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原本躺在床上思考著新論文題目的秦楓,沉沉睡去。
夢中他夢到一條大江,江水棕紅,燦爛的陽光灑在翻騰的江面,閃耀著點點碎金。碎金之中漁船往來,汽笛悠揚,好不熱鬧。
一切似乎都和尋常一樣,一切似乎隻是昨日的ctrl +v。可是很快他便發現了異常,他發現河岸邊的水位在不斷下降,漸漸露出了那泛黃的泥沙,那不斷升起裸露的岩壁。
漸漸,那江上的原本往來的船隻,一艘艘擱淺在那千萬年的淤泥之中動彈不的。吃驚中,他緩慢走的下了河道,在那淤泥上試探著踩上幾腳後,發覺並沒有陷進去的意思,便壯著膽子,走了上去。
沒有理會周圍人群的呼喊,緩步朝河道中央走去,看著眼前的一切。放眼周圍盡是那祖先的骨頭,滿是那破敗的盔甲。無數掙扎過、戰鬥過的人此刻沉靜地佇立在這河灘的底部。
這不朽的魂、不屈的靈讓秦楓震驚。
突然眼前近處,那乾枯河灘上的一尾小魚引起了他的注意。它在這乾枯的河灘上掙扎、跳動。近前、蹲下、伸手。將它輕輕捏起,小魚是察覺到了比乾枯更加致命的危險,更加拚命的掙扎、跳動。
感受這手裡那強烈的鮮活,抬眼望去才發現在這乾枯的河道,這樣的掙扎、這樣的鮮活遍地都是。他希望尋一池淺窪將它呵護,覓一處天地使它存活。
可隻一抬頭,他便再也移不開眼神。只見高約數丈的水牆似白練般已近在眼前,看著這巨大的水牆,他甚至能看到夾雜在這水牆中的殘骸、亡靈,嗅到水牆之中腐朽的氣息。
看著鋪天蓋地的向他壓來水牆,他轉身便欲逃跑。可是卻發現他自己怎麽也邁不開步,原本還很踏實的河灘,突然將他的雙腿慢慢吞沒,慢慢下陷的雙腳以及這近在咫尺,張開獠牙的江水,他驚恐的將自己的雙眼緊閉。似乎看不到便不再害怕!
驚醒時,看到對面不知何時已經回來的老二,正拿著手機津津有味的笑著。驚坐而起的老三很突兀的打破了他那愉悅的交談,隻疑惑問道“怎麽了?”
咽了咽唾沫,秦楓結巴道“沒,沒什麽?”伸手一探額頭,卻是一腦門的冷汗。翻身下的床來,拿起電腦桌上的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才感覺微微好了些許。
察覺到床下老三的動靜,他探出頭來出聲問道“聽老大的意思,你準備變更論文題目?”
“恩!”
“這樣啊!”看著林逸悵然若有所失的模樣。已經坐下的秦楓不解道“我怎麽感覺,我這變更論文題目你好像受的打擊比我還大?”
誰料想林逸幽幽道“可不是嘛?”
“恩?”
面對疑惑,林逸解釋“我這不為了炫耀學問,就跟小芸吹起這長江斷流的事嘛!誰知道她轉身就跟向紫欣說了。這不系花現在還在問我這長江斷流的事!你要是變更題目了,我可上哪去找這料去啊!”
感情你不是和你媳婦兒交流感情,而是在做這要是讓你媳婦兒知道了不但無利還想當有害的事情,你這樣做真的好嗎?你這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行為,讓寢室這三個還沒碗的人作何感想!
“哈?系花還對這事感興趣?”原本還打著遊戲的吳韜一聽這話,耳麥一扯驚訝問道。
“反正我覺得挺感興趣的,本來人家都不願意搭理咱的,這會兒突然主動找我聊天。你們也知道,我也就當時聽老三隨便說起過,
哪能說出個所以然來,要不是我冰雪聰明,這會兒多半就聊不下去了。” “這樣啊!”吳韜幽幽歎道.隨即他便直接將那原本還玩著遊戲的電腦一扣,隨手拿過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椅子一滑,便來到秦楓邊上“老三,你再在和我仔細說道說道,你那長江斷流的事。”
看著另外兩個從床沿探出來的腦袋以及眼前這魁梧的高山,一臉望眼欲穿的雙眸。秦楓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拍著吳韜的後背“我特麽都準備變更論文題目了,你覺得我能和你們說多少?”
“變更題目?別價!多好的題目啊!《長江斷流》一聽就知道特別有料,且不說導師對你這題目的印象分怎麽樣,單我,恩!99分,少給一分是怕你驕傲。”
看著吳韜的模樣,秦楓一陣無語“哥,我的論文題目叫《存在即合理之長江斷流之合理性》”
“是嗎?我怎麽記得叫《長江斷流》呢?不過也差不多了。”
拜托差了好多的好吧!
“存在即合理?我記得是尼采.......”羅蒙思忖
秦楓打斷道“是出自黑格爾的《法哲學原理》序。存在即合理是客觀唯心主義的理論,意思是凡是合乎理性的東西都是現實的;凡是現實的東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誰和你說黑格爾啊!我們還是聊長江斷流吧!老三,你覺得這長江斷流的具體原因是什麽呢?”聽到老三這左手虛晃。
就三個殷切的目光,秦楓繼續無語。不過最終還是湊近吳韜,低聲道“據說在第二次江水斷流的時候,長江邊上的一個村子,發生過集體鬼壓床的事。”
“鬼壓床?”聽到這話羅蒙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遊戲,坐了過來“鬼壓床,就是睡覺的時候突然有了意識但是身體不能動,事實上是罹患了睡眠障礙的疾病。你是說當時這個村子裡的人集體罹患了這種疾病?”
秦楓搖了搖頭“到底是聽你說還是我說啊?“面對羅蒙這個不合格的聽眾,秦楓頗為不爽。
“你說!你說!”看著羅蒙良好的認錯態度,秦楓才繼續說道”科學原因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翻查資料知道當時吳村的人,睡到半夜,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想要去推,卻怎麽也推不開。他們的意識非常清醒,但就是睜不開眼睛,看不清楚上面壓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看著吳韜在筆記本上認真的做著筆記,想到這當初老師勾畫考試重點的時候也沒見這麽用心的吳韜。他直接從書桌上拿出一張地圖“要說長江斷流,現在網上有一個比較認可的說法。”見這模樣,羅蒙吳韜也幫忙將這中國地圖鋪陳開來,而原本還在床上的林逸也下床圍了過來。
地圖上早已經用黑色馬克筆做了標注,秦楓指著其中一處畫了黑框的地方道“因為長江斷流兩次都是發生在泰興,所以想要說清楚這長江斷流的怪事,必須先從泰興的地理位置及其地理結構說起。”說著從泰興往北指著另一處被他標記的一個黑圈道“你們看這裡”
“洪澤湖?”看著黑圈吳韜疑惑道
“恩!我量過洪澤湖到泰興的距離,約莫四十公裡,而在這之間有好幾個湖泊,有人猜想這之間出現這星羅棋布的湖泊會不會是因為在這之間存在這一條類似東非大裂谷的峽谷呢?”
“東非大裂谷?”羅蒙顯得很是吃驚。
如此模樣,秦楓也更加來勁繼續說道“經過有關人員的調查發現在洪澤湖的底下幾乎全是鹽層,而且厚達一百三十多米!不過由於年代久遠,鹽層絕大部分已經石化。”
羅蒙打斷道“等等,我記得洪澤湖不是淡水湖嗎?”
“對,洪澤湖是我第四大的淡水湖,可是他的地下為什麽會有鹽層呢?”
聽到這話,羅蒙猜測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長江斷流時的水,跑這裡去了?”
“對!有人懷疑長江的江水就是通過那條看不到的裂縫流到了這裡。”
聽到這裡吳韜顯得有些興趣索然“就這麽簡單?”
看著他這模樣,秦楓搖頭道“才沒這麽簡單!”說著指著地圖上的另一塊“你們看這裡。”
地圖之上,羅蒙很快便說道“山東?”
秦楓補充“具體說是山東省的大明湖畔,在這裡有個村子叫做啞巴村”
“啞巴村?不會是這裡的人都是啞巴吧?”
秦楓故作高深道“也差不多吧,不過這裡的啞巴並非是指這裡的人都是啞巴,而是這裡的青蛙。這本地的青蛙無論怎麽叫喊就是發不出聲音, 有人出於好奇曾做過實驗,他們把在外地能夠正常鳴叫的青蛙拿到村裡去,隻過一夜,這隻青蛙便也發不了聲。”
“這麽神奇!”三人驚呼。
“無獨有偶,在這啞巴村與大明湖之間,有一個著名的旅遊景點,叫孔府孔林,目前是國家級的重點文保單位。這裡有很多古樹古木,樹木參天,林子茂密。但是在這片樹林裡卻一隻鳥都沒有,不但鳥看不到,連蛇蟲的蹤跡都找不到。”
“真的?”
在三人的質疑聲中,秦楓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這些都是我這些天來找到的。不過把這些地方圈成一塊,可以看到一條隱約的裂谷的雛形。”
“靠!老三,變更什麽題目嘛!堅持這麽調查下去,別說這本科論文就是博士論文、碩士論文那還不信手捏來?”吳韜一拍秦楓的肩頭,一臉我看好你的樣子。
不但是他,連原本還最先支持我變更論文題目的羅蒙也出聲道“雖然老大平時說話沒譜,但這話我是很認可的。我提議從今天起我們601部落將在精神和物質上對三哥提供全方位的援助。”
語調一轉“不過呢!老三你這需要隨時向我們報告你的重大發現!”
看著三人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秦楓鄙夷道“為了向紫欣?為了系花?”
不料羅蒙立馬搖頭道“非也,非也,你的目光怎麽能這麽狹隘呢!當然是為了榮譽,我們要讓全南院的人都知道,沒有我們601部落搞不定的論文。為了榮譽,對吧?”
另外兩人立馬附和“為了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