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夜一群驟然而至的人從後方,從天空打入戰局,給了日軍司令官一個措手不及。可想到上頭下令需得在兩日內攻陷滕縣,以便為徐州會戰做好站前準備。躺在病床上聽著外面戰況的日軍司令官磯谷廉介隻得咬牙,將心底的那個命令死死咬在喉頭,閉上雙眼便立馬浮現那大好兒郎們冒著濃烈硝煙硝煙繼續向滕縣推進。
乳海攪拌、嗜血修羅,間歇炮火的照明中,日本士兵每每看到那渾身浴血的魔神皆是膽戰心驚,本不信奉牛鬼蛇神的他們在幾日來,早就因那刀槍不入最後關頭總會化為白光消失不見的漫天諸神弄得疑神疑鬼。心裡某個曾是那樣堅信叫做學科的東西轟然崩塌。並沒像磯谷廉介司令官所想象的那般,大好兒郎們冒著炮火奮勇向前,轟碎了滕縣大門,衝進了滕縣縣城。
此時已經有不少青壯士兵扔掉手裡武器,快速向後方逃去。尤其是被那浴血修羅揮砍的方向,士兵逃遁得更為快捷、逃跑得也更為乾脆。此時的他們隻想逃離這煉獄,逃離那殺人不眨眼的魔神,他們此時腦中所想只有那溫暖的國度。
那有不燒喉嚨的清酒,有晌午慵懶可以躺在謙恭妻子的大腿上而不擔心她會從裙底摸出一把浸滿了鮮血的匕首,那有一大片一大片粉紅色的櫻花,可身邊的慘呼聲、驚恐聲總會將他們拉回著殘酷的戰場。
早已沒了知覺,滿身血汙的秦楓,想要用盡自己最後的一絲力量砍殺最後一個日本士兵,就可以笑著躺在那被炮彈炸的松軟的泥土裡,他想他會被直接掩埋吧!畢竟泥土是這樣的柔軟,這樣的慈愛,他會直接掩埋在這生他養他的‘母親’體內,如羊水,如子宮。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自己也可以用那春泥之軀,回報母親。
可每每當他以為下一次揮刀都是最後一刀,都會帶走他體內的最後一絲氣力,可每當那最後一刀次揮砍而出,他都覺得自己其實還可以再砍一刀,再殺一個入侵這個國家的寇賊。可就像原本以為早已放空的池子,當你回過頭來卻總會發現底部總會有一絲水痕,此時秦楓體內就像有一破裂的水池,他一次又一次不斷將‘最後’一刀揮出。
“大哥,你沒事吧?”此時的秦楓已經完全聽不清李林的呼喊,洶湧擠入他耳蝸的聲音唯有炮聲槍鳴以及這場戰爭開始便不曾停止的顫動,大地的痙攣。在小芋頭的保護下,李林總於來到了秦楓身邊,幾次想要近身的李林,發現在大哥上似乎有一種嗜血的味道,狀如野獸,形如狂狼。它將自己身體裡的恐懼牽引而出,竟使自己的流轉不息的修為停滯不前,如同死水。
“趕緊去接楓哥哥啊!”體力不支的孫鈺對著身後莫名呆滯的李哥哥呼喊
回過神來的李林看到小女孩額頭那豆大如雨的汗滴,急忙分出三分修為護住心神,以七分修為黏如大哥那揮砍的刀刃,刀刃頓時像砍在棉花、泥土之上,勁頭頓時卸去伴隨而去的還有秦楓體內的最後一絲氣力,終於他可以笑著倒下了,可迎接他的不是那松軟的泥土,而是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看著懷裡滿身血汙的大哥,李林緊緊抱住秦楓,轉身對著小芋頭道“撤!”
小芋頭如蒙大赦,小小拇指往那百蝠流雲佩上拍去,頓時三人出現在戰場外一處小山包。小芋頭神識探查一番確認安全後,躺在山包刺的自己癢酥酥的青草上大口喘氣,側耳看到身邊兩個身影,沉沉睡去。
知道小芋頭耗神頗巨的李林,輕輕將懷裡大哥放下,當看到大哥此時嘴角竟然還掛著一抹笑意,他沒來由的也笑了起來,脫掉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小芋頭身上。
坐在躺著兩人中間,撐著雙手看著天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的月亮“好像這裡的月亮要比那邊的月亮要圓很多,也要大很多。”清風拂來,李林腦海清明了不少,視線從上方不斷下移,移到身旁那個滿身血汙的男子身上,那份強大的壓迫感無疑是從大哥身上散發出來的,可是那種感覺為何如同他西域之行,遇到的那血狼?這其中有什麽聯系嗎?還是大哥也遭遇了那血狼?當時的癲狂是因為血狼那嗜血的本能?
最後思索不明的李林也隻得搖搖昏沉道的腦袋,疲憊睡去。不管怎麽說大哥沒有離開這異境便是極好的,或許正是拜那強大的壓迫感所製,面對大哥的那些士兵全無招架之力,才讓此時的他們能夠安詳的睡在這草地之上。
沉睡中的三人此時卻沒有注意到,那月色清輝雖然同灑在他們三人身上,但只有秦楓身上的清輝格外的濃烈卻又不失柔和,仿佛輕輕流淌進他的體內,將他體的某一個池子不斷注滿。
此時,滕縣城下,這座年邁的城池承受了太多的坦蕩,摧殘搖搖欲墜一如那抵抗著的國民軍隊。雖然有一夥不知是敵是友的隊伍衝進了日軍陣營,打亂了日軍的方陣,但最高司令官孫震認為這只是民間勢力紅花會的敢死舍身而已,根本難以改變大勢,下令隻許牢牢控制戰線,不得主動出擊。最終錯過最佳戰機。
終,於1938年3月17日滕縣城破,王銘章師長雖命令大塢、洪町、高廟和北沙河等地官兵火速回城援救。但日軍當日軍用坦克從塌口衝過,緊隨其後是裝備精良的日本士兵。守軍雖英勇堵擊,終因敵我雙方兵力懸殊,守備軍第124師740團團長王麟以身殉國。當日軍衝進東關時,王銘章師長不顧個人安危,仍在城中指揮作戰。被日本機槍掃射,師長王銘章、參謀長趙渭憲、副官長羅甲辛、少校參謀謝大墉、第124師參謀長鄒慕陶以及隨從十余人,同時為國捐軀。至此滕縣失守。
1938年4月21日,李宗仁致蔣介石的電:該集團軍以劣勢之裝備與兵力,對絕對優勢之頑敵,獨能奮勇抗戰,官兵浴血苦鬥達三日半以上,挫敵凶鋒,阻敵銳進,使我援軍得以適時趕到,的戰役中心之徐州得以轉危為安,此為國犧牲之精神,不可泯也。
後又有說:“若無滕縣之固守,焉有台兒莊之大捷!”
蔣介石親擬挽聯悼念王銘章:執乾戈以衛邦家,壯士不還,拚將忠誠垂宇宙;聞鼙鼓而思將帥,國殤同哭,忍標遺像肅清高。國民政府明令追贈其為陸軍上將,為中國軍方在抗日戰爭中犧牲的高級將領之一。
城破之時,田琪等人帶領本就不多的眾人率先離開戰場,該戰中耶律齊所處被一顆炮彈擊中,化為白光離開異境。最後原本沉默寡言的他對著王鳴呼喊“老子殺了124個。”
王鳴苦笑,明明有那巨大轟炸聲,他怎麽就偏偏聽見了呢!如果不是這裡沒有河流,如果不是這裡只有沉重的泥土,自己完全可以用水化劍,論殺傷力自己的‘冰凝神劍’可比他的‘長虹千秋’要強上不少。本想繼續掩殺,怎麽也要殺上125人才收手的他,在聽到田琪的傳神感念之下隻得遺憾回撤,後導致自己65人的殺敵記錄,一直為耶律所笑,如過知曉以後之事,恐怕抱著被淘汰的風險,他也不會後退半步吧!
“他們呢?不會被淘汰了吧?”當眾人匯合後,王鳴對著田琪問道。
“暫時不清楚,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用了某種瞬移法器,應該傳送到了某處,待我休息片刻,恢復修為後感知他們的方位。”
看著原本五十余人的隊伍此時只剩下寥寥十余人,王鳴不禁感歎,偷眼看到神定氣閑的王欣,偷偷來到她身邊“你也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王欣搓了搓雙手,哈了口氣後,翻白眼道“這又不是我的強項。”