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秦楓醒來的時候,江裡的濤聲已經被那汽笛聲所掩蓋。屋外小院裡是那土狗的歡叫與老人忙碌的聲響。
當秦楓走出房來,老人也已經把土狗拉到門旁邊的柱子上拴住。那條剛才還蹦Q得很歡快的土狗,此刻卻隻能伸著舌頭舔舐著前爪。看著委屈了的這算是半個主人的土狗,秦楓覺得自己的到來頗有些對他不起。
老人走了過來“我知道你們城裡人講究。廚房後面有水,你去洗漱一下,然後來吃飯吧!”
一開始秦楓還是拒絕的,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換做連吃了四天乾糧的你,現在就算是白米飯恐怕也能狼吞虎咽的給咽下去吧!所以洗漱之後他,也就不客氣的坐下了來。
吃到一半,呂大爺突然放下碗筷說道“對了,昨晚你說長江斷流那事,我看不靠譜。不過說有什麽奇怪的事,我倒想起來了。前些年清理河道的時候,倒是從江裡面清理出一塊巨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圍圓。不過他們施工隊,覺得不方便,在搬離的時候,把這巨石粉碎後搬到了小南山坳。”
開始秦楓也並沒有重視,隻是當聽到老人說起“自從那些石塊被搬到哪裡後,便經常發生奇怪的事,先是那些石塊被來是被砸成很小一塊的,可是後來那些石塊居然變大了。不但石塊變大了,連這些石塊周圍的草木都完全枯萎了。如果有人走到那邊,不是遇到‘鬼撞牆’就是‘鬼壓床’。當時有人說是得罪了河神,引起了河神發怒。不過後來發現大家隻要不去到那附近就什麽事也沒有,這事也就淡了。本來我也都已經忘掉這事了,昨晚聽你那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聽到老人如此一說,秦楓眼前頓時一亮,鬼壓床?這不就和當時吳村發生的事一樣嗎?這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呢?迫不及待問道“老人家!您知道那個石堆在哪裡嗎?”
察覺出秦楓臉上頗為激動的情緒,老人問道“你不是想去那吧?這可使不得!萬一真的是得罪了河神怎麽辦?”
秦楓擺手“老人家,現在科學這麽發達了!哪有什麽河神啊!你看以前,這電閃雷鳴了,便說是雷公電母在天上施法,現在科學也已經證實了這不過是天上雲層摩擦。這在石堆附近發生的詭異現象也一定是有它科學道理的。我雖然沒有您老人家見多識廣,可是我從小就生活在五星紅旗之下,接受這科學的理論體系,說不定能幫大家找到這詭異現象的原因,那也算沒有白來一趟,不是嗎?”
見老人低頭思考,這事有戲便繼續道“您看,老人家!如果您不放心我一個人去,完全可以我倆一同前去。就算我出了什麽事,也可以........”
或許是感知到眼前男孩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決心,也或許是被秦楓糾纏的無法,老人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好!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臨出門前,看著老人指著前面的山頭,似曾相識的場景,秦楓這次可學乖了,咽了咽唾沫問道“遠!遠嗎?具體是多遠呢?是一公裡還是兩公裡?”畢竟上次那老大爺說的不遠,他可整整走了8個小時啊!老人皺眉,看了看前面山頭,又看了看自己腳下,老人家在估算距離了。
可是這老人家皺眉半天眉頭愣是沒皺出這到底有幾公裡,隻瞪了一眼秦楓便,便牽著阿黃出發了。更在老人身後的秦楓,這算是明白,這老人家說的不遠那是有點遠的。如果他們說一公裡,你往兩公裡猜絕對都算是保守估計。
不過和昨日人困腳乏的秦楓相比,今天的他可謂蓄勢待發、躍躍欲試便來他個三公裡也是要得的。
在老人的示意下他小心翼翼喂了這阿黃一頓早餐,一路上阿黃對秦楓的態度便多有改善。看著不時在他腳邊嗅嗅,蹭蹭,在感歎糖衣炮彈巨大的實用價值時,也不禁感歎這糖衣炮彈也實在是太實用,畜生尚且如此,更何況........。、
哎!很快,老人那句沒多遠便被秦楓用腳步丈量出來,這是沒多遠,兩人一犬也隻走了三個半小時而已。
看著前方一出樹木茂盛,花草葳蕤的山坳。老人便道“就是這裡了。”
稍一近前,原本正常的阿黃便開始吠叫起來,犬牙露出對著前面這片樹林張牙舞爪,老人險些沒將這阿黃拉住。“要不算了吧!”在阿黃的吠叫下,老人有所動搖。
秦楓也覺這林子有些古怪,畢竟都說狗有靈性的,難道它看到了什麽,他和老爺子都看不到的東西?“我也覺得這林子透著古怪,不過現在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如果不進去參看一番,我實在是心有甘啊!”
老人本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秦楓那勢在必行的樣子。話到底還是沒有說出,隻關切道“你小心一點!”這裡麵包含了老人對他的好感,以及對他的關心。
對著老人點了點頭,往上一提背包,小心往這片小樹林走去。
一進到這小樹林,秦楓便感覺到一陣寒意。外面明明烈日當空,可是這小樹林裡陽光居然照射不進,整個樹林裡光線昏暗、寒意砭人幾如原始叢林。抬頭往樹梢上望去,怎麽看這些柏松也不過五、六米,光線居然穿透不過。
這越往裡走,這光線也越暗,寒意也更甚。同時他發現,這樹林之中實在是太過於安靜了,安靜到他能聽到自己踩在青苔上發出的細微聲響。這樹林裡似乎缺少了什麽?聲響!對了!他終於知道當他進入這樹林的那一刻便存在的違和感是什麽了。太安靜,這片林子實在是太安靜了,裡面沒有一聲鳥鳴,如同那大明湖畔的孔府孔林一般。這裡沒有絲毫動物的蹤跡,連原本還在外面阿黃吠叫的叫聲此刻也已經聽它不見。
就在秦楓心裡也開始犯怵,思考還要不要繼續往裡走的時候。眼前卻微微出現了一絲青白光亮,光明的便是安全的,看到這光亮,秦楓也沒做它想,腳步不由朝這個方向加快。可等到他近前時,才發現發出這光亮的居然是一堆石塊。看到這些石塊,秦楓便明白這或許便是老人所說那些石頭了。
這石塊周遭果然是寸草不生、一毛不拔,在石塊周圍隻能看到裸露的土壤,半徑約有一米的圓。圓心正中是那發著絲絲寒意、點點微光的石塊。不同於陽光,這絲絲青白光亮不但沒有溫暖反而帶有陣陣寒意,如果說月亮發出的清輝是那冷光,那麽眼下這光便是名正言順的冷光了。
裹了裹單薄的外套,縮了縮脖子。秦楓到底還是壯著膽子走了上去。這些青白石塊似乎除了發出青白光亮外和這普通石塊並無異樣。壯著膽子,他想要將那最小的一塊拿將起來,可是當他手觸碰到石塊的時候,猛然發覺,這石塊居然有心跳。
對!和人類的心跳別無二致,強勁、有力。在驚悚中,他想將手裡的石頭扔掉,卻發現自己的手居然被牢牢吸在上面,而那最小的石塊,分明是長在這其他石頭之上的。
他不斷撕扯,想要將自己的手從石塊上扯開。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似粘在他手上的石塊,不但拉扯不掉。那被黏在石板之上的左手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仿佛受到召喚一般,從心房中不斷湧出,湧向左手手掌,湧向那黏在他手掌上的石塊。
當他接受這石塊甩扯不掉的同時,赫然發現那石塊居然在不斷變大。不!不是變大,而是它活了,它們像橡皮泥一般在秦楓手掌處不斷匯集不斷變大,而這原本青白色石塊也開始慢慢變紅的時候,秦楓這才注意到手掌和石塊的粘合處隱隱有淡淡血色從他體內緩緩流入石塊之中。
他的腦海裡轟然炸響‘吸血’,待他反應過來。急忙用右手虎口箍住左手,想借此來緩和一下這被‘吸血’的速率,可是為時已晚。 在他還沒察覺到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失血,現在的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面色蒼白、口唇泛白,皮膚開始出冷汗,手腳冰冷、無力,呼吸急促,脈搏快而微弱。
此刻,他的動作又是多麽的可笑,手腳無力的他又能箍住多少血液呢?當他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時、他舔了舔比昨日還要乾裂的嘴唇,頭暈、神志也有些不清楚了。這應該失血達到的狀態吧!據說失血這麽多,可能會出現休克吧!
他有些不甘的扯了扯左手,此時仍然緊緊的嵌在石塊之上,他直接一屁股坐下。頹然而絕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出現在他眼前的居然不是那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向紫欣。而是那個梳著大大馬尾辮,笑起來時臉上有兩個淺淺酒窩的女孩,他覺得昨晚應該好好和她說說話的,可是現在的他很困,很困,比昨日還要困上幾分。
已經失去意識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在他身下那堆石塊,仿佛有意識一般,不斷的揉捏、變形。此刻,居然變成了一塊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圍圓的石塊,整個石塊已經由最初和大理石一般的青白色,變成了喀斯特地貌般的絳紅色,其形狀猶如一個墓碑,如果此刻的秦楓看到這石塊一定會苦笑,這倒好,墓碑都不用刻了,直接有現成的。
可是異變頓生,那從石塊上發出的光亮居然像有生命似的往石塊之中跑去。不更像是一塊磁石吸引著這光亮,像一個黑洞,吸收著周圍的一切,包括直接坐在它上面的秦楓。
隻是早已經因失血過多昏迷不醒的秦楓察覺不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