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大吃一頓已經緩過氣來的羅蒙。看著懵逼的老三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牙簽,邊剔著邊看著老三道“三哥,要我說你現在乾脆出去認個錯,也就成了。幹啥也沒必要和自己的畢業大事過不去不是!”
秦楓白了一眼羅蒙,這就是典型的站著不怕腰痛,且不說這事是不是這簡簡單單的認個錯就能解決的了的,單就你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秦楓便已經否決了他的提議。
正當他在思忖其他辦法的時候,手機傳來一陣提示音:變更論文題目此事,事關你畢業大事,如果變更恣肆甚大,需經得院系領導批準後方可變更。
看著趙付這文縐縐的托辭,秦楓真恨不得將手機直接扔進眼前的湯鍋,濺他那斯文模樣的臉龐一臉油漬。
從一臉死灰的秦楓臉上,羅蒙看出了些信息,詫異道“不會吧!這麽快?”
秦楓懶得搭理,直接將手機扔了過去。當手機在餐桌上繞了一圈重新回到秦楓的手上時,吳韜憤憤不平道“這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嘛!”
柳芸發覺事態的嚴重性“要不我去和娜娜說一下,看有沒有緩和的余地?”
“不用了!”用力將嘴裡的那片土豆咬碎,秦楓果斷道“本來我還準備換個論文題目的,被她這麽一鬧,我還就不換了。不就長江斷流嘛!這歷史典籍裡查不到,我還不信這俾文野史裡難道也沒有?”
這時原本在一邊莫不做聲的向紫欣皺眉道“所以你是要去泰興?”
面對系花詢問的話語,哪能就慫了呢!土豆一咽說得那叫一個字正腔圓“對!我準備去泰興一趟,我還不信了。明天就出發。”
三日後,當某個背著有些泛舊雙肩包的男子,拄著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翻過一個圓潤山頭的時候後,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浩浩湯湯的大江,有詩雲滾滾長江東逝水可見長江之氣勢,又有詩雲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可觀長江之恢宏。
不過到了秦楓這裡就有些不入流了“我去你大爺的,還有一公裡,這濱江鎮也忒偏僻了吧!”
回想四個小時前,向某位在地裡勞作的老大爺,大爺回道“不遠不遠,你朝著這個方向一直朝前走,當你翻過一個小山坡看到長江後,再沿著江邊走上一公裡就到了。”
“遠,遠嗎?”看著老大爺指的方向,秦楓有些擔憂的問道。
誰知道老大爺爽快回道“不遠!我們趕集都一個來回。”聽到大爺這了乾淨利落的回答,這秦楓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謝別大爺後便匆匆上路。可是,可是大爺說好的一個來回呢?
這都走了四個小時了,才看到這長江,接下來還有一公裡。他嚴重懷疑大爺的一公裡是不是出現嚴重的偏差,要知道在學校裡,他可是參加過校運會1000長跑,還獲得過名次的呢!怎到了這裡這一千米就這麽長呢?他嚴重懷疑在天黑之前自己是否能到達這濱江鎮。看了看天色,卻是不敢停留。
拖著疲憊的身體,在漫長的道路上蠕動,秦楓一度懷疑自己不但是迷失在這去往濱江鎮的道路上,還迷失在這人生道路上。
回想三日以前,如果不是羅蒙所描述的製服誘惑,他也就不會穿上一身和那製服相稱的西裝赴宴;如果不是他赴宴,他也就不會得罪那提前進入更年期的何娜;如果不是何娜剛好和她的男朋友鬧矛盾,就不會把這一身氣鬱發泄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沒想在系花面前出頭,這人家的鬱悶之氣得到發泄;也就自然不會有現在的事了。
所以關鍵還是那個何娜的男朋友幹啥不好,非要惹她生氣呢!
根據他的推測加猜想,他連蒙帶猜的覺的,這長江斷流處很有可能是泰興市濱江鎮。
只可惜元朝時期,人煙本就稀少,並沒有多少人能夠見證這長江上遊到底哪裡是這斷流的起點,有一個一個大概的記錄也是極好的啊!
而民國呢!正值全面抗戰時期,當時為避戰亂,很多平民百姓南遷西移。或逃至西南邊陲,或遷往蜀地,這西南聯大便是這南遷之典型,文人學者尚且如何,何況這平民大眾!以至於這斷流之說也甚少為人所道。
通過多次查看地圖,秦楓傾向於這斷流的起點在上遊處的大橋鎮附近。因為如果在這裡發生崩塌江水阻塞河道,那麽江水便會沿著廖家溝及京杭運河倒灌入高郵湖,最後流入洪澤湖。
當洪澤湖的水平面和長江的江水持平後,長江之水和洪澤之水挾不可阻擋之勢,奮力而為,將那阻塞衝垮。於是這長江斷流之說似乎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夜近十時,秦楓終於到達了這濱江鎮的一個小村莊。鄉間的夜總是來的特別的早,也特別的安靜。秦楓的到來之驚起了村裡的陣陣犬吠。一犬吠則百狗鳴,這犬吠聲聲,愣是將他疲憊不堪的身體與心靈阻擋在那近在咫尺的溫暖之外。
“外鄉人?”終於一個老人拿著手電筒,牽著一條威猛的中華田園犬出現在村口。電筒射出的強光直刺他的眼瞳,用手遮擋強光,秦楓有氣無力道“大爺!我是來這邊寫生的學生,不過因為天色太晚迷了路。你看我能不能?”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及這樣的場景,即使秦楓並非說出,那意思當然是明顯之極!
“借宿是吧?”伴隨著回答聲的是老人將電筒光在秦楓身上移動,最後停留在他臉上足足有兩三分鍾之久!
秦楓明白這是老人在判斷他是不是壞人了,黑框眼睛一推,站成一棵勁松。很快,他的表現有了回報,老人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甚至連他手裡牽著那條黃毛土狗的吠叫也溫柔了很多。“跟我來吧!“
老人的踽踽,秦楓疲憊的步伐走在鄉間的道路,居然是那樣的和諧。如果不是那條土狗突然竄到秦楓身邊將他嚇上一跳,這樣和諧的場面會一直延續到老人那個簡單卻很整潔的小院。當把那條土狗拴在門旁的一個柱子後,老人對著秦楓道“家裡還有一些面條,如果你實在太餓了,我可以幫你做一點。”
秦楓急忙擺手,拿出從老大哪裡弄來的牛肉干及其他乾糧“不用了,我自己有乾糧的,給我點水就好了。”看著男子皸裂的嘴唇,老人咧嘴一笑,轉身給秦楓舀來一大杓清水。
接過清水,秦楓忙問“大爺貴姓?”
大爺豁嘴一笑“叫我老呂頭就好。”
“哦!呂大爺!”大致看了看這房間一眼,大屋正中間供奉著一張黑白遺像“就大爺你一人?”
順著秦楓的目光,呂大爺的目光也落到了那張相片上面,眼裡盡是溫柔“已經離開好多年了。記不得的有多久了咯!”聽著老人話裡傷感的豁達,秦楓急忙轉移話題“大爺,是一直住在這江邊?”
“恩?這倒不是,要說起來,這個村子的人都是從山東那邊搬遷過來的。當時那邊要修水庫............”聽到老人講述著這村莊的歷史,秦楓的心便涼了半截,感情自己廢了半天勁兒來到的這個村子,是一個地道的山東村子?
察覺到秦楓臉上的失落之色,老人好奇問道“你是來找人的?‘’
搖頭卻又輕輕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麽說吧!“
“那你說說,你找什麽人?說不定我聽說過呢,畢竟我在這村裡也活了這麽久了。”熱心的老人,秦楓也不做隱瞞瞞“呂大爺,你聽說過這長江斷流嗎?”
“長江斷流?”老人顯然很是吃驚,就和當初寢室那幾人,第一次聽到這個兩個名詞的組合一般。隻是老人到底穩重很多,在詫異之後,略一皺眉。
見此模樣,秦楓便將自己所知的兩次斷流的事詳細向老人講述起來。聽完後老人一個勁的搖頭,隻說自己在長江邊上生活了這麽多年,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更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遠道而來自然不能被老人這一番話就打發了!隻好問道“既然兩次都發生在這泰興,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但大爺在這江邊住了這麽久,你有沒有聽說過這附近有什麽比較詭異或者奇特的事?”其實秦楓的想法很簡單,這系花不是喜歡聽詭異的故事嗎?這長江斷流的事查不到,自己也不能空手而回對吧!問些詭異、奇特的事不過分吧!
“詭異、奇特的事?”老人捏著下巴不怎麽整齊的胡須一陣思忖,“這我倒不是很清楚了!哈~”說話間老人卻打了一個哈欠。
一看時間才驚覺已經快十一時了,忙道“不好意思!打擾您老人休息了。”
“那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吧!”
“謝謝大爺了!”這是一個很整潔的房間, 房間的擺設相對很是簡單。
“這是我家那小子的房間,不過已經好多年沒回來了,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在這裡將就一晚吧!”
“哪裡!叨擾您老人家了,我才是覺得心裡有愧。”看著老人整理著被單,秦楓急忙放下自己的背包,接過老人手裡的活計“那個我來吧!老人家,您先去休息吧!”
看著秦楓臉上堅定的神色,老人沒再堅持。“上廁所就在外面的小院角落裡就行了。”這話剛說完,老人似乎覺得不妥轉過身來補充道“這裡鄉下人家,沒你們城裡人將就。這晚上也沒什麽人的。”
“我!我知道了!”秦楓乾笑。一陣整理之後,總算是忙完了,躺在那有些發硬的床上,拿起手機一看卻見上面已經有一條消息:還在車上嗎?
:沒!已經到這邊了,雖然和我預計的有些出入。
消息發送後,很快便得到回復:要不明天我幫你再去查些資料?
:不用了,能找的我基本都已經找過了,我明天再去村裡問問,如果還是沒有頭緒,我打算到揚中市那邊去看看,如果還是沒有消息就當自己旅遊一次好了。
看著那邊正在輸入的狀態,秦楓的眼瞼似乎變得越來越重,便沒有和她繼續攀談下去的意思,畢竟奔走一天實在是太累了。:我走了一天了,就先睡了。
:哦!好夢。
不知道為何,李雲倩的這個哦字,在秦楓看來有一種悵然的失意,不過此時的他並沒在意,隻是合上那沉重似鉛的眼眼瞼,聽著耳邊江濤聲,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