也,眼下錦城被圍,如若得以攻破錦城,便可解我方糧草之急。”

  堆壘的眼神不由在金鉈那空懸的袖中停留,再看向自己帳下,五行強者:金鉈、吞炎、淼浩。不由搖頭“這一仗,到底是我們輸了,這五方囤積十年之糧,竟在一夜之間被焚燒殆盡。下番出軍,將不知是何年何月。”

  帳下眾人齊聲道“將軍!!”

  歎了口氣“傳令下去,一個時辰之後,全軍將士隨我奮勇殺敵。”

  “是!”

  錦城城牆之上申未時,看著下方的敵軍,對旁邊牙將道“今日敵軍的氣勢仿佛和前些天有些不一樣。斥候還沒回來嗎?”

  牙將回道“稟城主,並未!”

  申未時,低頭思忖,目光中閃耀著異樣的神采,對身後將士高呼道“想必昨日夜間,大家業已看到南方火光。晨間也有傳聞,現在我可以明確的告訴大家,那火光正是左丘傳來,我軍將士業已偷襲成功,在霍羿神君的護持之下將他們的屯糧一一燒毀,今日他們是做那末路之鬥,我軍不可懈怠。身後便是我們的家園,便是我們的兄弟姐們,決不可讓敵人踏入這錦城一步。”

  “我等自當以死為國!”喊聲震天。

  衝在隊伍最前沿的堆壘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城牆上親自擂鼓助威的申未時,不由地咽了咽唾沫苦笑道“到底還是輸了啊!”

  隨後,看向後方士卒。寶劍一揮,所指之處,氣勢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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