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距離簡雍嘴邊越來越近的茶杯,王南也不由隨之動了動他也有些發乾的喉嚨。“這樣卻是不妥!”
簡雍心裡一陣好笑,重又將茶杯放下,看著對面的司徒皆錄尚書事緩緩吐出幾字“難道王司徒還有更好的主意?”
王南一陣遲疑,簡雍卻再次舉杯,優雅而神情陶醉的舉起茶杯“同為肱股之臣,我等自當為主上分憂解難,儈臻小兒,以奇淫巧計使上蒙塵,我等自當揭櫫疲弊,撥亂反正。不知司徒大人所慮為何?”
王南擦掉額頭豆大的汗珠,斜瞥了一眼淡然自若的簡雍。心裡卻嘀咕道:老匹夫,還不是想讓我去當這出頭鳥。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簡大人,我看我們是不是先從長計議。”
簡雍卻是生氣般,將茶杯不輕卻也不重的放回幾案之上。從杯裡飛濺而出的黃褐色茶水,像唾沫似的飛濺到王司徒臉上。王司徒卻也沒有那心情擦拭只聽得簡大人道:“司徒大人莫不是忘了,此次北伐可是,儈大人不識忌諱,力排眾議;遂使北伐之軍,浩蕩而去。而今驃騎將軍統率三軍,先破青空,後圍錦城。斬楚正候於當陽,押解其子王少屈於庭前。若他日堆壘將軍得勝、凱旋這中景朝堂可還有你我容身之地?”
在簡雍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王司徒終於還是咬著牙,一口飲盡一旁早已冰冷的茶水,快步向外走去。而簡雍端坐太師椅上,看向出門而去的男子,眼睛細眯,緩緩端起茶杯喝掉那小盞茶杯中,所余不多的茶水。
王司徒從中書大人府邸中出來後,快步走向禦林軍校場。那門人卻是識得司徒大人,急忙上前“不知司徒大人深夜到此,所為何事?”
王司徒隻一瞪那小卒全無在中書大人府邸中的戰戰兢兢、膽小甚微“快些與我通報,就說家中有大事,將你們副統領喚出。”見司徒大人臉色急迫,作假不得,小卒立馬飛奔進校場營帳,通報與於副統領王重。
王重快步走出“不知父親大人,家中是有何事?”
將王重拉至一僻靜處,如此述說一番後,王重臉色陰晴不定。“這!是不是過於草率了?”
“事不宜遲,也顧不得如此許多,你即刻欽點人馬,往那翠微樓去,至於其中手段,你自己尋思,但儈臻必須死。”看著父親那狠厲的眼神,王重心神一怔,不做遲疑,往營帳而去。
儈是為五方小姓,本不應為這世人所知,但近些時日,卻成為這中景城中為炙手可熱的姓氏。不少家戶,窮追溯源,幾把家裡那族譜翻爛也希望和這儈姓能有一些風馬流相及的地方。只可惜這儈姓實在是太少了,很多人甚至認為,這中景城中或許也就只有儈臻是為此姓氏。
既然和這儈姓沾不上一星半點的關系,那麽這瓦姓總行吧!可是很遺憾這樣的姓氏也不怎麽常見。最後,眾人只能咒罵,這中景城中最為得寵的儈臻改什麽名字,不好非要改一個瓦特傑。
而造成儈、瓦兩姓一時風光無兩的罪魁禍首,此時正躺在溫柔鄉中,吟風頌月,好不愜意。
一某處風景頗為壯觀的豐腴美人,警惕看向四周對著懷裡的尖鼻男子柔聲道“瓦大人,聽說前幾日,曾有刺客在你府中........”
“掌嘴”男子厲聲道,就在這豐腴女子為自己說錯話而後悔之際,男子卻是捏手摸胸拍臀,手法老道至極,引得女子咯咯直笑。“我怎麽舍得我的小心肝,掌嘴呢!老實告訴你吧!主上聽聞有刺客欲行刺於我,特意派遣五能品高手貼身保護於我。”
聽聞這話豐腴女子,卻是更加警惕的看向四周,雖說自己是這歌姬人家,可在幾人的監視中行這苟且之事多少還是有些抵觸。
見此模樣,瓦特傑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你莫不以為這四周都是能品高手?放心吧!除了我那老家奴之外,沒人知道我今夜在這翠微樓中。”
得聞此話,女子倒是放松了些許,仍由瓦特傑大人在自己身上磨牙揩油。“聽說瓦大人,身上是有那什麽鯉越者的智慧?”
“掌嘴!”原本正躺在女子豐滿胸脯裡的男子,噌的站立起來。用一種噬人的眼神看著眼前身段婉約,風情搖曳的女子。“輕了!”女子一愣在男子滲人的眼光下,不由又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察覺到自己臉頰通紅一片,原以為男子會憐香惜玉,卻只聽到他冷冷說道“繼續!”
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的女子,隻得緊閉雙眸狠狠的又給了自己幾耳光。盯著豐腴女子,男子頗為氣惱,對著樓下道:掃興的東西!來人啊!給我抬出去。
這時樓下傳來兵甲之聲,嘟嘟之聲響起“儈大人,好大的火氣啊!不知需不需要王某為大人消消火。”隻一偏頭,身後馬上竄出兩個兵卒,將那臉頰腫的老高顯得更加豐腴的女子抬將出去。
“王副統領!你怎麽會在此間?”察覺到有些不對的儈臻,不由往窗戶靠近,卻只看到下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禦林軍。
“哎!”王重歎了口氣“這不是前日,有刺客行刺儈大人,主上體恤大人。怕著刺客一擊不成還有後擊,特命我禦林軍加強中景城內治安。這不大半夜的聽說這翠微樓可刺客藏身,立馬領兵前來保護大人周全。”
儈臻眼珠一轉,這裡有沒有刺客,他能不清楚?知道這王重話裡有話,諂媚笑道“有勞王副統領深夜到此,這裡有些錢幣還請統領代某..........”
王重並未接過儈臻遞過來的錢財,隻冷笑道“瓦特傑大人,不愧是吸收過這鯉越者智慧的人物,不過現在卻已經晚了”
“你殺了我,主上.........”話未說完,伴隨著王重凌人氣焰,儈臻或者說瓦特傑大人頭顱落地。
用輕紗抹去刀鋒上的血跡,走出房來王重對身邊一士卒道“解決乾淨了?”
士卒點頭,走出翠微樓,王重道“燒了!”
看著在熊熊大火中燃燒的翠微樓,王重喃喃道“這也不笨啊!平時怎就這麽蠢呢!”
翌日,中景城中流傳著一條消息,禦林軍副統領王重大人聽聞前些時日刺殺瓦特傑大人不就得刺客藏身於翠微樓中。王副統領率兵圍剿,不料遭到賊人的強烈反擊,副統領身中數箭,臥床不起。而那天朝中缺席的還有最為主上倚重的瓦特傑大人,即使主上多次排人去往那中景城中最為華麗、氣派的府中催促,我們的瓦特傑大人仍未出現在當日的朝廷之上。
原本正在藥鋪買藥的漆濱聽聞此事,頗為疑惑。首先,他們的藏身之處可不在這翠微樓,而是在離翠微樓相隔十萬八千裡的一處農家小院;其次這瓦特傑雖然甚得主上恩寵,可是這恃寵而驕.........
最終,疑惑的他,隻得提著藥材,快步回到小院,將此事告知紅敏。
身中三刀,險些致命,若非漆濱懂得些岐黃之術,恐怕這紅敏早已命喪黃泉。驕驂狂君,葉明煦,一手狂息飛刀果然名不虛傳。不過紅敏也算是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了這千余人的信任吧!得虎賁將士的精心照顧之余,漆濱等人還會當著她的面議論一些較為重要的事宜,比如如何燒毀城東那處戒備森嚴的工廠。
初聞這兩個有些莫名其妙的消息,紅敏也有些摸不著頭腦。隻知在那日自己刺殺失敗後,中景城中戒備加強,而瓦府之中倒稀拉平常。外緊內松,請君入甕、關門放狗,任誰也能看出。
可是這兩條消息呢?難道又是他們的誘敵之計?紅敏遙遙望向窗外,眯眼道:“你會怎麽辦呢?”
“紅姑娘,我看事不宜遲,不如我們今夜便行動,將著工廠燒毀。不知我們的計劃可還有什麽欠妥的地方?”擔心夜長夢多的漆濱,低聲詢問已經對他們的焚燒機會提供了不少意見的紅敏。
紅敏蹙眉“一定要這麽急?”
“秦參軍,曾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擔心有人在藥材的事上做文章,如果順藤摸瓜,這裡終不是久留之地。另外能早一日迫使五方退兵,也能減輕齊國百姓的傷亡。”
紅敏點頭,“你們小心些”說出這話後,她不禁又笑了起來。她為什麽會這麽說呢?他們明明和她是不同的種族,不同的國家,可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還是那樣的自然,而漆濱也並沒有覺得她的話語有什麽突兀的地方,自然而然的點頭,而後安靜走出。
看向窗外,天邊的雲朵,大的、小的、長的、寬的都一一鑲嵌在藍天之上,和諧、自然。有那麽一個刹那,紅敏覺得這樣的天空,這樣的世界也是不錯的。他們只是需要一片能夠將這所有都能包容的藍天,好的、壞的、美麗的、醜陋的。
可屋外響起的兵戈聲打破了她的遐想,她不禁自問,這樣的藍天是不存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